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瑀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解释道:“这位是陆清寒,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在想合适的措辞。
“我此生追随公子,至死不渝。”陆清寒替他说了。
声音清冷,语气平淡。
沈净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至死不渝……追随……
这句话说出来轻飘飘的,但重量却有千钧。
同为女人,沈净初能够察觉到,这句话并不是假话。
眼前这位女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无比坚定。
沉默几许,沈净初缓缓开口:“前辈就是天剑宗末代宗主……陆清寒吧?”
这话一出,陆清寒倒是有些意外,此界竟然有人知晓她的存在?
倒是张瑀十分惊讶:“你昨天看了直播?”
沈净初摇了摇头:“并没有,但今日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消息。”
原来如此,张瑀顿时放下了心,他本来还在想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呢,既然沈净初知道了,那就好办了。
只是,张瑀没有察觉到,沈净初神情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张瑀见两人都不说话,刚想说些什么,沈净初再次开口。
“黄泉渡。”
她立刻转移了话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茶几上。
“我回师门之后,将洪安山的事禀告了门中长辈。师门动用了一些资源,查到了一些关于黄泉渡的旧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张瑀听此,脸色也严肃了几分,示意她继续说。
“黄泉渡这个组织,并非近几年才出现的,它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
“数百年来,它一直隐藏在暗处,极少主动暴露。即便偶尔有修士发现他们的踪迹,也往往因为找不到证据而无功而返。”
“但师门的一位前辈,在查阅了数百年来各地失踪修士的档案之后,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隔一段时间,黄泉渡都会在某个特定的地方集中活动一次。那些地方无一例外,全都曾是上古时期的大型封印节点。”
“清水山是,洪安山也是。”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张瑀脸上。
“师门那位前辈判断,黄泉渡的最终目标,可能和这些上古封印有关。而他们抽取地脉灵气、生灵生机,也许不只是为了给渡主突破境界——更可能是为了解开某处最古老的封印。”
张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上古封印。
如果沈净初说的是真的,那黄泉渡的目标恐怕不是封印本身,是守护封印的灵兽和剑修。
黄泉渡真正想要的,是那些封印本身镇着的东西。
他又想起了那个金丹邪修说的话——“我们才是救世主”。
难道黄泉渡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应对各界远离?
但这些上古封印,和各界远离又有什么关系?
解开封印之后会发生什么?
沈净初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这只是师门前辈的判断,具体真相如何,还需要更多证据。”
“但我认为,这件事必须要让你知道。”
张瑀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多谢,这些信息很重要。”
他说完,正要继续分析黄泉渡的事,忽然注意到沈净初的目光。
她虽然面不改色,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时不时会往陆清寒的方向看一眼。
不是那种明显的打量,而是极轻极快的扫过。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对比什么。
陆清寒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这位四千年前的天剑宗末代宗主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雍容端庄。
但她的目光,也在沈净初看过来的时候,不紧不慢地扫了回去。
两个女人的目光又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然后,陆清寒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喝得极其自然,像是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沈净初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她没有端起来。
张瑀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完全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一个是他刚从苍玄界带回来的化神期追随者。
一个是之前并肩作战过的天才剑修。
两个都是安静寡言的性格,应该很好相处才对,怎么客厅里的气氛这么微妙?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到脑后。
正事还没谈完。
张瑀靠在沙发背上,把沈净初带来的信息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上古封印。
黄泉渡数百年来一直在寻找这些封印节点,清水山、洪安山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如果这个判断没错,那他们的行动范围远比之前预估的要大得多。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能不能根据已知的上古封印节点,推算出黄泉渡下一个最可能的目标?”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正在分析已知数据……】
【数据来源整合:清水山封印节点、洪安山封印节点、沈净初提供的历史档案信息。】
【分析进行中……】
【分析完成。】
【根据封印节点的地理分布和能量流向规律,初步推算出三处最可能的下一个目标位置:】
【一、莽山深处——莽山位于南屏镇西北方向约百余里,地势险峻,植被茂密。地质扫描显示该区域地下存在大型空洞,能量波动特征与清水山、洪安山封印节点高度吻合。】
【二、苍梧旧址——苍梧山曾是上古时期一个中型宗门的所在地,该宗门的护山大阵本身也是一处封印节点。】
【三、洛河源头——洛河上游水脉灵气汇聚之处,地理特征与清水山龙眼泉高度相似。】
【系统建议:优先排查莽山深处。理由如下——该区域距离洪安山最近,且最近呈持续上升趋势。若黄泉渡急于在近期内开启下一处封印,莽山是概率最高的选择。】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看着沈净初。
“你师门那边,还有没有查到别的上古封印的具体位置?”
沈净初摇了摇头:“目前只确认了清水山和洪安山两处。其余的封印节点年代过于久远,相关记载大多残缺不全,师门还在继续整理档案。”
“不过——”她顿了顿,补充道,“门中有一位前辈提到过一个地方,叫莽山。他说莽山深处的地脉走向很特殊,和周围的山脉完全不协调,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改变过。只是那位前辈当年有事缠身,没能深入探查。”
莽山。
张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系统的推算和沈净初师门的线索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也正要提到这个地方。”张瑀说,“根据我这边掌握的情报,莽山确实是黄泉渡最可能的下一个目标。地脉走向异常,地下存在大型空洞,能量波动特征和洪安山高度吻合。”
沈净初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这么说,我们下一步应该去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