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开阔平整，地面铺着清一色的青纹石，四周立着十二根测灵柱，泛着淡淡的灵光。
场中已经站了二三十名蔡家子弟，大多是炼气期的晚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目光时不时往入口处瞟，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见蔡文姬带着云袖走过来，喧闹的演武场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咱们的草包小姐居然没装病呢？哈哈！”
说话的是个穿红裙的少女，十五六岁年纪，眉眼艳丽，下巴微扬，带着几分骄纵。
她是二长老的孙女蔡灵薇，炼气五层的修为，平日里最是喜欢刁难原身，也是上京圈里最爱传蔡文姬闲话的人。
她身边围着几个旁支子弟，闻言都跟着笑起来。
“灵薇姐你可别再说了，万一等会儿人家哭鼻子了，族长怕是又要心疼呢。”
“哭鼻子算什么，上次切磋她被余波震退三步，当场就红了眼，害得长老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三年炼气三层，也是咱们蔡家独一份的天……才了。哈哈！”
嘲讽的话语毫不避讳地飘过来，云袖气得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想反驳，却被蔡文姬轻轻按住了手腕。
“不必与他们置气。”蔡文姬声音平静，目光淡淡扫过那群人，眼神里没有半分羞恼，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淡然。
就像……在看一群不懂事的稚童。
蔡灵薇被她这一眼看得莫名一滞，心里有点不舒服。
往常蔡文姬听到这些话，要么低头垂泪，要么慌慌张张躲开，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心里不爽，上前两步，拦在蔡文姬面前，故意抬高了声音：
“堂姐，今日切磋你居然真敢来？等会儿动起手来，我可收不住力道，万一伤了你，二叔那边我可不好交代。”
“既是切磋，自然各凭本事。”蔡文姬抬眸，语气平淡，“你若有本事，尽管出手就是。”
“你！”蔡灵薇被她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了一下，随即冷笑，“好，既然你自己找不痛快，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都给老夫安静！”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说话的是掌管族学的三长老蔡明远，筑基初期的修为，平日里最看重天赋资质，对蔡文姬这个“废柴嫡女”素来没什么好脸色。
他扫了一眼场中，目光在蔡文姬身上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沉声道：
“每月例行切磋，只为检验修为进度，点到即止！按昨日抽签顺序，两两对决，胜者进下一轮。”
话音落下，便有弟子按名册唱名。
蔡家子弟按修为分了批次，炼气四层到六层为一组，炼气三层单独一组。
说白了，就是专门给蔡文姬设的组，往年她都弃权，今年即便来了，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可三长老话音刚落，蔡灵薇便立刻开口：“三长老，弟子有话要说。”
她上前一步，躬身道：“炼气三层只有堂姐一人，单独比试未免无趣，弟子愿与堂姐切磋一场，也好指点指点堂姐的修为。”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满是轻蔑。
以炼气五层对战炼气三层，还说“指点”，摆明了是想当众折辱蔡文姬。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三长老略微沉吟，看向蔡文姬：“文姬，你意下如何？”
他心里其实也觉得蔡灵薇胜之不武，但更想看看，这个素来怯懦的嫡女，是不是真的还有点上进之心。
若是她不敢应战，那便还是那副扶不起的样子，日后也不必再浪费家族资源。
众人都等着看蔡文姬惊慌失措地拒绝，却见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声音清冽：“未尝不可。”
云袖急得差点出声，被蔡文姬一个眼神制止了。
蔡灵薇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堂姐果然有胆量，那就请吧。”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相隔三丈站定。
四周的蔡家子弟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大多是等着看蔡文姬出丑。
高台上，三长老也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场中。
“堂姐，我可要出手了。”蔡灵薇指尖凝起一团赤色灵气，火系法术在她掌心翻涌，温度骤然升高，“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弹，数道火球直奔蔡文姬而去！
火球速度虽不快，却带着灼热的气浪，显然是想逼得蔡文姬狼狈躲闪，当众出丑。
在她看来，炼气三层的蔡文姬，连最基础的护体灵气都凝不完整，根本挡不住她这随手一击。
云袖吓得捂住了嘴。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蔡文姬身形微侧，脚步轻抬，不慌不忙地避开了第一道火球。
她的动作看着慢悠悠的，却偏偏刚好错开火焰的轨迹，衣袖甚至都没被燎到半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火球接踵而至，她脚步错动，身姿轻盈，像风中拂柳，每一步都踩在最巧妙的位置，将所有攻击尽数避开。
场中一片寂静！
倒吸声一片！
怎么回事？
蔡文姬什么时候身法这么好了？
蔡灵薇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不住了。
她本以为一招就能让对方狼狈不堪，结果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反倒显得自己像在耍猴。
“装神弄鬼！”她咬了咬牙，灵气运转提速，双手结印，“火蛇术！”
一条半丈长的赤色火蛇凭空浮现，张着嘴扑向蔡文姬，气势比刚才的火球强了不止一倍。
这已经是炼气五层能使出的上等法术了，看得周围子弟连声叫好。
三长老也微微点头，蔡灵薇的火系法术，在同辈里确实算出众。
可就在火蛇即将扑到蔡文姬面前时，她终于动了。
没有祭出法器，没有施展法术，只是唇齿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那声音很淡，像风吹过琴弦，又像清泉落石，微不可闻，却精准地钻进了蔡灵薇的耳朵里。
刹那间，蔡灵薇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灵气运转骤然一滞，结印的手指莫名抖了一下。
原本威势十足的火蛇，瞬间失去了灵气支撑，在空中晃了晃，“噗”地一声散成了火星。
全场再次死寂！
就连蔡灵薇自己都懵了。
怎么回事？刚才灵气怎么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