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一口大锅扣下来,陈嬷嬷吓得冷汗直冒。
“奴婢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并未打腰啊!”
莹珠知道陈嬷嬷拍的的确是她的肩背,但那突如其来的一下真的很疼,是以她也不为陈嬷嬷澄清,只在一旁嘤嘤哭着。
梁云谦近前扶她起身,莹珠借力站了起来,
“多谢世子爷。”
扶她坐下后,梁云谦行至陈嬷嬷身前,冷声反问。
“沈莹珠是王妃和世子妃挑选的好孕之人,子嗣可是大事,你在这个时候对沈莹珠动手,是何居心?莫非你不希望本世子有子嗣?”
才爬将起来的陈嬷嬷立马又跪下,颤声表忠心,
“奴婢绝对没有坏心,只是出言提醒她,一时失手,还请世子恕罪。”
梁云谦自然明白,陈嬷嬷只是执行者,真正下令之人是睿王妃!
“敢问王妃,沈莹珠又犯了什么错,你又罚跪?”
睿王妃迟疑着没开口,徐芳霖大气不敢喘,生怕又被问责。
梁云谦一眼看穿,“因为她没有劝动我改变主意?”
他居然知道?“莹珠跟你说了?那她应该也跟你讲了我要办宴的缘由。”
“说了,她劝了很久,烦不胜烦!”说话间,梁云谦睇了坐在一旁的徐芳霖一眼。
“你有错在先,却不悔改,还在想着如何开脱,找人求情?看来你根本不认错,你只在乎你的颜面和利益!”
徐芳霖本想说这是王妃的意思,但她们的婆媳关系本就不好,她若将责任推给王妃,往后她就不能指望王妃办任何事。
思及后果,徐芳霖终是没敢提王妃。
“我……我只是为王府的利益着想,并非私心。办宴席对王府有很大的好处啊!还请世子明鉴。”
“难为你这般为王府着想,你倒是提醒了我。”
梁云谦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甚至还附和了徐芳霖的话,这突然转变的态度令徐芳霖摸不着北。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啊!他不应该生气发火驳斥她吗?
就在她疑惑之际,但听梁云谦又道:
“我打算纳沈莹珠为妾,正好办一场纳妾宴。”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面面相觑。昨晚莹珠已经听他提过,也就没有太惊讶,睿王妃疑惑蹙眉。
“先前你不是不乐意吗?怎的突然又改了主意?”
“这不正是您的意思吗?我听从您的安排,有何不妥?”
梁云谦不给解释,只有反问,睿王妃的确曾有此意,但那时是她提出,她想借机卖个人情,拉拢沈莹珠。
可她观察了一个月之后,发现沈莹珠也是个有心机的,她既不忠于徐芳霖,也不领她的情,只与梁云谦亲近,睿王妃便放弃了让她做妾的想法。
既然这个女人无法成为眼线,那睿王妃就不该再培养她。
徐芳霖一直认为梁云谦对沈莹珠怀疑且排斥,才迟迟不愿纳其为妾,哪怕后来他会维护沈莹珠,也不至于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吧?
他不是一直很多疑吗?怎就对沈莹珠卸下了防备?
“世子,你曾说过,等沈莹珠生下孩子之后再议,她尚未确认怀孕,万一她怀不上呢?纳妾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莹珠幽幽开口,“世子妃,您还是说点儿吉利话吧!这话王妃娘娘可能不爱听。”
莹珠所言是事实,此刻的睿王妃已经黑了脸。
虽然她对沈莹珠已经不太信任,但她还是希望沈莹珠能怀上梁云谦的子嗣,才能保住他的世子的地位!
“肯定能怀上!谁都不准说丧气话,晦气!”
