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怕别人提无证行医的事,万一这老头是个什么管事的,去举报她刚才私自出手救人,那她连后勤都没得做了。
“老先生,您可别乱说啊。”时夏禾有些心虚地小声解释,“我今天就是干后勤的,没给人看病。不过我正在准备考试,以后会是的。”
看着她那副像小松鼠一样警惕的模样,聂承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号能加你微信吗?”老头问。
“啊?能的。”
“行,等你拿到医师证那天,记得发个朋友圈。”聂老晃了晃手机,“我给你点赞。”
时夏禾被他逗乐了:“好嘞,那您可得记着,这是我们的秘密。”
聂承颐顿时也跟着笑了。
……
一整天下来,时夏禾都在义诊区跑前跑后,也确实注意到了好几个病症奇特的老人。
有一个老奶奶,走一步歇三步,脸色发青,显然是心脉瘀阻得厉害。
还有一个老先生,说话时舌头总是往右偏,那是中风前兆。
时夏禾手心痒得很,恨不得立刻上去扎两针。
可她今天只是后勤,不能贸然行医。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暗处有一道视线,始终若有似无地盯着她。
每次她想靠近那些病人,就会有人恰好叫她去搬东西、拿资料,或者护送老人回房间。
像是在有意阻止她接触病人。
最后也只能默默把那几个老人的特征记在心里,打算等以后再找机会。
下午四点,义诊终于结束了。
周馆长已经带着大部队坐车回去了。
时夏禾和陈嘉两个后勤,还在马不停蹄地往面包车上搬运剩余的折叠椅。
她刚抱起一叠椅子,后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骚动声。
“快来人啊!有人喘不上气了!”
“医生呢?医生在哪里?”
这会儿留在现场的,除了后勤,就只有宋明熙和两个负责善后的医师助理。
宋明熙一听有情况,立刻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准备过去表现。
然而,还没等她迈开步子,一个穿着西装的疗养院工作人员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那人没理会宋明熙,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时夏禾身上。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时夏禾手里的椅子扔在地上。
“你别干了!赶紧跟我去救人!”那人拽着时夏禾的手臂就往后院拖。
时夏禾整个人都懵了,“哎?你拽我干嘛?我是后勤啊!”
她挣扎着想甩开对方的手,可那人手劲极大,一言不发地只管往前拽。
时夏禾心里疑窦丛生。
现场明明有宋明熙这个正牌的医生在,这人为什么偏偏要拽她一个打杂的?
等时夏禾被强行拽到后院的草坪上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央,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头正躺在地上。
他双手极其夸张地捂着心口,脸色涨红,嘴里发出中气十足的哼哼声。
“哎哟……憋死我了……喘不上气了……”
“快……快救救我……”
时夏禾只扫了那人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老头虽然叫得大声,但呼吸频率根本不乱,甚至连颈侧的动脉搏动都很平稳。
更重要的是,他的脸色红润,哪里有一点缺氧窒息的样子?
演得太假了。
时夏禾视线微偏,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正微微眯起眼睛的聂老。
她顿时反应过来,怕不是有人在故意设局整她。
目的,难道是为了逼她当众出手,坐实她“无证非法行医”的罪名?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拽她过来的那个人在旁边急得不行,大声催促,“你不是很厉害吗?赶紧给张老看看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时夏禾身上。
时夏禾冷笑了一声,“这位老人的病,我治不了。”
这时,宋明熙也跟了过来。
听到时夏禾的话,宋明熙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立刻上前一步,将时夏禾挤到一边。
“这位同志,你认错人了。她只是我们德颐的临时后勤,根本没有行医资格,我是助理医师,让我来看看吧。”
那个拽时夏禾的人显然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宋明熙。
他有些急了,他的任务是必须让时夏禾动手。
“不行!我就要她治!她肯定有办法!”那人指着时夏禾,不依不饶。
时夏禾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既然宋医生要看,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极其干脆地转过身,抬脚就走。
时夏禾还没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晏瑾深。
晏瑾深此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看向时夏禾的眼神,却充满了冰冷和烦躁。
他挡住时夏禾的去路,压低声音开口。
“时夏禾,你还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里住的人,随便拔根头发都能压死你,今天也就是明熙心软帮你挡了,要是你刚才真逞能动了手,治出什么问题,连我都保不住你。”
时夏禾看着挡在面前的晏瑾深,气极反笑,正准备开口怼回去。
“哎哟——!疼死我了!你这是要杀人啊!”
后方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时夏禾的话。
躺在草地上的张老扯着嗓子大嚎,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打滚。
“疼死我了!你这个女医生到底会不会看病啊!我的肋骨都要被你按断了!”
晏瑾深脸色一变,顾不上时夏禾,急忙迈开长腿快步走了过去。
时夏禾也皱起眉头,跟着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