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展开执行页。
目的地：待留存区。
运输依据：孩子先救。
接诊处没有出现在这张纸上。
白大褂按住目的地。
“先移出产房，避免影响产妇救治。”
方岚没有跟它争该不该移床。孩子出去以后往哪儿走，才是这张单要查的事。
她核对两条路线。
送诊申请尚未生成，待留存区已有柜位。
预留时间，就在母亲说完那句话之后。
周谨言点着空白的接诊栏。
“救的地方没找，放的地方先订好了。”
母亲托着孩子，没有靠近。
“查查我那时能不能看见她。”
附图展开。
她躺在处置床上，一只手留在床侧。孩子从床尾推过，她抬了肩，没能坐起来。
“送哪边？”
白大褂拉上挡帘。
“先处理孩子。”
方岚停住图页。
“未提出异议”的计时，从挡帘合拢开始。
母亲看着自己侧过去的头。
“我还问了没有？”
后段有衣料移动的声音。
她又问了一遍，没有得到答复。
白大褂补出身体情况。
“当时无法陪同。”
“这项留着。”老秦按住下面两个选项，“不能下床，是她身体的事。不告诉她送哪儿，是你办的事。”
方岚拆开关联。
无法自行起身，保留。
不予接收，无对应意见。
她要送孩子出去，不能让眼下的陪同资格仍旧接在这个结论后面。
母亲把孩子搭在外面的手托回衣襟旁。
“我让你们别等我，不是让她没有人等。”
许成安往前挪了半步。
“这张纸，我见过。”
他指着横过页面的折痕。
“到我手里，只露着上头。”
交接时的纸页恢复。
母方不予接收。
折线以下，处置路线全部压在背面，另附的意见也只剩上半张。
许成安看完，扶住车沿。
“我以为家里不要了。后来碰着她的手，才去查呼吸。”
白大褂指向他的姓名。
“接收人员当时未提出异议。”
方岚留下当时的可见范围。
“你给他看了什么，就查什么。”
许成安收回手。起初接孩子时，他没追问家属，如今不能漏掉；可他收到的纸，也得留下原样。
老人从后面走过来。
“再查我按印前头。”
原声里，他先问：
“孩子她娘怎么说？”
“已经知道了，不接。”
随后才有挪纸、按印的声音。
老人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没有碰撤回处。
“印是我按的。我也没去问她。”
他停了一下。
“可这句知道了，是谁告诉我的，留全。”
方岚将原声附在回执前。
先登记母方拒绝，再用拒绝催取指印，最后将指印补回最早的处置依据。
三份原件按时间排开。
周谨言压住末页。
“孩子先放进去，后头谁说句话，你就往前补张凭据？”
“如今家属意见一致，可以重新办理。”白大褂调出确认栏，“撤回原意见，即可申请。”
方岚封住提交处。
重签就得先认下存在过的放弃。她已经查到原意见没有完整依据，不能让救治再等这个手续。
“按当前情况申请。旧页待查。”
孩子右手往下滑了一点。
母亲用掌心承住，没有把衣角塞回去。
“歇着，我托着。”
老秦俯身看呼吸，随后查看两只手的活动，没有催孩子抓握。
“右手维持不住，左边还抓着。不能在这儿等。”
许成安转向接诊编号。
“他们要求过不得重新封闭。谁把这项撤了？”
方岚沿撤销页核验。
内部操作人，白大褂。
接诊处确认栏，空白。
原要求仍在“患儿未送达”下面。
她往后展开，每次追问都有内部回复，却没有一条接诊方同意终止的记录。
周谨言看着那串日期。
“外头等孩子，你在里头替人家下班。”
方岚保留旧要求，将老秦刚查到的情况补入当前救助记录。
旧检查另附病史，不填作本次结果。
转运申请开放。
母亲确认的是本次陪同，前面没有“此前处置无误”。
她看完才腾出一根手指，点在确认处。
白大褂挡在通道前。
“患儿可以先走。母亲留下，完成历史意见核对。”
母亲没有往它递来的纸上看。
“当年你也是让我等在这里？”
方岚查陪同权限。
没有限制母亲同行的条款。
接诊提醒却被收在附件末页：转运时，尽可能由知情照护者陪同。
许成安指着那行字。
“我当时找的，就是能陪她出去的人。”
他看了母亲一眼，去取转运车。
那时他抱着孩子找人，母亲在门外等，纸上两边都写着无人可用。
方回生把外衣展开，留出便于携带的位置。衣缝没拆，折角也没动，只将垂下的下摆托起来。
她原想把衣服叠齐，手到了折处又停下。方岚连一句话被截在哪里都留了，自己更不能把线头收乱。
“这边我拿着。”
老秦先让母亲坐稳，指着她肘下的位置。
“垫住这里。别为抱紧她，把自己的手压麻了。”
母亲照着调整。孩子头侧没有挤住，她才把另一只手挪回去。
老人抬手想帮忙，见车旁已站了人，便退去推柜架。
“这件挪哪儿？”
周谨言给他指了墙边。
“别堵门就行，不用给它归位。”
老人推到一半，回头确认车能过，才松手。
许成安握住推车扶手。他先看轮槽，确认没有卡住东西，又看母亲托着孩子的手。
“走的时候有坎，我先停。”
出口开启，原接诊状态进入核验。
白大褂忽然按住旧编号。
“该患儿已经交接，不能重复送出。”
一张回执从内部流转末端展开。
患儿已送达。
接诊完成。
时间在许成安被带离之后，也在七号柜重新归位之后。
母亲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她出去过？”
“没有。”许成安松开一只手，指住时间，“这会儿我被关进观察间。孩子还在柜里，我隔窗看见的。”
方岚没有先追签收人。
她把当前救助编号移到通道权限上，保留已开的出口。
“老秦，先过去。”
老秦确认车沿与门口的距离，示意许成安往前推。
白大褂触向中止处。
旧回执被方岚锁住，当前通道没有关闭。
“历史交接待核，当前救助继续。”
母亲抱着孩子过了门槛，等车停稳，才回头。
她不敢催查，也不肯再由它把这一页收掉。
方岚打开回执附件。
交接图上是一辆空推车。
车中放着一块布，折边朝上，没有孩子。
周谨言伸手按住页角。
“收了块布，连孩子的诊都看完了？”
白大褂没有回答，签收栏下方却还有一项折起的说明。
方岚固定原图，再展开那一行。
原患儿留原处，以随车物完成交接。
老秦站在转运区，看了一眼孩子的呼吸，把母亲肘下的垫物扶正。
“这里有人守，查你的。”
方岚没有移开当前救助页。孩子已进转运区，旧回执不能再替她办一次归柜。
许成安盯住那块布，手从车把上移到图边。
“这辆车，我申请过。”
他指着图中尚未关严的门。
“接诊的人当时就在门外。”
方岚保留签收栏，沿交接图往外展开。
门内递出的只有布包。
门外一只手没有去接，正按着推车边沿。旁边压着另一张纸，露出半行：须见患儿本人。
许成安按住图边。
“把门外那一页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