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的承诺在空旷的远古无顶大殿里来回高频震荡,震得两边的大石柱表面嗡嗡作响。
洛七将识海中同时涌动的两股力量强行压制住之后,刚想张开嘴巴。
神魂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种强烈的排斥跟牵扯的感觉。
这股强大的牵扯之力并不是来自眼前之人,而是来自这片远古英灵圣地。
砰!
神魂表面刚形成的暗金色光芒,在强烈的空间扭曲之下全部炸裂开来,无数暗金色能量碎片在空中飞舞。
洛七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飞驰而去。
被一股无法用蛮力抵抗的排斥力拉扯着,猛的向后极速倒飞而出。
两旁高大的石柱上的英灵虚影也疯狂的向后倒去。
地上黑曜石碎片的地面,在视线当中呈现出一片又一片难以辨认的光影。
狂风在耳旁发出尖利的呼啸声,一转眼之间,就飞出了由残破塔盾拼凑而成的大殿正门。
远古殿堂里面那种沉重而狂暴的军阵气息一下子就没有了。
强烈的失重感一下就侵袭到了整个神魂。
十万大山深处。
周围的环境,依然是一片散发着刺鼻机油恶臭的生铁丛林,跟满地的机械残骸。
洛七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
眼底左侧瞬间闪过一抹漆黑的光泽,右侧同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亮光。
两束光芒在眼球表面互相争抢了一番之后,迅速收拢起来又消失在了瞳孔深处。
胸膛急剧起伏,大口的把周围的空气以及其中弥漫开来的生锈味吸入肺中。
当肉身与神魂再次融合在一起的时候,由于识海凭空多出了一半狂暴的能量,所以全身的骨骼关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这趟远古殿堂走得很危险。
洛七刚把紊乱的呼吸强行的喘匀,耳朵边上立刻就传来一阵密集的碎嘴马屁声。
他偏过头,眼神飞快的扫过十几米外的一片废墟。
吕泽正跟一只见了猫的老鼠似的,膝盖都快弯到地上了,脖子也缩的特别夸张。
两只手在胸前疯狂的搓动,那频率感觉都快搓冒烟了。
此刻的他,正对着半空中的某个方向疯狂的低头哈腰。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了,那副谄媚的嘴脸,简直能把人看吐。
“哎哟喂!”
“您老人家千万息怒。”
“小子我就是个给人拎包打杂的跑腿。”
“刚才那些破铜烂铁全是我家老大砸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您这通天的手段,简直比真神还要猛一万倍!”
“小子给您磕头了。”
吕泽嘴上说着磕头,但膝盖却没有一点要弯下去的意思。
(눈_눈)
洛七嘴角疯狂的抽搐,顺着吕泽面前的方向看过去。
半空中,稳稳的悬浮着一道散发着恐怖阴寒威压的虚影。
下面数不清的细小铁屑被这股威压强行的掀飞,在半空中剧烈的乱舞。
那虚影穿着宽大的判官官服,头上戴着黑色的乌纱帽。
左手稳稳的托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古籍,右手倒提着一支散发着瘆人幽光的判官笔。
洛七眼睛一眯,虚影正是那崔府君,崔珏。
但他的心里却非常纳闷。
这地方十分偏僻,而且地府的规矩向来是极度森严的。
崔珏作为判官司的一把手,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降临一具分身。
并且,这时间点卡的也太准了吧?
洛七走到离虚影不到两米的地方稳稳停下,双手合拢在胸前,郑重的拱手行了一个深揖。
嘴唇快速的开合,语气带着点调侃。
“府君。”
“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居然还劳烦您老人家亲自降下一道分身跑一趟。”
“莫非是有什么事?”
崔珏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一张公司公办的死人脸,上面一点波动都没有。
那双黑洞洞的眸子快速的扫过洛七的脸,还有他风衣内侧那块往生牌。
接着他右手指迅速的探进宽大的袖口里,直接从最深处捏出来一团不断剧烈蠕动的暗红色光团。
崔珏手腕微微一转,就把这团暗红色的光团稳稳的悬停在洛七眉心前半米的地方。
“少在这儿贫嘴。”
“这老头的灵魂跟那些人一样,我赶过来顺手捞了一把,把一段记忆碎片给截下来了。”
“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崔珏右手的大拇指跟中指猛然的向内极限屈起,对着悬在半空的暗红色光团重重的一弹。
砰!
暗红色的记忆碎片瞬间就变成一道刺眼的极速流光,狠狠的砸进了洛七的眉心正中间。
流光砸中的瞬间,洛七眼前猛然的一黑,意识极速的往下沉。
眼前画面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瞬间定格了。
洛七重新稳住视角,低头扫了一眼这具被强行塞进来的临时躯壳。
两只干瘪的跟枯柴似的手臂,死死的扒在茂密的灌木丛枝条上。
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挂在皮包骨头的瘦小身躯上。
手背上全是各种树枝划破的细密伤口,沾满了黑泥。
洛七在心里吐槽,原来那变态老梆子小时候混得这么惨。
连个要饭的都比他穿的体面,这纯纯的难民开局。
视线顺着灌木丛的缝隙直直的看向前方。
前面深山密林的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出要命的全武行。
五个穿的各不相同的异人死死的围成一个圈,把一个浑身是血的男的死死的困在最中间。
领头的异人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生铁大砍刀,刀刃上全是豁口跟干掉的血迹。
“把东西交出来,我做主留你一条全尸!”
领头异人扯着嗓子疯狂的大吼,满脸的横肉剧烈的抖动,挥舞着大砍刀直指着最中间的人。
被围攻的血衣男手里拄着一根断掉的长棍,胸口剧烈的起伏,张嘴就吐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做你的春秋大梦!”
“老子就算死,也绝不可能白白便宜你们这帮杂碎!”
洛七在灌木丛后头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这对话简直老套到掉牙了。
抢东西的永远要说留全尸,被抢的永远是嘴硬骂人是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