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逆世隨王 > 第97章 朔西无新兵,祭枪洗血仇

第97章 朔西无新兵,祭枪洗血仇

    天斗关外,白昼的漫天黄沙早已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夜色。

    数个时辰前,阿史那·骨咄等突厥残部悍然自爆,生生将千面郎君与董元良统帅的朔西精锐重创。那场毁天灭地的冲锋,令朔西百战老兵折损十之六七。二将皆浴血濒死,被紧急抬离阵前,退往后营救治。

    然沙场之上,最毒者莫过于算计。

    夜幕低垂,一轮孤月升上中天。可今夜的天斗关外,连月色都被染了颜色。

    太血腥了。

    整整一日的厮杀,万千将士的鲜血浸透了这片大漠。冲天的煞气直逼九霄,硬生生将那一轮清冷孤月熏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苍穹之上,宛如悬挂着一只泣血的魔眼,冷冷俯瞰着这片修罗地狱。

    血月当空,四野皆赤,连拂过的夜风都透着刺骨的阴寒。

    李恪伫立于战鼓车之上,冷眼俯瞰。他深知,阿史那·骨咄的自爆,不仅耗尽了朔西的主力,也榨干了突厥残部最后的底蕴。

    是以,当另一波与突厥暗中勾连的敌军,如嗅到血腥的毒蛇般从侧翼疯狂扑来时,他神色未变,分毫不乱。

    这群人,绝非方才那群悍不畏死的突厥狼骑。

    李恪早已洞悉其底细——此乃西域祆教老派圣女,专为诛杀他李恪而布下的死局。

    圣女深知朔西精锐难啃,竟丧心病狂地从西域周遭掳来大批亡命悍匪,以极其残忍的秘术强行洗脑、拔苗助长!不过短短数月,这群本该在暗牢中等死的囚徒,便硬生生被催发成了披着教徒外衣的“速成新兵”。

    他们虽个个踏入致果校尉境,但骨子里仍是连肌肉记忆都未曾形成的草莽。全凭狂热的信仰与蛮力,在这轮血月的刺激下,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癫狂傀儡。

    “既然突厥残部用命替你们趟了雷,那你们这群速成的傀儡,便用命来填我朔西军的阵!”

    李恪目光如炬,手中战刀猛然挥落。

    “朔西新兵,迎敌!”

    “铛——铛——铛——”

    一阵凄厉的铜钟敲击声骤然响起,祆教的攻势陡然生变。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前排教徒双手高举造型诡异的圆月弯刀,口中高诵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祈福音:

    “熊熊圣火,焚我残躯!圣火焚尽,万劫不复!”

    伴随着这诡异的祷词,四人一组的“圆月弯刀阵”轰然运转!

    前两名教徒借着冲刺的惯性,抡起沉重的弯刀当头劈下,势如泰山压顶!而在他们劈砍的瞬间,后两名教徒立刻退后半步,沉身屈膝,双臂死死抵住前者的后背,化作人肉缓冲,稳住劈砍的重心。

    一击既落,前者借后方推力迅速退后蓄力;后者则如饿狼般瞬间跨步上前,再次抡刀狂劈!

    四人一组,双轮轮换,连绵不绝!

    “铛铛铛……”

    沉重的圆月弯刀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疯狂砸在朔西盾阵之上。巨力透盾而入,震得刀盾兵经脉生疼、骨骼欲裂。

    手持铁盾的青年朔西兵,运转《万古长青经》呼吸法,咬碎钢牙,死死顶住这排山倒海般的撞击。

    但他们,顶住了!

    顶住了匪兵第一波攻势,其气必衰。后阵之敌必撞前阵之尸,人多之势,荡然无存!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已是祆教兵阵的第三次冲锋,强弩之末,心气尽丧!

    “推!”

    朔西战士猛然发力,铁盾轰然外推,将持刀教徒狠狠撞飞,身形踉跄,几欲栽倒。

    “咚!咚!咚!”

    战鼓擂动,真正的杀招——“双环绞杀阵”轰然运转!

    朔西军阵分内外两圈,首尾相接,如磨盘般向前推进。外圈长枪兵踏前一步,长枪如毒蛇吐信,悍然刺出;内圈长枪兵则顺势收枪,横档两侧,护住周身破绽。

    外圈刺尽,内圈便踏前续刺;外圈则退至后方,收枪防御。

    两圈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噗噗噗……”

    长枪裹挟着千钧巨力,洞穿持刀教徒的躯体,将他们死死钉在地上,为这片血河再添几分猩红。

    “进!”

    朔西军阵闻鼓而动,铁盾高提,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动四野:

    “杀!”

    “杀!”

    “杀!”

    步步同起,寸寸同落,横排推进,分毫不差!朔西战士双目圆睁,杀机凛然,怒吼之声响彻夜空,令人胆寒。

    军阵森严,杀气冲天!

    重伤者退下,预备之兵即刻顶上。而在战阵后方,孔幸正领着十余名少女与军中妇孺,在刀光剑影中灵活穿梭。

    她们未着白衣,皆在左臂紧缠一截赤色麻帛,帛上以朱砂点了一枚殷红印记,宛如泣血梅花。这既是朔西军中“悬壶济世”的徽记,更是向死而生的悲壮誓言。

    孔幸动作利落,指挥着少女们将先前被炸得血肉模糊、仅存三四成气息的朔西精锐老兵,从尸山血海中抬回后阵。她们撕下净麻,烈酒涤创,手法娴熟地为这些百战余生的汉子止血包扎,拼死护住他们的性命。

    “杀!”尉迟峰厉声暴喝。

    “嗖嗖嗖……”

    百杆长枪齐出,直取教徒要害,一击即收!

