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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肾气过盛

    晏瑾深眉心一点点皱紧。

    一种说不清的烦躁压了上来,启动车子驶离医院门口。

    宋明熙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话,眼底暗了暗,很快又重新扬起笑。

    “深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出资,我肯定拿不到这次义诊机会。”

    她靠近了些,声音更甜,“等我成了正式医师,拿到更高权限,一定能帮你调理好偏头痛。”

    闻言,晏瑾深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恢复记忆后,他的头痛就时不时发作。

    以前并不频繁。

    可最近不知为什么,发作次数越来越多,还伴随着控制不住的烦躁和易怒。

    晏家请来的那些专家,一个个说得头头是道,开会开了好几轮,最后也拿不出真正有效的方案。

    他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宋明熙身上。

    毕竟他的失忆,就是她治好的。

    晏瑾深压下眉间的不适,声音缓了些。

    “你的能力我清楚,这次义诊好好表现,我会想办法举荐你去见聂承颐老先生。”

    宋明熙眼睛瞬间亮了,“聂承颐老先生?”

    那可是中医界真正的泰斗。

    年轻时进过国家医疗队,后来带过好几届中医专家,前不久才刚退下来。

    别说拜他为师,就是能在他面前露脸,都足够让很多人抢破头。

    宋家祖上虽然也是做中医的,可到了他们这一代,早就没落了。

    说得好听是中医世家,说得难听点,也不过是靠祖辈留下来的名声吃饭。

    宋明熙从小就是被家里按着头学中医的。

    她并不喜欢。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大好的年华,全被那些苦涩的药草味耽误了。

    可现在,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学了中医。

    如果不是这条路,她根本不会遇到晏瑾深。

    更不会在机缘巧合下,治好他的失忆症,让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只要晏瑾深愿意托举她,她迟早会站到所有人都仰望的位置。

    很快,她就会成为宋家这一代里最有出息的人。

    宋明熙越想越激动,忍不住抱紧晏瑾深的胳膊。

    “深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她故意拖长声音,半真半假地笑,“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晏瑾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闹。”

    宋明熙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外人眼里,她是晏瑾深护着的人,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恩人。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可偏偏晏瑾深始终没有真正承认过。

    没关系。

    宋明熙很快又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她等得起。

    只要晏瑾深还把她当恩人,只要他还愿意一步步替她铺路,她就还有机会。

    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晏瑾深名正言顺的女人。

    ……

    另一边。

    时夏禾陪祁晏辞吃完晚饭,收拾好餐桌后,便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祁先生,如果你现在方便,我想先给你做个简单检查。”

    祁晏辞抬眼看她,挑了下眉。

    既然已经答应让她试试,他倒也没再抗拒。

    “怎么检查?”

    “我先给你号个脉。”

    说完,时夏禾回房间拿了东西出来。

    一个有些旧的脉枕,一本厚厚的大笔记本。

    笔记本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里面夹着不少便签,翻开时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病例记录。

    她怕祁晏辞嫌弃,又在脉枕上垫了一层干净的纸。

    “手放这里就好。”

    祁晏辞看了眼那只简陋的脉枕,倒也没说什么,只伸出手臂,随意搭了上去。

    时夏禾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按上他的腕脉。

    温热的触感落下来的瞬间,祁晏辞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脉搏突然快了几分。

    祁晏辞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莫名其妙。

    他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年。

    更何况,回祁家那次,他也不是没牵过她的手。

    可此刻她只是用指尖搭在他腕上,偏偏那一点温热像顺着脉搏往上走,带出一股不合时宜的躁意。

    时夏禾原本正垂眼辨脉,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过了片刻,又看了他一眼。

    “祁先生,不用紧张。”

    祁晏辞:“……”

    他脸色冷了些,淡淡“嗯”了一声。

    时夏禾重新低下头。

    没过多久,她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憋住了。

    祁晏辞自然没有错过。

    “怎么?”他语气凉凉的,“没得治了?”

    “不是。”

    时夏禾立刻收敛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脉来急促,躁动不安。肾水不能上济心火,阳浮于上,所以……”

    祁晏辞打断她:“说人话。”

    时夏禾抿了抿唇,只能直说:“你心跳有点快,火气也有点旺。”

    祁晏辞眼神凉了下来。

    时夏禾顶着他的目光,十分诚恳地建议:“如果觉得热,可以先把外套脱了。”

    祁晏辞:“……”

    他今晚原本打算饭后去运动,里面穿的是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居家外套。

    时夏禾说完这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有点微妙。

    她轻咳一声,赶紧收回手,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

    祁晏辞没有脱外套。

    他只是端起旁边的水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时夏禾笔尖很快落下。

    【初诊: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五脏无明显亏损。尺脉尤盛,肾气旺于常人,心火偏浮,神经兴奋度较高。建议调整作息,疏肝降火,再查眼疾根源。】

    写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看了祁晏辞一眼。

    其实祁晏辞的身体状况,远比她预想得要好。

    她原本以为,他病了这么多年,常年治疗,身体多少会有亏空。

    可他的脉象不仅不虚,甚至好得有些过分。

    气血旺,根基稳,五脏藏精而不泄,六腑传化而不滞。

    阴平阳秘,底子极好。

    就连一些常年习武、打拳的人,都未必有他这样的身体根基。

    时夏禾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把错了人。

    可她抬头看了看祁晏辞冷淡又紧绷的神色,又确定了。

    没错,就是他。

    只是身体太好,也不一定全是好事。

    时夏禾合上笔帽,斟酌了一下措辞。

    “祁先生,你身体本身没什么大问题,就是……”

    她顿了一下。

    哪怕站在医生角度,她说这话时,脸颊还是有些发热。

    “肾气过盛,长期压着不疏解。”

    祁晏辞看向她,眸色微停。

    时夏禾避开他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

    “简单来说,就是你身体没毛病,但生理需求长期被压着,火气散不出去,建议你自己解决一下。”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祁晏辞显然听懂了。

    可他看着她,忽然问:“你不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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