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越脚步一顿，瞥了一眼赵元宝：
“我也可以不当人。”
赵元宝立刻闭嘴。
王府后门比正门窄，两侧墙面比较高，巷子又深，风自然就更冷冽。
苏梨扶着一个老人站在巷口，老人衣服陈旧，左腿明显使不上力，拄着一根木杖，背微微弯着。
苏梨换了身干净衣裳，只是一路背父亲过来，俏脸全是汗水。
见萧星越亲自出来，她明显怔了下：“世子？”
苏梨连忙行礼，老人也要弯腰，萧星越上前扶住他：
“免了，您腿脚不便，今夜还来，辛苦。”
老人抬眼看他，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皱纹深沉：
“草民苏大山见过世子。
草民……以前在皇室蹴鞠署教过几年，后来署没了，草民也就成了废人……”
苏梨眼圈一下红了：“爹。”
苏大山只盯着萧星越：
“草民已经是个废人了，世子当真要请草民来教？”
萧星越温和一笑：
“我一向尊重有能力的人。”
苏大山的手抖了抖：
“世子真想赢？”
“当然。”萧星越点头。
苏大山认真道：
“女子蹴鞠，训练时日太短。
大和有备而来，草民只能说，能提高胜算，不敢说必胜。”
萧星越笑道：
“那你就负责把胜算提到最高……
剩下的，交给我。”
苏大山沉默片刻，他已经听闻了萧星越有必胜把握，今日一见，萧星越意气风发，笃定得不似作假：
“好，草民教。”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风声忽然就不对了。
萧星越耳聪目明，耳朵一动，一把将苏大山拽到身后：
“元宝，护人。”
赵元宝还没反应过来，墙头上便翻下来几道黑影。
没有废话，没有喊杀，刀光直接照着萧星越各处要害杀去！
赵元宝头皮发麻：
“我靠，刺客啊。”
萧星越抬脚踢起地上一块碎砖，碎砖砸中最前方那人的手腕，咔的一声，刀偏了。
萧星越身形往前一压，手掌扣住那人脖颈，直接按到墙上，势大力沉，砰的一声，墙灰震落，那人便再也没了声。
后面几人立刻变招，两人扑向萧星越，另外三人绕过他，直奔苏梨和苏大山。
很明显，杀不了萧星越，就杀他要护的人。
苏梨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扶着父亲往后退，脚却踩到碎石，险些摔倒。
苏大山把女儿往身后一推，拐杖横在身前：“退后。”
他虽然老了，但大山依旧是大山，尤其是护住自己女儿的时候。
萧星越冷意骤起：
“动他们？”
他抬手一吸，地上那柄短刀飞入掌中。
金色真气没外露太多，只在抬手间一闪而逝，便藏了回去。
他不想在人前暴露圣龙功，但武道底子足够了。
一步，他上前，挡在苏梨父女身前，短刀横斩，冲得最快那人被劈翻在地。
第二人从侧面刺来，萧星越避开刀尖，膝撞顶上那人腹部，对方连气都没吐出来，整个人就撞到墙边，死活不知。
苏梨怔怔看着萧星越，世子不但英俊，还这么霸气，这谁顶得住？
苏大山也看呆了一瞬。
多年前，他曾远远见过镇国王萧君临一面。
那时镇国王从北境回京，甲胄染血，人还没进宫，那铁血气势就镇压得一路上的人喘不过气！
眼前的萧星越年轻太多，甚至身上还穿着王府常服，可他抬刀护人的那一下，竟不输当年的镇国王。
刺客见杀不了苏梨父女，又忽然转向赵元宝。
赵元宝正拎着一根木棍，打算找机会敲闷棍，一回头，两把刀奔他来了。
他脸都绿了：
“不是哥们儿，我只是个账房啊，杀我还能爆金币不成？”
萧星越反手掷刀，短刀穿过两人中间，钉在后墙上。
刀柄震颤，那两人脚步被迫一顿。
只是一瞬，萧星越人已经到了，邦邦两拳，打得他们人仰马翻。
最后一人试图翻墙逃，刚跃起半截，被萧星越拽住脚踝，硬生生砸回地面，咚！
巷子安静了，只剩火把燃烧，噼里啪啦响着。
赵元宝扶着墙，大口喘气：
“娘欸，我差点就去见老爷和八位少爷咯。”
萧星越扫过地上那些人，这些人招招都是杀招，显然不打算留活口，这样的刺客，留下也未必问得出真话，只能杀伐果断点，全杀了。
更何况，现如今，王府周围眼线太多。
赵元宝骂骂咧咧走过去：
“让我看看都是谁，大半夜来送死。”
他弯腰要扯头巾，萧星越一把按住他：
“别看。”
赵元宝一愣：“啊？”
萧星越没解释，捡起地上一柄刀，手起刀落，几颗脑袋滚到墙边。
苏梨吓得捂住嘴，苏大山眼皮一跳。
赵元宝也被这一下弄懵了：
“这这这。”
“清场。”萧星越嗓音冷冽：
“让府兵把巷子洗干净，尸体拖回去，头单独装起来。”
很快，王府府兵冲来，冯烈带人封了巷口，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
原本看着松散的王府，刹那间露出了狰狞。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巷口，墙头，后门，屋檐，全有人站位。
回到府内，萧星越先安顿苏大山和苏梨。
他让陈满福安排干净客院，顺势帮苏大山看看腿。
苏梨扶父亲离开前，偷偷看了萧星越一眼，俏脸带着红霞。
萧星越没留意，赵元宝倒是看见了。
他想提醒自家少爷，可一想到李望舒，李妙清，李舜华，李灵溪，李李李李……
赵元宝默默闭嘴，算了，按世子的话说，姬多不压身。
后院偏屋里，那几颗脑袋摆在木盘上，血淋淋。
萧星越慢悠悠擦拭着刀。
赵元宝站在旁边，表情没了之前的惊慌。
他跟着萧星越经历多了，胆子没长多少，脑子倒是长了点：
“世子，您刚才不让我揭头巾，是担心周围眼线看见这些人的身份？”
萧星越点头：“不蠢了。”
赵元宝挠头：
“耳濡目染嘛。”
赵元宝又忍不住感慨：
“不过这些刺客胆子真大。
镇国王府现在多少眼睛盯着？
国典，女足，葬礼，清查局，哪一件事不是风口浪尖？
他们还敢在王府后巷动手，到底多大仇多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