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怎么有快门声响？
穆浅音费力地推开储修的胸膛，又被他一把按进怀里，实在是黏人得紧。
她偏过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白须白发，却穿得十分时髦的小老头，正拿着相机对他们一阵猛拍。
“你是谁？”
穆浅音双手抱紧储修，问小老头。
小老头李培川乐呵呵地笑着，手中的快门还在不断按下。
“就是这种感觉！这个味对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啊？
穆浅音瞪他一眼，从储修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再抬头不着痕迹地观察他的耳朵和脸颊，确认他是真的完全恢复了，这才彻底放下心。
储修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揽着穆浅音的腰跟她介绍：“浅浅，这位是李导，这是杨锦飞，我的同事。”
杨锦飞不干了，“储修，我们一起工作了那么多次，你怎么样也要把我说成是哥们吧？”
储修微微一笑，一脸满足，“我有浅浅就够了。”
“又来了！你又来了！”
杨锦飞一脸强行被狗粮喂撑的表情，受不了地抚额，“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都直接泼水了喂！
穆浅音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伸出右手，“原来是李导！还有杨先生，你们好！我是储修的女朋友兼经纪人，我叫穆浅音！”
她现在这样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与刚才二话不说就泼人一桶冷水的泼妇，有种天壤之别。
变化大得，让杨锦飞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培川却像见了宝似的，一把握住了穆浅音的手。
他笑得跟个人贩子似的，眼睛贼亮，“穆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模特？”
没人不知道李培川的分量。
他是圈内公认的国际级时尚大秀导演，经手的秀场个个惊艳全球，旗下签约的模特，无一不是站在行业顶端的国际超模，他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新人一夜之间跻身时尚圈核心。
这般人物，主动递出橄榄枝，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受宠若惊地应下。
穆浅音曾经在别的小世界中，做过一辈子的明星，聚光灯下的繁华与喧嚣早已刻进骨子里。
模特于她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明星，她没必要再尝试一遍。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温声拒绝：“承蒙李导错爱，多谢抬举，不过我暂时没有踏入模特圈的打算。”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谄媚，没有半分傲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储修将穆浅音的手拉回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侧。
“李导，多谢您的好意。我们家有我工作就够了，浅浅只需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必为这些琐事费心。”
李培川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储修护着穆浅音的模样。
“护得这么紧，像是我这个老头子，要跟你抢媳妇似的。”
又转头看向穆浅音，眼底的欣赏丝毫不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穆小姐，我的邀约永远有效。你或许觉得模特圈不适合你，但我敢保证，以你的气质，站在我的秀场上，一定会惊艳所有人。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穆浅音看向那张名片，礼貌地接过，“多谢李导，我会考虑的。”
拍摄继续。
此时天已经黑了，现场打起了数盏大功率补光灯，光线有明有暗，刻意留了好几处明暗交错的阴影，衬得整个场景多了几分神秘与压抑。
储修已迅速进入了状态。
他知道李导想要的那种感觉，是他濒临显形之前，拼命想要藏起来的挣扎和隐忍。
之前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不敢彻底将那种感觉爆发，生怕自己会当场显形。
可现在不一样了，浅浅来给他送水了，又在旁边看着他，他心中仿佛被注入了巨大的能量，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好！”
“不错！”
“再来！”
李培川感觉来了，不断变换着角度，一张又一张地抓拍C位的储修。
穆浅音在旁边看着，也瞬间领略了李培川想要的是什么。
她眸子动了动，微微勾了勾唇，可以让储修更上一层楼。
她走到李培川身旁，忽然轻声开口：“李导，我有个建议。”
李培川转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染上几分期待。
他本就欣赏穆浅音的气质，此刻见她主动开口，倒也乐意听听：“穆小姐请说。”
穆浅音缓步走到镜头旁，指着现场的灯光布置，“我建议将这几处的灯灭掉，改成用火，用废旧破损的油桶装着，有的旺一些，有的弱一些。还有几位模特的头发也全都打湿，再弄乱一点，您看，这样会不会更好？”
李培川在穆浅音说到一半时，眼睛就猛地一亮，一直按捺住激动听她说完，才控制不住地顿了好几下脚。
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对对对！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废旧的油桶和明火，不仅更有末日氛围，还更加突显了几位模特在极端环境下的挣扎！穆小姐，你简直是个天才！！”
他立刻转头对工作人员吩咐，“快！去准备油桶和火！化妆师快去重新整理他们的头发！”
“可是李导，水已经没有了！”化妆师说道。
“那就用我杯子里的茶水，快一点！”
有了新灵感的李培川，此刻兴奋得像个孩子般，一脸惊喜地看着穆浅音。
“穆小姐，没想到你除了气质出众，还有敏锐的审美和独到的见解！我实在是太欣赏你了！”
他偏头看了眼工作状态的储修，小声对穆浅音再讲了一次：“穆小姐，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你真的不愿意来我旗下吗？”
穆浅音摇摇头，“多谢李导抬爱，我真的没有兴趣，不过若是李导能把对我的这份欣赏，转移到储修身上，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李培川伸手指了指她，“你这小丫头，还跟我讲起条件来了。”
他哈哈一笑，“不瞒穆小姐，我十分欣赏储修，就算你不提，我也是要提拔他的。下个月的R国大秀，你可一定要来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