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卖麻花情！”
画中世界里，那自称李元昊的恶灵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哀嚎，紧接着，它身上那股嚣张的气焰就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了下去。
连接着现实与虚幻的那根金色丝线，在被沈窈窈注入了“加班报销单还没签”的强大怨念后，彻底失去了原本神圣的光泽，变得灰败、脆弱，布满了裂痕。
“不——！”恶灵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啸。
它最大的能量来源被切断了。
“轮到我了。”
沈窈窈看着它，脸上露出了一个“终于轮到我算账了”的核善微笑。
她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直接掏出了那块简单粗暴、屡试不爽的青铜阴差铁券。
“非法拘禁生魂，蓄意谋杀特调局公职人员，严重扰乱阴阳两界秩序，企图破坏社会稳定，最可恨的是——”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八度，“耽误老娘休假！”
她一条一条地念着罪状，像在宣读一份盖了红戳的死亡判决书。
“我判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沈窈窈高高举起铁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团已经开始溃散的黑雾，狠狠地砸了下去！
“敕！”
乌光暴涨！
整个由人皮和骨血构成的画中世界，在这一刻，被来自地府最纯粹的法则之力彻底净化。
“唔……”
沈窈窈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还站在西夏王陵那间阴冷的库房里，身体晃了一下，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扶住。
秦枭正扶着她的肩膀，一脸的紧张，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没事。”她冲他笑了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亮，“五分钟，一秒都没多。”
她话音刚落，那幅挂在画架上的人皮画，“腾”的一下，无火自燃！
火焰不是红色，也不是蓝色，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不到十秒钟，整幅画，连同那个木制画架，都在这诡异的黑炎中，化为了一撮细腻的黑色灰烬，散落在地。
“这就……完事了？”小李举着手电筒，看着那堆灰，还有点不敢相信。
一道半透明的魂魄，从灰烬中缓缓浮现。
是王德发。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是哪儿？我不是……我不是在钟楼底下托着那座塔吗？”
沈窈窈没理他，直接冲着角落一挥手。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笔挺小西装的男孩鬼魂走了出来，正是闻念。
他冲着王德发，极其专业地鞠了一躬。
“王先生，您好。我是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接待专员，工号007。鉴于您已死亡，现将为您引导后续流程。这边请。”
闻念说着，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麻烦您先填一下这份《新鬼入职…哦不，入籍登记表》。”
王德发看着他，又看了看沈窈窈他们，彻底懵了。
“我……我真死了？”
沈窈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废话了，赶紧跟着我们单位新同事去办手续。再磨蹭，下辈子的投胎摇号你都赶不上末班车。”
闻念很有眼力见地把王德发的魂魄带到一边，开始耐心讲解地府最新的投胎政策和积分落户细则。
危机解除。
众人刚准备松一口气，一直通过视频连线的白唐，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凝重。
“等等！你们快看那堆灰！”
所有人立刻把手电筒的光束，重新对准了地上那撮黑色的灰烬。
“怎么了白哥？”小李问。
“有东西没烧掉。”白唐的声音很沉。
在灰烬的最中心，确实有一块东西没有被完全烧毁。
秦枭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东西夹了起来。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残片，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
不是画纸。
是一张照片。
一张被烧掉了大半的、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他站在一间看起来很明亮的实验室里，背景是一些看不清的瓶瓶罐罐。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学者般的微笑，眼神清澈，气质儒雅。
虽然照片很模糊，保存下来的部分也很少，但沈窈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的轮廓。
“沈砚之？”她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不对。
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照片上的男人，虽然和沈砚之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沈砚之的温和里，总是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偏执和疯狂。而这个男人的温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那种，像一块温润的玉，让人看着就觉得心安。
“他是谁？”秦枭看着那张残破的照片，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小李的惊呼声从所有人的耳机里传来，那声音像是见了鬼。
“我操！队长！我查到了！”
“我把这张照片的残余部分进行了像素修复，然后和我们特调局最高级别的S级加密人事档案库，进行了人脸识别比对！”
“这个男人……”
小李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种揭开惊天秘密的颤栗和不敢置信。
“他就是那个二十年前，和周明山一起创立了特调局，后来又因为理念不合，主动辞职，从此销声匿迹的……”
“第一代，也是唯一一任的，首席顾问——”
“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