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同志回家省亲,按照程序我们需要提前对她的老家进行全屋信号检测,排查可能存在的窃听,偷拍设备。”
曾姓男人扫视了四周一圈,淡淡开口。
“同时,还需要对周边租住人员,邻里亲属等可能接触到的外部关系做侧面风险核查。警惕国防机密被泄露。”
陈忠辉愣了一下。
国防机密?
这四个字从他耳朵里钻进去,在大脑里转了好几圈,他才勉强把它们跟那个从小在自己膝盖上爬来爬去的小丫头联系起来。
此刻的他,瞠目结舌,纠结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活了大半辈子,他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场景,冲击有些大,他一时半会儿组织不出语言。
纠结了片刻,他才说道:“可以……我们配合。”
陈昂这时候走下台阶,他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朝曾姓男人笑了笑:“曾同志,辛苦了。我是陈曦大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曾姓男人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警觉。
陈昂笑笑,指了指外面被带上车的人,“那几个人说是来给我家送礼的。但事实上,他们是来找我家麻烦,还说要让我小妹书都读不成。”
他说到后面的时候,语调微微提了提,然后耸了耸肩:“这事我家倒是无所谓,我小妹不读书也没什么,只是好像她还挺想做研究的。”
曾姓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那双原本沉静如水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看了陈昂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看穿了什么,但没有点破。
很明显,陈曦这个大哥很清楚自己是谁、来执行什么任务,他刚才那番话,实际上是借刀杀人。
“涉及到陈曦同志做研究的事,我们会一并查清。”他语气很平静,“不管是谁,威胁国防重点科研人员的,我们会一查到底。”
陈昂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人都闹到家里,又有这样的强力外援,陈昂不给人上点眼药,他也就不是老阴逼了。
这事,哪怕眼前这人知道自己的小九九,但对他来说,顺手的事。
毕竟,对一个正在参与国防机密研究的重要科研人员的家属施压,从任何角度看,这件事都要查一查。
等曾姓男人招呼人开始工作后,陈昂脸上的笑容浮起,眼底也涌出一丝快意。
院子里,这群人的动作极快,又是架设设备,又是调试仪器。
陈忠辉怔怔的看着这群人忙来忙去,他总感觉不真实,他想再问些什么,但陈昂从旁边伸过手来,按住了他的手臂。
“爸,这些事别多问。你只要知道小妹好好的就行了。”陈昂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忠辉转头看大儿子,陈昂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和惊讶,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
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苦笑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当这群人带着设备进了堂屋,从墙角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后。
曲素萍疑惑的从堂屋里走了出来,两只手还牵着两小只。
她刚才也看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虽然没听到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吸血亲戚和罗斌两人被带走,她也松一口气。
这会儿也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陈忠辉:“曦丫头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昂听见这话,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妈,小曦同志好得很。”
曲素萍看着他的眼睛,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牵着两小只的手还是紧了紧。
此时,一旁的陈卓也靠了过来,他把刚才听到的对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后知后觉的他,眼睛越睁越大,嘴角也越咧越开,忽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去,”他笑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果然是我的天才妹妹。牛逼的小曦,都掌握国防机密了。”
“你说什么?什么国防机密?”
曲素萍刚刚放松的状态又紧绷了,大脑直接处于一种半空白的状态。
家里破产那年她没懵,被人追债堵在家门口的时候她也没懵,哪怕两个儿子都离婚,她也没懵。
但现在她确实有点懵了。
自己宝贝闺女。
那个小时候爬树摔断过胳膊,搞实验制作烧了杂物间,高考前还在追剧,放假回家就往沙发上一瘫的小女儿。
她,掌握了国防机密?
这怎么完全画不上等号?
她脸上的表情很恍惚,看了看陈忠辉,又看了看陈昂,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小曦参与研究了某些重要的国防项目,他们是过来查一查咱家,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曲素萍听完,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喃喃道:“这丫头……这丫头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连这种人都招来了。”
“这是好事的。”陈昂语气里带着笑意,“你们就放心吧,小妹是咱家未来的顶梁柱,比我有出息多了。”
“那可不,我小妹最牛逼了。”陈卓笑得脸都像开了花。
曲素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年要是认真读书,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
陈卓挠了挠头,嘿嘿直笑:“妈,小妹那是天才,你见过她认真读过几天书?还不是天天玩。”
陈昂也笑了,接了话:“读书这东西是真的有天赋。普通人悬梁刺股都不懂的问题,有天赋的看一眼就懂了。你说这事儿去哪儿说理?”
“可不是。”陈卓从口袋里掏出烟,想了想又塞回去了,“我就没见过小妹正儿八经的复习过。高考前一个月还通宵追过剧。结果呢?全省理科第六。这个老六,你说气不气人?”
“就你会胡说八道。”瞪了陈卓一眼,曲素萍张口骂着,嘴角却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
陈忠辉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但也听得嘴角上扬。
闺女现在在干什么,他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闺女正在做一件值得让国家专程派人来保护她的事。
这一瞬间,破产七年里所有被人瞧不起的憋屈,所有低声下气的日子,忽然都变得没那么重了。
一家人说着话,曲素萍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她把京京推到陈卓身边,掏出电话,屏幕上的备注赫然是曦丫头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