确认屠宰场3号所有矿坑全部清空,福罗斯下令全体撤离。
林恩和禁军站在后面当监工。
看起来像三个在工地旁边看热闹的闲人。
三百万平民分批涌出矿道,在阿斯塔特战士的引导下登上运输艇。
舱门关上,运输艇升空,第二波跟着落下来。
三个战团长站在矿坑入口一个一个数人头,重伤员被塞进静滞立场,包括几个被绿皮打伤的战士。
林恩一边看一边点头。
还转头对俩禁军说:“你们看福罗斯管得多好。”
瓦列里安和卡尔:“……”
林恩也不跟他们计较,满意地转过头去继续看。
药剂师把重伤员塞进静滞立场的时候有个还在挣扎:“战、战团长,我、我没事……放开我,我不进静滞立场!”
药剂师掀开他的甲,看了一眼伤口,砸他的头:“你肠子都流出来了!”
林恩抽空对药剂师那边喊了一声:“没事,静滞立场不想进就不进了!咱们现在有无畏,伤太重了直接进无畏就行!”
“……”
重伤员自己躺下去,自己把静滞立场的盖扣上了。
……
三百万平民撤离的差不多了。
运输艇一架接一架升空,把平民们运到星球轨道上的舰队上。
只剩下最后几波队伍了,再运个一两趟,大概就能全部带走了。
又一波平民进了舱门,舷梯收起来,舱门合上,地面上只剩下不多的一波人,还有阿斯塔特们做最后的清点。
福罗斯站在入口,把计数器收起来。
加百列最后一个走出来,大手抱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小,看起来才两三岁的样子,缩在他臂弯里,跟他宽大的胸甲一比,像棵树上挂了颗果子。
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全是灰,灰里能看出两道泪痕。
她一只手攥着加百列胸甲上的天鹰翅膀,另一只手含在嘴里,眼睛滴溜溜地朝着周围看。
小屁孩自来熟,是她自己硬要爬加百列身上的,也不害怕加百列的凶神恶煞。
加百列本来想要找到她的父母,可是听别人说小屁孩的母亲好像已经死了。
没办法,加百列只能抱着她出来。
加百列看起来很少有抱小孩的机会,像抱着个炸弹一样。
凡人的小孩太脆弱了,阿斯塔特的手稍微重一点,可能就会伤害到他们。
加百列板着脸,手绷得笔直,轴无僵硬,手腕一动不动。
林恩看到加百列的样子想笑。
福罗斯走过来,谴责地对他说:“吾主,您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若您出了事,以后让我们怎么办?”
林恩啊哈哈移开视线去跟瓦列里安说话:“是不是差不多了咱是不是该走了……”
蒙混过关。
瓦列里安没理他,卡尔也没理他。
林恩一边啊哈哈一边走了。
福罗斯生闷气,看着林恩装傻充愣地走掉。
森托约尔在旁边看了一眼,把自己披风扯下来裹在旁边等着最后一波运输船冻得发抖的老妇人身上。
屠宰场的地表并不暖和。
老妇人裹着一件破衣裳,衣裳很薄,灰扑扑的,没什么保暖性。她蜷成一团,两只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嘴唇发紫,浑身在抖。
风席卷过荒野,卷着灰和碎石。
她只是缩着,眼睛盯着运输艇的方向。
然后一件什么东西落在了她肩上,非常厚重,而且温暖。
那是一件绣着金线的红色天鹅绒披风。
老妇人一怔,抬头看着这个看起来很可怕的帝皇的天使。
比她高将近一半的穿着钢铁重甲的天使。
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眼睛金黄色,竖着的瞳孔,嘴里的牙很尖,从嘴唇边上露出来。
就像是帝国恐怖传说里的吸血鬼。
可他刚才做了什么呢?把自己披风扯下来,裹在她身上了。
其他的帝皇的天使们背后都没有披风,他能披着这样华贵的披风,应该是在帝皇的天使里也是一个很尊贵的人吧?
他把自己披风给了一个又老又瘦、谁都不认识的老妇人。
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凡人,从来没想到一个天使会把自己的披风给她。
虽然他的身高体重不像个人类,虽然他的面容很可怕,但原来……他真的是帝皇的天使啊。
……
******
……
运输艇一架架升空,飞向轨道上的战舰。
穿过灰绿色的云层,穿过烟尘,穿过大气层,钻进黑色的太空。
轨道上的战舰亮着灯。
舱门一扇扇打开,运输艇排成队泊入。
平民们被引下船,走进战舰的走廊。还好他们这次带的船多,三百万人也能塞得下。
医疗组在舱口等着,把重伤员从静滞立场里搬出来,抬进医疗舱。
矿坑里的绿皮残余被彻底清剿,一个都没跑掉。
可能在一些没有清扫到的地方还有一些残余的吧,不过问题不大。
平民们都救上来了。
扫描星球,没有其他的生命信号了。
技术军士把数据板递给福罗斯,福罗斯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福罗斯下达灭绝令:“灭绝令,目标,屠宰场三号,全舰准备,执行。”
除去审判庭之外,战团长也是可以下达灭绝令的。
虽然他们很惨,不过其实他也是个货真价实战团长来的。
舰队回应。
大气焚烧弹装填。
几秒之后,炮弹从轨道上的战舰上投下来,扎进大气层。
火光升起来,连成一片,然后蔓延至整个大气层。
整颗星球的地表被火吞没。
火焰把云烧穿,把星球上的一切绿皮残留全部焚烧。
福罗斯看着整颗星球都成为火海,终于呼出一口气。
任务圆满完成。
这一次恸哭者战团准备充足,谨慎无比,带了敌方致死量的装备和飞船。
击败绿皮兽人,近乎无伤救出了全部三百万人类平民。
……
铁锤开着小飞船登陆恸哭者战团驳船。
小飞船从轨道上滑下来,泊进泪之母号的机库。
林恩带着两个禁军还有福罗斯加百列森托约尔他们站在机库前等他。
引擎熄火,舱门嘶嘶地弹开,铁锤从里面冲出来,两条腿倒腾得跟风车一样,穿过机库,朝林恩冲来。
林恩看见铁锤冲出来,还抬起手朝铁锤挥了挥:“铁锤!辛苦——”
他还没说完,就被铁锤情绪激动地猛掐脖子来回晃:“你太乱来了,你让我怎么跟姐姐说!啊?你说话!你说话啊!姐姐问我你在哪儿!我怎么编!我怎么编!回去你自己去跟姐姐解释!!!!”
“我……咳咳咳咳咳……”林恩被他掐得脖子后仰,两只手在空中乱抓,脸涨得通红。
“哎哎哎铁锤大人……!”福罗斯、加百列、森托约尔他们大惊失色,想拦,又不知道该不该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