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烨看了一眼那勺甜品，又看了一眼她期待的表情，张嘴吃了。
这一幕被旁边那个网红的镜头收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网红的直播间里弹幕开始滚动。
“旁边那对是情侣吗？女生好漂亮！”
“男的侧脸好帅啊啊！”
“等会，这个男的有点眼熟？”
“天哪他吃她喂的东西，这也太甜了吧！”
弹幕里也有寥寥几条评论在问这男人的身份，但很快被更多“甜死我了”的弹幕淹没。
那个网红察觉到弹幕的热度，悄悄把镜头往旁边偏了偏，让这对“素人情侣”成了她直播间的意外流量入口。
而这一切，李铭烨和周冉冉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潘乔菲正趴在床上刷短视频。
她刚从红颜美妆的生产线监工回来，累得连妆都没卸，打算刷几条视频就睡。
拇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一个网红博主正在直播在曼谷游轮晚宴，标题是“湄南河夜游偶遇神仙情侣，太甜了”。
画面里，灯火辉煌的甲板上，一对男女正站在甜品台前。
男人微微侧着头听女人说话，女人踮起脚尖，把一勺芒果糯米饭喂到他嘴边。
镜头拉近，男人的侧脸在暖黄色灯光下格外清晰。
潘乔菲猛地坐起来，差点从上铺滚下去。
她把手机凑到眼前，暂停，放大，再放大。
那张侧脸，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就是李铭烨。
潘乔菲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手指微微发抖，按下录屏键。
录完之后她立刻把视频存进加密相册，又备份了一份发到电脑上。
然后她拨通了潘廷旭的电话。
凌晨一点，响了三声就接了，潘廷旭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
“怎么了？”
“哥，我刚刷到一条网红直播，李铭烨居然带周冉冉去了泰国！被拍到了！他还吃那个女人喂的东西！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
“上次在餐厅门口我就亲眼看到他和那个女生搂搂抱抱，这次更过分，直接带出国了！林萧姐还在繁都累死累活给他挣面子，他在外面...”
“乔菲。”潘廷旭的声音沉下来，把她的情绪暴走拦腰截断，“把视频发我。这件事你不要声张，也不要去问林萧。我来处理。”
潘乔菲把录屏发了过去，然后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来得及退出的网红主页，对着天花板骂了一句：
“李铭烨，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游轮晚宴设在顶层甲板上，湄南河两岸的灯火在夜色中铺成一条流动的金带。
周冉冉坐在李铭烨对面，红色吊带裙衬得她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她把玩着手里的红酒杯，杯沿上印着一个浅浅的唇印。
“哥哥，你尝尝这个，比国内的甜好多。”
李铭烨用叉子挑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点了点头。
河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潮湿和微咸。
周冉冉托着腮看他吃，眼底的光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她忽然开口，“哥哥，你真的会一直记得我吗？”
“说什么傻话。”他放下叉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去法国好好读书，又不是见不到了。”
“那你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忘了我。”
“好。”
她笑起来，举起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
在这之后，周冉冉趁他去洗手间的空档，从手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
那是她在曼谷街头一个不起眼的小药店里买到的，用蹩脚的英语加手势比画了半天才让店主明白她要什么。
她把瓶里的粉末迅速倒进李铭烨的酒杯里，用手指轻轻搅了一下，然后将玻璃瓶收回手包，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小口。
李铭烨回来，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那杯红酒，仰头喝了大半。
两人继续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李铭烨听着听着，渐渐觉得音乐声变得忽远忽近，身体里涌起一股莫名而不可遏制的燥热。
他用手支着额头，视线开始模糊，看她的轮廓越来越像林萧。
“萧萧？”
周冉冉站起身来，绕到他身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摇摇晃晃的他往餐厅出口走去。
“哥哥，你喝醉了，先好好休息吧。”
周冉冉将李铭烨带到了开好的酒店，把他放在床上。
昏暗的房间里，周冉冉坐在李铭烨的身边，她弯下腰，单手摸着李铭烨的脸。
“哥哥，这件事你可怨不得我啊，我只是想要更多的东西，我不想离开你。”
话音刚落，周冉冉便开始解他的衣服。
......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刺进来。
李铭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赤身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身边蜷缩着一个还在低声抽泣的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周冉冉裹着被子缩在床的另一侧，肩膀微微发抖，眼睛红肿得像是哭了一整夜。
她看到李铭烨醒来，把脸埋进被子里。
“哥哥……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说不要，你不肯停……”
李铭烨脑子里像被人扔了一颗炸弹。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腕上有几道淡淡的抓痕。
【啪】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周冉冉吓得浑身一抖，从被子里露出半张泪湿的脸。
“我不是人！冉冉，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负责。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
周冉冉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哭得一抽一抽。
她什么要求也没提，只是一个劲地说，“那是我的第一次”。
她说她不怪李铭烨，说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说以后再也没人愿意要她了。
...
李铭烨坐在床边，看着地毯上那团被踢得皱巴巴的床单，很久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林萧。
当天下午，李铭烨取消了剩余的行程，带着周冉冉从曼谷飞回繁都。
飞机上，周冉冉靠在李铭烨肩上睡着了，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很想给林萧发条消息，告诉她不要担心，公司的事处理得差不多，很快就到家。
他拿起手机，输入法打开，打了一行字又逐字删掉。
他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
云层在机翼下翻涌，白得刺眼，像他此刻混乱而无法理清的脑浆。
回到繁都后，他把周冉冉送回城东那栋小楼，跟她说留学的事他会尽快办好，让她先好好休息。
她乖顺地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车离开。
车子驶出那条巷子时，他把车窗摇下来，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以为这样能吹醒自己。
可他越清醒，越觉得自己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