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野第一反应就是往前凑。
宋尔尔抬眼看他。
周闻野立刻停住：“我就看看。”
宋尔尔：“看什么？”
周闻野很诚实：“看你怎么发。”
宋尔尔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商业机密。”
周闻野：“你发微博也算商业机密？”
宋尔尔：“对，毕竟我现在也是有合作的人了。”
周闻野沉默两秒，点头：“有道理。”
姜眠站在一旁，忍不住小声问：“尔尔姐，你真的要现在发吗？”
“嗯。”
宋尔尔低头打字，语气很平静。
“有些话不趁热发，等别人替你发出来，就不一定是你的话了。”
这句话一落，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林栀看着她，眼神微微动了动。
陆执站在不远处，没有出声，只是目光落在宋尔尔手里的手机上。
宋尔尔打得不快，停停想想，删掉了几个词，又重新写了一遍。
主持人本来已经准备进入下一流程，见她这边动静不大，便没有打断，只示意摄影老师把镜头稍微拉远一点。
直播间却早就嗅到了不对劲。
【姐要发什么？】
【电话之后直接发微博？我怎么感觉有事。】
【宋尔尔这个表情不像营业，像准备开刀。】
【别吧，刚有起色，千万别乱来。】
【她现在还不乱来？她不就是靠乱来盘活的吗？】
宋尔尔最后看了一遍编辑框，文字不长。
没有感谢公司多年培养，也没有感谢团队一路扶持。
她写的是——
海岛这几天，谢谢所有认真陪我把镜头走完的人。
谢谢森屿看见了这支短片，也谢谢每一个在评论区留下感受的人。
我一直觉得，火不是谁递到手里的，是自己一点点护住的。
能被看见很好，能把自己说清楚更好。
下一站继续努力。
她看完，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姜眠紧张得呼吸都轻了。
周闻野想说话，又怕自己一句话把气氛弄歪，只能硬生生憋住。
陆执忽然开口：“想好了？”
宋尔尔侧头看他。
陆执没有劝，只是看着她：“发出去，就会有人不高兴。”
宋尔尔笑了一下：“我不发，也有人不高兴。”
她顿了顿，语气轻轻的。
“那还是我自己高兴一点吧。”
说完，她按下了发送。
微博发出去的那一秒，直播间弹幕先停了一下。
不是没人看见，是所有人都在读。
几秒后，弹幕像被点燃一样冲了上来。
【等等，她没感谢公司？】
【我没看错吧，整条微博没有公司两个字。】
【她感谢了节目，感谢了森屿，感谢了观众，但是没感谢公司。】
【火不是谁递到手里的，是自己一点点护住的，这句好戳。】
【这比直接开撕高级多了。】
【公司刚刚是不是给她打电话了？我合理怀疑里面有故事。】
【别乱带节奏吧，人家就是正常感谢。】
【正常感谢当然可以，但正常感谢为什么不感谢公司呢？】
现场没有人立刻说话。
宋尔尔把手机锁屏，神色看起来很轻松，仿佛只是发了一条今晚吃什么。
周闻野终于憋不住了。
“你这条微博，”他认真评价，“写得挺好。”
宋尔尔挑眉：“哪里好？”
周闻野想了想：“字少。”
宋尔尔：“……”
姜眠没忍住笑出声。
林栀也弯了弯眼睛：“但每一句都挺清楚。”
宋尔尔看向她。
林栀说：“该谢谁，不该谢谁，分得很清楚。”
宋尔尔笑了下：“这就是成年人的礼貌。”
周闻野接话：“也是成年人的阴阳怪气。”
宋尔尔看他：“我谢谢你总结。”
周闻野：“不客气。”
刘导站在镜头后面，表情已经开始复杂。
他太清楚这条微博发出去会引起什么。
如果只是宋尔尔自己发，顶多算艺人正常营业。
可问题是，刚才钱姐的电话虽然没有被完全收进直播声里，但观众看得见她接电话后的反应。
现在她这条微博没提公司，观众不会不联想。
刘导低头看了眼副导演递来的实时数据，眉心动了一下。
副导演压低声音：“刘导，直播间在线人数又涨了。”
刘导：“涨多少？”
副导演把屏幕递过去。
刘导扫了一眼，沉默了。
涨得不是一点半点。
旁边工作人员小声说：“热搜榜也有动静了。”
刘导闭了闭眼。
这节目真是一天不炸一下，就像对不起海岛这几天的风。
宋尔尔刚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又亮了。
钱姐。
这次宋尔尔没有接。
她看了一眼，按掉。
过了几秒，电话又打过来。
她继续按掉。
周闻野看得眼皮一跳：“你不接啊？”
宋尔尔：“我刚刚接过了。”
“可是她又打来了。”
“那说明她刚刚没发挥好。”
周闻野想了想：“也有道理。”
陆执看了一眼手机，热搜词条已经爬上来了。
一开始是宋尔尔森屿追加合作。
很快，后面又多了一个新的词条。
宋尔尔没感谢公司。
陆执看了两秒，抬眼看向宋尔尔。
宋尔尔也看见了。
热门里，有人夸她清醒，有人说她体面，也有人已经开始骂她忘本。
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她以前全网黑的时候，不也是公司给她擦屁股吗？现在刚红一点就想和公司切割，多少有点白眼狼。】
宋尔尔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姜眠也看到了那条评论，小脸立刻皱起来：“他们怎么这样说啊，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宋尔尔反过来安慰她：“正常。”
姜眠抬头：“这也正常？”
宋尔尔点头：“互联网上有些人看见别人站起来，第一反应不是问她难不难，而是问谁允许她站起来的。”
院子里一静。
这话不像玩笑。
陆执看着她，眼神沉了些。
主持人反应很快，轻轻接过话：“尔尔这句话，其实也很像刚才给下一站自己的留言。慢一点，看清楚，再往前走。”
宋尔尔点头：“对，看清楚再走，免得踩坑。”
周闻野：“那如果已经踩了呢？”
宋尔尔：“那就拍照留证。”
周闻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