徐芳霖不敢再犟,小声嘀咕道:“即便世子要纳妾,也不必这般着急,等她确认身孕再说,眼下说的是给我办生辰宴一事。”
“王妃不是要办宴席吗?那么宴席的由头是什么都可以,纳妾宴照样能请宾客。”
梁云谦挑眉申明,睿王妃转念一想,沉吟道:
“不说等她生下孩子了,好歹等她确认身孕吧!有个由头也好说。”
莹珠暗叹不妙,睿王妃在拖延,只怕夜长梦多,又生变故。
略一深思,她故作窘迫的哀叹。
“世子的好意,奴婢心领了,要不还是算了吧?世子妃说得对,奴婢还没有身孕,没资格做侍妾。”
“没孩子就不给名分?这是哪来的道理?徐芳霖三年无子,还不是稳居世子妃之位?”
梁云谦声调渐扬,噎得徐芳霖涨红了脸,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也不敢说世子不跟她圆房,但凡说出来,睿王妃和世子就该跟她算旧账,说她在世子伤病时不照顾他了。
眼瞧着梁云谦之意已决,睿王妃若再拦阻,少不得又起争执,于是她改口道:
“今晚我与你父王商议纳妾事宜,只要你父王点头,我立马操办。”
睿王会点头吗?
莹珠心里没谱儿,梁云谦没再说什么,瞧他那情状,似是很有把握。
随后梁云谦带着莹珠离开,路上问起她的膝盖,她却说一点儿都不疼。
梁云谦以为她只是在怕人担心,不敢说实话。
送她回闻竹轩后,他正待吩咐下人去拿冰块,却被莹珠拽住手腕。
“真的不疼,不骗人。”
说着莹珠撩起衣裙,修长匀称且白皙的褪间赫然出现一条绑带,遮覆着膝盖。
“……”梁云谦那挑起的眉梢挂满了诧异。
“你何时绑的?”
“今早啊!奴婢掐指一算,猜到今日可能会有一劫,这才提前做准备。”
莹珠那弯起的眉眼写满了自豪,她无比庆幸,
“还好有先见之明,否则又该遭罪了。”
“你还真是诡计多端!”
这话听起来怎的这么别扭呢?
“世子能不能换个词儿?这叫聪明伶俐,未雨绸缪!”
她顺手将绑带拆了下来,白皙的双腿就这般显露在外。
许是地龙烧得太旺,梁云谦只觉她这屋里格外的燥热,随即移开了视线,行至桌边,倒了杯茶。
莹珠兀自解着绑带,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
“对了,王妃说你昨儿个才去请过安,今日不会过去,这才处罚奴婢的,世子为何突然又去了德善堂?”
抿了口茶,压下心底的火苗,梁云谦才道:
“我猜着她肯定会询问这件事,而你是窝里横,在爷跟前嚣张,一到外头便是软柿子,八成会被欺凌,这才去瞧瞧,以免你丢了听松苑的颜面。”
他的语态极其傲慢,莹珠啧叹道:
“明明做了好事,却还要那么凶,不忘奚落旁人,世子爷舔一下自己的舌头,真的不怕被毒死?”
“谁稀罕做好事?爷只是不希望徐芳霖的诡计得逞!”
他坚称不是为她,莹珠也不争辩,她忽然就笑了,“行吧!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受益的是奴婢就好。”
见她无碍,梁云谦也就没再久留,他还得去见他父王,在王妃之前提出诉求,以免王妃又生事端。
睿王根本不在乎后院的这些勾心斗角,他在乎的只有切实的利益。
云谦要纳妾,睿王没意见,但通房抬妾,没有家世,就得有子嗣,是以睿王只有一个要求,等沈莹珠怀孕。
眼下沈莹珠的月事推迟了三日,再等四天,若还不来月事,便可请大夫来查验,确认她有身孕,再办纳妾宴。
消息传到兰昭苑时,徐芳霖心弦紧绷。
她一直盼着沈莹珠快些怀上,一旦莹珠有孕,梁云谦的世子之位可以保住,徐芳霖依旧能当世子妃,他也不会再碰沈莹珠。
可此次睿王提出这个要求,四天之后见分晓。
要么沈莹珠有孕,办纳妾宴,要么沈莹珠无孕,给徐芳霖办生辰宴。
不论是哪种结果,都不能令她真正满意。
莹珠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过无妨,她可以等,但看她和徐芳霖,谁能争取到这场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