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
小李看着石壁上那行金光闪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大字，感觉自己的CPU，都快被干烧了。
他手里的军用平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一道凄美的裂痕，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喃喃自语。
“我操！搞了半天，我们是活在一个超大型全息浸入式网游里吗？还是那种没经过内测、BUG满天飞、随时可能删档停服的私服？”
他这番极具专业特色的吐槽，瞬间让周围凝重的空气，出现了一丝不和谐。
“可以这么理解。”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沙盘旁传来。
沈清源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学者般的温和笑容，仿佛眼前这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景象，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有趣的学术研讨会。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白玉沙盘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拂过。
“你们看。”
随着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那些惟妙惟肖的、代表着华夏大地的微缩山川河流模型，开始发生变化。
南京的博物馆、东北的狐仙堂、云南的虫谷、戈壁滩上的将军墓，甚至西安钟楼下的那条地下通道……每一个他们曾经去过、处理过案子的地方，都在沙盘上亮起了一个个刺眼的、如同心跳般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那星星点点的红光，像一片正在迅速扩散的癌细胞，触目惊心。
“这些，就是被‘说书人’和他的同伙们，用各种邪术和怨念污染的龙脉节点。”沈清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数据，“每一次污染，都会在这个世界，也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个‘华夏服务器’的数据库里，产生一个‘漏洞’。”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那面还在飞速刷新着代码的巨大石壁，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当漏洞积累到足够多的时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石壁上，所有流动的金色代码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进度条，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进度条的下方，是一行不断闪烁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警告文字。
【系统完整性：73%】
【警告：检测到多个高危结构性漏洞，系统即将进入‘格式化’重启程序。倒计时：72小时。】
“格式化？”沈窈窈看着那行字，脸“唰”的一下全白了，感觉自己刚从马尔代夫晒回来的那点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什么意思？要把我们这个世界……当成一个装满了病毒的C盘，直接删了重装吗？”
“用词很精准。”沈清源竟然还赞许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旧神将重临大地，所有现存的法则、秩序、生命，都将被彻底摧毁，一切都将回归到最原始的、混乱的混沌状态。”
“我日！”一向沉稳的姜楠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血红的进度条，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这帮疯子！他们到底想干嘛？把所有人都弄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不想干什么。”沈清源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他们只是想……回家。”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世界观再次崩塌的、更惊人的秘密。
“那些所谓的‘旧神’，其实并不是神。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批玩家’。”
“玩家？”小李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对。”沈清源点了点头，“在上古那场被神话了的战争中，他们落败了。胜利者，也就是创造了这个世界‘服务器’的‘管理员’，将他们所有的意识数据，放逐到了‘归墟’这个巨大的数据回收站里。永世不得翻身。”
“而‘民俗复兴互助会’的那些人，就是他们遗留在人间的后裔。他们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唤醒民间怪谈，还是污染龙脉节点，都只有一个目的——”
沈清源抬起头，看着那面巨大的石壁，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制造足够多的系统漏洞，触发这个名为‘格式化’的最终程序，好让他们那些被放逐了数千年的祖先，能够借着系统重启的机会，重返这个世界。”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把这服务器的电源拔了还来得及吗？”小李急得直跳脚，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清源摇了摇头，无情地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来不及了。‘格式化’程序一旦启动，就是不可逆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修复这些漏洞。”
“怎么修复？”一直沉默的秦枭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砸进深潭的石头，瞬间让这间几乎要被恐慌淹没的石室，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沈清源的目光，穿过所有人，再次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正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已经开始计算自己还能活几天的沈窈窈身上。
“找到所有被污染的龙脉节点，用最纯粹的‘源生之力’，将其净化。”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而你的‘龙脉之眼’，就是唯一能调动这种力量的，最高级别的……”
“‘管理员权限’。”
“又是我？”
沈窈窈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难以置信了，而是一种即将猝死的绝望。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众人面前，叉着腰，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我先捋一捋啊。”
“我，沈窈窈，地府在编，特调局挂职。日常工作是抓鬼、超度、写报告。”
“现在，工作内容要增加一项‘拯救世界’？”
她瞪着沈清源，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就是一个拿死工资的，你们怎么什么事都找我？我现在一个人干了公安、民政、外加网管三个部门的活儿！我的工资是不是也该给我算三份？加班费按三倍给吗？！”
整个石室，鸦雀无声。
就连头顶那片由不知名矿石组成的璀璨星河，似乎都因为她这番极具现实主义精神的灵魂呐喊，而黯淡了一秒。
沈清源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出劳动合同来理论的财迷样，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个可以谈。”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安抚和一丝纵容。
他走到那面由代码组成的巨大石壁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那面原本还在飞速刷新着代码的墙壁，瞬间变得像一块巨大的、透明的落地玻璃。
墙壁的后面，是一间巨大的、超乎想象的……宝库。
金光闪闪的、由纯粹功德之力凝结而成的金砖，像小山一样堆在角落，散发着让所有魂魄都为之沉醉的香气。
各种造型古朴、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法器和天材地宝，像一堆没人要的大白菜，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每一件都散发着让沈窈窈这个半吊子玄学大佬都心惊肉跳的强大能量波动。
而在宝库的正中央。
一棵巨大的、仿佛由月光雕琢而成的神木，静静地矗立着。
它的枝干上，没有叶子，取而代之的，是挂满了一颗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果香的、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果子。
沈窈窈看着那棵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那眼神，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猫，突然看到了一整条街的烤鱼。
“这是‘归墟’数据库的后台奖励机制。”
沈清源看着已经彻底看傻了眼、连吐槽都忘了的沈窈，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每修复一个漏洞，净化一个龙脉节点，你就可以从这个宝库里，任意挑选一件奖励。”
“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