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看了一眼骡车上的两个小丫头,递给她们两个红枣掺面馒头。
“吃吧,今天得在路上走一天。”
大丫怯生生地看着宋禾,接过饼子,又递给妹妹一个。
二丫拿着饼子飞快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姐,这饼子是甜的。”
大丫也吃了一口,发现果然是甜的,而且还有一股红枣味。
突然,大丫就不怎么害怕了。
她心想,这个给自己棉衣穿,又给自己甜饼子吃的大姐姐是个好人。
…
路不好走,车队缓慢的往前行驶,中午一行人找了一个地方歇下。
宋禾下车之后,揣在袖子里的手捂了捂脸,这天实在是太冷了。
郑忠站在地上跺了跺脚,又哈了哈手,抱怨道:“这天也太冷了,我脚都快冻掉了。”
郑忠的小舅说,“姐夫,不如咱们生一堆火,烤几个红薯吃吧,又暖和又能吃饱。”
“这主意好。”顾兴礼立马赞成。
顾德山和沈绣屏两个人也相继点头。
见所有人众人全都同意,一行人很快架起了火堆。
宋禾趁机,把带来的馒头插在树枝上,靠近火堆上烤一烤,又对公爹婆母说。
“爹娘,馒头都冻硬了,我帮你们烤。”
众人见她如此,纷纷效仿。
很快众人又把火熄灭,从车上拿出一堆红薯埋进冒着火星的灰烬里。
很快红薯味儿就从火堆里冒了出来,郑忠从路边找了一根树枝,把红薯一个个从火堆里扒拉出来。
“估计能吃了。”
王栓子早就忍不住了,“肯定能吃,味儿都出来了。”
说着他就伸手去拿,果不其然,被狠狠烫了一下。
众人见状就开始笑,沈绣屏连忙提醒,“小心点,别把手烫起泡了。”
顾德山给大家分红薯,就连大丫二丫都一个人分到两个。
“嗯,这烤的红薯就是比煮的和蒸的好吃。”
“当然好吃,你不看看烤红薯糟蹋多少东西。”顾兴礼说。
顾德山点头:“至少糟蹋一小半。”
烤的红薯会把红薯表皮烤焦,是火候大了就只能吃最立马的,相比起煮的和蒸的的确会糟蹋不少。
孙老板拒绝和他们一块吃烤红薯,他现在看见红薯就反胃,更别说吃了。
一行人吃得高兴,除了沈绣屏和宋禾之外,其他人手上脸上全是黑灰,看上去滑稽又好笑。
此时七八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路过,顾德山和在边关待过的五人立马警惕起来。
突然,其中有一个人说,“怎么闻见一股烧红薯的味儿?”
紧接着,几个人就看见了在路边歇息的众人。
其中有人舔了舔嘴角,眼睛一转,操着一口具麓县的口音大声问:“那边儿的,你们是卖红薯的吗?什么价?”
顾德山凑到马老六耳边,低声说,“告诉他们不卖。”
马老六把最后一口烤红薯塞进嘴里,同样用具麓县的口音回答,“我们不卖。”
“嘿,我还没见过有上门的买卖不做的。”对方几人不退,朝这里走过来。
孙老板看情况不妙,从车上下来,并躲到车后面。
马老六微微眯眼,“哥几个是哪条道上的?我们路过这里只是歇歇脚,不卖货。”
“你们不卖东西,拉这么多车干什么?”说着对方发现人群里竟然还有女人。
目光就开始往几个女人身上瞅,“吆吼,怎么还带女的。”
宋禾肃着一张脸,想把婆母拉在身后,却没想慢一步,自己被沈绣屏护在身后。
顾德山侧一步,挡住老婆和儿媳妇,“你在看什么?”
一句话,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这时候,王栓子从一旁的车架上抽出一把朴刀拿在手里,另外几个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朴刀。
五个人往前一站,一看就是练家子,顿时把来人唬了一跳。
几个人连忙后退,但依旧嘴硬。
“你们干什么?你们还想杀人吗?我告诉你们,我们村就离这不远,你们要是敢动手,信不信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马老六冷笑一声,“你听我的口音像是外地人吗?”
几个年轻人见唬不住他们,开始慢慢往后退,然后屁滚尿流的跑走。
顾德山道:“咱们快点走。”
一行人当即收拾好东西,驾车离开。
在他们离开之后,没过一会儿,一个年轻人便带着十来个手拿柴刀和棍棒的汉子过来。
其中一个方脸汉子见这地方没人,皱眉问带自己来的人。
“三豹子,你不是说这边有几个外乡人找你们茬儿,还想打你们吗?怎么没人了?”
三豹子咬牙,“那些人肯定是见事不对跑了。”
三豹子不甘心,如果他没瞧错那个车队上肯定拉的全是红薯。
“海哥,那些人拉着货肯定跑不快,咱们快点追,肯定能追上。”三豹子催促道。
他们几个主动隐瞒了车队里有五个练家子的事。
有练家子又怎么样?那些人看着眼生,肯定不是这边儿几个村儿的,只要他们这些人往车队前一站,车队的人要是想过去,就得拿出来一两石红薯才能过。
方脸汉子皱眉,“对方又没打你,追什么?”
三豹子急了,“这可是咱们的地界。他们几个外来的,敢在咱们这儿这么猖狂,咱们肯定得给他们点眼色瞧瞧。”
“咱们又不是土匪,给人家眼色瞧干什么?”此时方脸汉子察觉到一点不对,问:“三豹子,你该不是看中人家车上的货,忽悠着我们几个给你过来当打手吧?”
三豹子脸色一僵,干笑道:“怎么会呢?海哥,咱们可是堂兄弟,我哪能这么坑你啊。”
方脸汉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最好。我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儿呢。”
…
几个人赶紧往前走,郑忠看着后面没人追上,深深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对方没追过来。”
这是顾兴礼第一次出远门跟商队,闻言同样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来时平平安安的,回来竟然还有主动找事儿的。”
马老六倒是习以为常,“这些人一看就是周边村的地痞流氓,专干偷鸡摸狗的活,现在冬天都在家歇着,他们就在路边讹陌生的商队,能讹一点是一点。”
幸好刚开始的时候把这些人吓退了,要是对方真拖住车队,闹大了他们还真不好走。
宋禾再次庆幸自己请了从边关回来的几个人。
…
车队吱呀吱的在路上走,临近傍晚时,终于回到了下邳村。
孙老板如今警惕心特别强,他没有来村,而是跟着马老六去了县城住客栈。
一行人抵达村里,很快就被村民看见。
“哎呀,换粮食的回来了。”
“听说他们是去外县换红薯去了,换着了吗?”
“你看这车上都拉满了,肯定是换着了。”
“……”
走到家门口时,玉桃欢天喜地的从里面跑出来。
“东家,东家回来了。”
宋禾下了骡车,转头看去,就看见顾承礼从家里走出来。
宋禾一愣,顾承礼怎么回来了?
顾承礼一身标准书生打扮,身穿蓝色圆领书生袍,头戴四方平定巾,斯文俊朗,在看见宋禾之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