    “噗噗噗……”

    血洞连排,尸骸倒地。

    自诩武功高强的悍匪,被朔西军阵的长枪如割麦般刺死,毫无悬念。只因朔西之枪,比寻常长枪长出半米!此乃李恪特意加长之制。

    军阵厮杀,一寸长,一寸强!出其不意,方能攻其不备!

    许多教徒以为已退出长枪攻击范围,却不料朔西之枪又长又狠,中枪者非死即残!

    枪锋在教徒体内拉出一朵朵凄艳的血花,绽放在虚空,宛如一场盛大的祭祀。

    “换!”尉迟峰冷声下令。

    第二排长枪兵悍然踏前,长枪阵如滚滚洪流,永不停歇。

    教徒中,一名致果校尉境武者腾空而起,面露狂热狞笑:“我来破阵!”

    然,他人在半空,便遭狙击!

    “嗖嗖嗖……”

    十余支冷箭自虚空中奔驰而出,又近又疾,瞬间将这名武者射成了刺猬!

    隐藏在军阵内外的藏剑少年出手了!他们的使命,便是隐于暗处,专杀匪兵将领与高手!

    “杀进去!”

    一名武艺高强的教徒终于撕开朔西军阵,提刀杀入阵中,狞笑狂吼:“破阵者,头功是我的!”

    他向身侧的朔西长枪手递出弯刀。一寸短,一寸险!在这等狭小之地,长枪回防必乱阵脚,他这一刀,足以将这一片朔西兵尽数屠戮!

    可他身侧的朔西少年兵,虽面露惧色、眼神闪躲,人却未退半步,依旧机械般地出枪,甚至不加格挡!

    教徒眼中满是错愕……朔西兵,竟不怕死?

    回答他的,是贴着他肌肤、自虚空中鬼魅般探出的三把精铁匕首!

    “噗噗噗……”

    九刀连刺,刀刀致命!鲜血如泉涌般喷洒。

    教徒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喃喃道:“朔西军中……有鬼神!”

    卒!

    祆教首领见状,惊恐嘶吼:“都给我顶住!谁敢后退,执法队立斩不饶!不能退啊!”

    话音未落——

    “嘶嘶嘶……”

    数支短小弩箭自虚空降落,围杀而至!距离太近,避无可避!弩箭瞬间贯穿其眉心、心脉、咽喉与丹田,箭箭夺命!

    与此同时,前锋线上的匪兵将领,皆被隐儒少年一一诛绝!

    匪兵群龙无首,阵脚大乱,在朔西军阵的无情刺杀下毫无还手之力,疯狂溃退!

    他们被吓破了胆!这哪里是战场厮杀?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戮!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情报上明明写着,朔西郡王不通兵事,征召了一批连长枪都握不稳的新兵!可看看眼前,对面那些手持血枪的朔西新兵,是拿不稳枪的雏儿吗?

    他娘的,这分明是一群传说中的吃人恶龙!

    哪怕对面新兵将长枪捅入他们体内时,依旧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甚至一边捅人一边干呕!可匪兵们,只觉得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新兵,就在朔西!

    战阵中央。

    李恪伫立战鼓车上,掌控军阵推进,放声大吼:“杀得好!”

    “你们记住!沙场厮杀,便是你死我活!要么我们死,恶匪活;要么他们死,我们活!”

    “你们为何要吐?那是初历杀戮的正常反应!可你们对面的恶匪,是人吗?”

    “不是!”

    “他们将我朔西妇孺剖腹戏耍,取乐作欢!他们不是人,是一群畜生!是一群该被捅死的禽兽!”

    朔西新兵们抬起呕吐的头颅,双眼赤红,满是滔天恨意!

    李恪战刀指天,怒吼道:“刺!”

    “这一枪之血,祭我朔西遭毒手的妇孺!我李恪,带朔西新兵,为你们报仇了!”

    “杀!”

    “噗噗噗……”

    恶匪如稻草般倒下,鲜血狂飙,绝望倒地。

    “刺!”

    “这一枪之血,祭惨死他们手中的良善!我李恪,今日以匪血祭你们在天之灵,安息吧!”

    朔西新兵双目赤红,忘却了血腥的刺激,狠狠刺出手中长枪:“祭!”

    “噗噗噗……”

    朔西新兵,在浴血中蜕变!

    面色不再苍白,双手不再颤抖,目光愈发坚毅,出枪愈发快、准、狠!

    “杀!”

    “杀!”

    “杀!”

    “有匪,虽远必诛!”

    “有匪,虽强必诛!”

    “为匪者,死!”

    朔西军阵,初现沙场,势不可挡!朔西新兵,初历生死,浴火涅槃!

    “放箭!”朔西弓箭手于后阵齐射。

    “杀!”朔西重骑兵褪去重甲,与两翼轻骑汇合,护着军阵悍然突进!

    战场后方,祆教老派的圣徒长老们死死盯着战局,双目圆睁,几欲裂眦,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要败了?!

    为了诛杀李恪,倾尽资源强行洗脑、拔苗助长催生的一千余名“速成精锐”,竟被区区三四百个连长枪都握不稳的朔西新兵,生生杀穿了?!

    就在战局彻底倒向朔西军,尉迟峰与程烈刚刚稳住身形,准备迎接新一轮厮杀的瞬间——

    异变陡生!

    天斗关下,一抹暗月幽影,宛如一只漆黑的蝴蝶,自山巅一跃而下。

    悄无声息,如影随形,瞬间便扑至李恪头顶!

    极致的杀意,骤然搅动了这个血腥的夜。

    一柄寒剑,自李恪头顶直刺而下!

    越来越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