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时,时夏禾才来到书房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
“祁先生,该睡了。”
几秒后,门从里面被拉开。
祁晏辞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两份文件递到了她面前。
“送去公司。”
时夏禾愣了一下。
她刚刚跟纪枫闲聊的时候,特意打听过公司的位置。
那地方距离江屿府不算近,开车大概要十分钟。
这会儿都十点半了,这个点,汉城的大巴公交早就停运了。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询问:“需要我联系纪助理过来拿吗……”
“他是你雇主,还是我是你雇主?”
祁晏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夹杂着浓浓的不悦,“我让你联系他了吗!”
时夏禾抿了抿唇,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窝火。
这男人今晚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跟个炸药桶一样,逮谁炸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脾气,伸手去接文件。
“那好,我打车过去。”
“打车?”
祁晏辞冷哼一声,手往回缩了缩,没让她碰到文件。
“经我手的都是机密文件,你能确保你打车送过去,不会被人损坏或者偷走?”
时夏禾彻底无语了,心里的火气也蹭蹭往上冒。
“那我总不能抱着文件,用两条腿跑过去吧?”
她抬手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也带了点情绪。
“都快十一点了,我来回一趟得一个小时。”
祁晏辞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半晌后,他薄唇微启:“会开车吗?”
时夏禾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闷声摇头:“不会。”
祁晏辞似乎很无语,“车都不会开,怎么长这么大的?”
时夏禾气得差点当场从包里摸出银针扎他几针。
不会开车怎么了?
她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连自行车都没几辆,上哪去学开车?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祁晏辞已经迈开大长腿,越过她朝着玄关走去。
他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走吧,我送你过去。”
时夏禾顿时愣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这男人的脑回路。
直到抱着文件坐上那辆价值不菲的SUV副驾驶,时夏禾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古怪。
既然老板都亲自开车了,为什么不自己送过去?
偏偏要折腾她,非得让她跟着跑这一趟?
但她转过头,看着祁晏辞那张宛如万年冰山一样的侧脸,缩了缩脖子,愣是没敢开口问。
深夜的汉城街道,车辆已经变得稀少。
祁晏辞握着方向盘,车速开得并不快。
可时夏禾的心却一直悬在嗓子眼。
她可是知道这男人有间歇性失明症的。
这要是万一突然发作,他们两个人的命是不是就得交代在这大马路上了?
越想,时夏禾的身子绷得越紧,双手死死地抠着安全带。
“不用紧张,我今天状态很好。”
身旁突然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
时夏禾干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呵呵,是吗……”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提议道:“祁先生,我听说现在的豪车都有那种自动驾驶功能,要不……你把自驾打开?”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紧张,可她心里其实怕得要死。
她还年轻,还没活够,可不想早早就英年早逝。
祁晏辞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没有搭理她。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片刻,他才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想学吗?”
时夏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学开车的事,连忙摇头。
“不用了,我平时也用不上。”
谁知,祁晏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如果你会开车,今晚也不至于让我亲自跑这一趟。”
时夏禾暗暗撇了撇嘴,把头扭向窗外。
她心里憋屈得很,很想大声反驳一句:你要是直接叫纪助理过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怕又惹怒这个脾气古怪的男人。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
时夏禾隔着车窗往外看去。
这栋写字楼在汉城繁华的市中心里,显得有些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
她眨了眨眼,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这个男人看起来气质不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大佬的矜贵劲儿。
但说到底,他好像也只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海归。
大概……是刚在这里找到工作不久?
这种普通写字楼里的公司,一般都不是什么大企业。
时夏禾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同情。
看来,这个男人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他虽然住在江屿府那么高档的公寓里,可平时还得回祁家那种规矩森严的大家族里应付,平时的消费和开销也大得惊人。
他一个人在汉城打拼,估计压力也挺大的。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穿着西装、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已经快步从写字楼里跑了出来。
时夏禾认得他。
这也是祁晏辞的助理之一,之前还往江屿府送过几次文件。
时夏禾连忙降下车窗,将怀里的文件递了出去。
“太太辛苦了。”
那助理接过文件,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转身急匆匆地往大楼里跑去。
时夏禾看着他那小跑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感慨。
都快十一点了,居然还在这么拼命地加班。
果然,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
时夏禾收回视线,关上了副驾驶的车窗。
祁晏辞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半晌,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时夏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变得越来越稀疏。
两旁的繁华高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凉的草地和空旷的公路。
她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祁先生,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都到郊区了。”
祁晏辞一言不发,片刻后猛地一打方向盘,将那SUV停靠在了空旷的马路边。
“下车。”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时夏禾愣了一下,“啊?”
“去驾驶座,你来试试。”
时夏禾的眼睛瞬间瞪大,满脸不可置信,“我?祁先生,我刚才说了我不会开啊。”
祁晏辞转过头,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尤为明亮,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
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夜色压下来,他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压迫感。
时夏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原本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又咽了回去。
“那我……那我试试?”她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求饶的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