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江先生走上前把顾新礼扶起来。
“你放心,这次你立了大功,你的事,我会如实禀告王爷。剩下的事,你不用再管,安心回家吧。”
顾新礼松了一口气,果然和顾承礼之前猜测的一样。
顾新礼恭敬的道:“草民有幸被王爷看重才能在户部挂名行商,王爷来一句话的,便改了草民一家人的命,所以此次功劳草民万万不敢受。只盼着能帮到王爷,草民就心满意足了。”
江先生看向顾新礼被人带着离开。
此时一个穿衣戴帽的年轻人走过来,把一封信纸拿给襄王世子看。
上面写的赫然是刚刚顾新礼描述的今天在慈孤院发生的事。
襄王世子看过之后递给江先生。
“这人虽然是商户,到是懂大局的。”
江先生边看纸上的文字,边道:“在我看来,懂大局的应该是那些去慈孤院的女眷。”
襄王世子诧异的看向江先生,但江先生已经对他说告辞,要亲手把这封信送到襄王手里。
…
于此同时,顾承礼已经在慈孤院里。
宋禾之前商议让人去告诉顾新礼和顾承礼的事,都是在私下,几个绑住的人都不知情。
现在,守门的妇人被一通吓唬,把自己知道的事往外秃噜了个干净。
原来从五六年前开始,慈孤院就开始偷偷倒卖孩子。
慈孤院有朝廷发放米粮,有善人捐钱,时不时还会有人来领养孩童。
因为有一定上级补贴和社会监督,所以慈孤堂的孩子要比一些乡村穷苦人家的孩子日子过得还要好,但这种情况也仅限于资金充足的京城慈孤院。
生活条件相对好,慈孤院的孩子们就被养的漂亮,于是有人就生起了歪心思。
宋禾问:“我记得,之前来的时候,我看见慈孤院帮忙干活的人得有四五个,那些人都去哪里了?怎么今天一个人也看不见。”
看门的中年妇人回答:“管事每次都是私下卖孩子,不想让太多人看见,每次都让人都回家歇一天。”
梁夫人问:“那些人回来之后,看见孩子少了,难道不会问吗?”
妇人喏喏的说:“在这干活都听管事的,一个月保底六百文工钱,没人敢惹管事不快。”
梁夫人冷笑,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宋禾又问:“他们把那些孩子都拐卖到哪里了?孩子的户籍是怎么搞定的?”
妇人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娘子,我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梁夫人听的气愤极了,“没人性啊,真是没人性!”
此时门被敲响,疏桐警惕的问了一句。
“谁?”
“我,快开门!”一个含糊不清的男人声音响起。
疏桐立马警惕起来,“稍,稍等!”
说完立马跑回里面通知众人。
“几个人?”宋禾问。
疏桐回答:“我就听见一个。”
与此同时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开门!快开门!人都死哪去了?”
“娘子,我听出来人是谁了,我去开门。”
此时最开始向宋禾求助的女孩盛夏站了出来。
盛夏道:“来人名叫陈幺,是陈婆子的远房表弟,也是她的姘头和打手。”
而被捆在一边的女人此时呜呜的不知想说什么!
宋禾没管她,点头,“你把他带进来就行,我让人在两边埋伏,只要他进来,就能把他按住,你小心些。”
盛夏听到关心话之后,眼眶有些泛红,重重的点点头。
“好,我肯定能把他带进来。”
…
门口的拍门声越来越不耐烦,盛夏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一个满身酒臭味的男人直接摔进来,接着便是满口脏话。
“要死了啊,开一个门开这么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盛夏知道自己得把人弄进去,忍住心中的害怕,弯腰去扶人。
“陈爷,对不住刚刚里面有事,我扶您起来。”
男人转头一眼看见盛夏,脸上便笑开,伸手去摸她的脸。
“盛夏是你啊,来让爷疼疼你。我表姐也忒狠心了,竟然想把你卖了,你这么漂亮,就应该永远留在这里。嗝~”
对方说话间,还打了个酒嗝。
盛夏被熏的恶心想吐,她浑身怕的发抖的,努力低头。
“陈爷,这是门口,咱们先进去。”
此时一旁听见门口动静的宋禾直接忍不住。
她还等个屁!
宋禾咬牙看向王栓子等人:“冲上去,把人给我摁住了。”
王栓子等人当即冲了出去把人按住。
陈幺子头被摁在地上,“你们是谁!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
王栓子直接踹了对方一脚,“我管你是谁!”
总不能比尚书老爷的官还大。
宋禾把盛夏拉到一旁,抱住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你没事吧?”
盛夏突然被人拉住,接着就撞进一个温柔的怀里,她微微抬头看见一双关心的眼睛。
盛夏再也忍不住,扑进宋禾怀里哭。
此时去顾新礼那边的学徒也回来了。
“娘子,娘子。”学徒点了点头,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可以把人送去官府。
此时被按住的陈幺子还在叫嚣。
“你们敢!整个外城谁不知道我陈幺子的大名,信不信我……”
陈幺子抬头,在看见几个打扮富贵穿金戴银的女人之后,整个人都卡壳了。
…
今天,临天府衙接到一个报案。
有人竟然声称撞见了慈孤院的管事私卖孩童,并且偷梁换柱把良籍变贱籍。
大吴朝,私下买卖人口犯罪,偷换籍契更是重罪。
与此同时,皇宫内。
襄王伏地哭泣,他没有和平时一样称呼皇上,而是喊爹。
“爹,娘才去世几年啊,竟然有人敢把手伸向娘生前一手创办的慈孤院,儿子实在是没想到有些人竟然会如此大胆,这是要把娘的身后名弄脏啊。”
襄王是真生气,他是已故皇后的亲生子,他亲娘生前的利民善举,如今竟被某些人弄成拐卖幼童的地方。
建业帝瞬间暴怒,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扫落一地。
满宫太监宫女顿时被吓的跪在地上。
“给我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往慈孤院伸手。”
建业帝看向地上的襄王,“老三。”
襄王抬头,“儿子在。”
建业帝目光中满是怒火:“你带着皇城司的人去临天府衙,看看的谁,弄脏了你娘生前看重的地方。”
襄王领命,“是,儿子这就去。”
等襄王走后,建业帝把皇城司史耿睿叫过来,亲自安排。
“你去私下查,把这件事的始末全都调查清楚。”
耿睿拱手:“臣遵旨。”
耿睿离开,建业帝坐在龙椅上,他闭上眼睛。
不是他不信任老三,而是如今朝廷不安稳,又是选择挑选太子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能放松。
而且这次的事,是真触到他逆鳞了,竟然有人胆子大到敢动发妻的一手办起来的慈孤院。
想起之前发妻和长子均在世时的场景,建业帝眼眶发红。
突然建业帝开始剧烈咳嗽,越咳嗽越厉害,一旁的太监连忙去帮皇上拍背。
“皇爷,奴才这就去叫太医。”
“不用。”建业帝拦住,在抬起头时,又恢复了以往冰冷无情的帝王模样。
“我还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