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一吹，黎健的大脑恢复了商人的精明。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老王泡了壶茶。
黎健端起茶杯，直奔主题道，“老王，健身房隔壁那个铺子，我看也不大吧。估摸着八十多平？”
“八十五平。”
老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商铺平面图，“正正好好。给你们开小鹿咖啡的轻量店，足够了。”
黎健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租金怎么算？”
“一万五一个月。”
老王竖起三根手指，“押三付三。水电物业另算。”
黎健思索片刻。
“行，签吧。”
老王笑了笑，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桌上。但他没递过去，而是干咳了两声。
“黎总，有个事得提前跟您说一下。”
老王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道，“免得后面扯皮。咱们这边的铺子，许总刚定了新规矩。对门头的装修风格，有限制。”
黎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高端商圈都有外立面统一标准。不能破坏整体性嘛，我懂。你们限制什么？不能有凸出的发光字？”
“不是。”
老王摇摇头，伸手指了指窗外侧门的方向，“许总说了，所有商铺的门头风格，必须跟范理早餐店保持一致。”
黎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范理店门头那几个大字。
没有任何设计感。
大红色的底子，大黄色的字体。
简单，粗暴，充满了八十年代乡镇结合部农家乐的淳朴气息。
“你开什么玩笑？”
黎健声音瞬间提高，“我们小鹿咖啡是全国连锁！主打的是都市白领的商务休闲风。我们的标准门头是黑底白字，配上那只标志性的小鹿！你让我挂个红底黄字的招牌？那是卖咖啡还是卖喜糖啊！”
老王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黎总，你先别激动。这不是我定的，是许总定的。他觉得那种配色有力量感，显眼。而且……隔壁那个健身房，人家徐老板已经全盘接受了，甚至还要求把字体加粗。”
黎健只觉得一阵荒谬。
健身房挂个红底黄字也就算了。
咖啡店搞红底黄字？这要是发回总部审核，设计总监能直接顺着网线过来掐死他。
黎健压住火气，重新坐下，“老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底色我们弄个暗红，字弄个淡金？这样也算沾点边嘛。”
“商量不了。”
老王坚决摇头，“许总原话，必须一模一样，主打一个整齐划一，差一个色号都不行。您要是觉得为难，那咱们明年再合作？”
老王把刚才黎健嘲讽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黎健咬紧了后槽牙。
走？
绝对不可能走。只要能开进去，闭着眼睛数钱。如果不签，转头老王租给雪王冰城那不就难搞了吗。
黎健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稍等一会。”
黎健抓起手机，“我打个电话。”
“请便。”老王靠在沙发上，喝了口茶。
黎健拿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足足半个小时，电话那头的声音从质疑，最终变成了沉默。
“黎健，你确定那个地方的人流量，能覆盖掉咱们破坏品牌形象带来的负面影响？”黎健领导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黎健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深吸一口气道，“王总，只要能把店开在那个位置，就算门头全挂绿底黑字，这家店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签吧，但是底线是必须保留咱们小鹿咖啡的lOgO。底色和字体按照开发商要求办。”
挂断电话，黎健抹了一把脸。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快步走回办公室。
老王正慢悠悠地续着茶水。
“老王。”黎健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
老王动作一顿，心想这单多半是要黄了，急忙开口道，“黎总，总部不同意？”
“红底黄字没问题。”
黎健看着老王，咬了咬牙，“但是，我们小鹿咖啡的lOgO必须放上去。这是底线。”
老王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老王端起茶杯递过去笑道，“lOgO当然可以放。许总只是要求底色和字体统一，没说不让放lOgO。咱们做商管的，也是很人性化的嘛。”
人性化个屁。黎健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挤出了笑容。
“那行，咱们走流程，明天我提交让财务打款。”
两人动作麻利，确认条款，盖章，签字。
半个小时后，黎健拿着厚厚的合同走出了创意园。他看着马路对面依然排着长队的红底黄字招牌，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期待。
一排红底黄字的店铺，夹着一只小鹿。
画面太美了。
晚上七点。
天玺小区侧门，范理早餐店。
最后两桌客人还在慢吞吞地喝着汤。
“范老板，这辣椒水泡饭太废饭了。我这大体格子，都吃得扶墙走。”陈宇站起身，拍了拍结实的腹肌，满脸通红。
范理靠在收银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笑道，“那是你吃得快。慢点吃，多咀嚼，有助于消化。”
“慢不了。根本慢不了。”
大龙在旁边插话道，“一闻这味儿，谁还顾得上斯文。走了啊老板，明天见。”
“慢走。”范理笑着挥挥手。
食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大堂彻底空了下来。
“舒书，收拾卫生，准备下班。”范理放下水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书正拿着抹布在擦桌子，“好的老板。后厨我等下再去拖一遍。”
范理看着勤快的舒书，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看着街道上渐渐亮起的路灯。晚风吹过，带走了一天的燥热。
突然，范理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晚上过了十二点貌似就可以签到新菜了。
范理摸了摸下巴。
有了新菜，明天肯定很忙。
说实话，研发新菜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需要消耗大量的脑力，体力，甚至还有心血。
虽然这菜是系统直接灌输的，食材也是系统提供的，但脑子接收信息总归是需要休息的。更何况，连系统发放奖励也是要消耗能量的。
为了关爱系统，明天还是休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