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才意识到,对蒋纯芷,他的敷衍大于关心,以至于看不见她到底在做什么。
裴寒声冷着脸,约了明天和蒋纯芷的见面。
有些话,有些界限,说明白比较好。
裴寒声一走,赵奇就赶紧站起身,给赵悠然打电话。
“奇哥哥,找我什么事情呀?”
发腻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赵太太锁了锁眉,捂着女儿的耳朵,带进卧室哄睡。
赵奇看了眼太太的身影,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小骚货,你今天给我闯了好大一个祸,裴寒声半夜找上门,差点一枪把我脑袋崩了。”
“天呐。”
赵悠然捂着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裴寒声大马金刀往赵家客厅一坐,拿着枪威武雄壮的样子。
她的口水都流出来,眼里流露贪恋的光。
“奇哥哥,我不就是绑个人玩玩么,再说了,不是无事发生么,大惊小怪什么。”
“裴寒声他那架势,能为了自己的太太把赵家杀得寸草不生。”
“这么夸张?”赵悠然半信半疑:“那你怎么还活着。”
赵奇气得够呛:“我说你是受蒋纯芷指使,才把他请走了。”
赵悠然忽地刺耳尖叫:“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说蒋纯芷指使的我,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把蒋纯芷在裴寒声的形象都毁了!”
赵奇把手机拿远,看了眼,挺莫名其妙的。
电话里赵悠然崩溃发疯:“你现在和我一起去找裴寒声,下跪道歉,说不是蒋纯芷做的,一切都是误会。”
赵奇懒得理会:“神经病,挂了。”
赵悠然把手机砸了,在房间里急得来回走。
她靠着吸食蒋纯芷描述的她和裴寒声在一起的细节寻找精神慰藉,只有把自己代入蒋纯芷的位置,她和赵奇在床上时,才不会恶心地想呕。
赵悠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行,她一定要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保护好蒋纯芷,保护好自己的幻想。
……
裴寒声回到檀墅。
傅远州一身无菌服守在乔婉床边,他的助理拿着血样报告过来汇报。
“结果为阴性,可以初步排除感染风险。”
傅远州接过报告,一项一项结果检查。
“有些贫血,注入25毫升人血白蛋白。”
“好的。”
裴寒声抱着手臂,斜倚着墙,一瞬不瞬盯着床上已经熟睡的女人。
傅远州瞥过来一眼:“你把小婉养得太差劲,这段时间我给她调理好身体。”
裴寒声走近,垂眸看了看,傅远州的药箱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药物与科研技术成果,医院里抢不回来的人,他药到病除。
裴寒声心里更不是滋味,而他却在给乔婉吃假药。
傅远州捏着裴寒声的小臂,针头取出血,滴在仪器上:“普通检验艾滋的试纸只能用于潜伏期,我的实验室新开发出的这款,大大缩短了这个时间。”
很快显示出结果,阴性。
傅远州松了口气,转了转发酸的脖子。
“安全,两周后复查。”
裴寒声盯着傅远州打量,语气有些沮丧:“难怪乔婉喜欢你,每次看见你眼睛都亮了,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近。”
傅远州摘下口罩,没见过裴寒声这么自卑的时候:“你有毛病,吃错药了?”
裴寒声笑笑,笑得眼眶潮湿。
“我是不是很差劲?”
傅远州一看他和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破破烂烂的。
“行了,我叫你离婚是激你的,好好珍惜小婉,你找不到第二个了。”
傅远州说完,拎着箱子快步走。
生怕多说一句裴寒声追过来发疯。
他踩着台阶下楼,觉得十分好笑,能把裴寒声弄哭,乔婉第一人了。
卧室里,裴寒声蹲在乔婉身边。
俯首,吻了吻她冰凉的眼皮。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
乔婉睁眼醒来,脑子断片,裴寒声从衣帽间走出来,她倏地坐起身,有些不习惯。
裴寒声戴着腕表,抬眸瞥她一眼,神色淡淡:“醒了,今天有几个新阿姨来家里面试,你就别出门了。”
乔婉不动声响掀开被子下床,去衣帽间换外出的衣服,无声拒绝了裴寒声。
裴寒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乔婉,手机响了,是蒋纯芷的。
他接起来。
“寒声,这么早约我喝咖啡,我都没睡醒呢。”
裴寒声收回视线,眼神发冷:“占用不了你很久时间,我先出门,咖啡店等你。”
蒋纯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么冷的天也只有你约的动我了,如果不是什么大惊喜的话,我肯定会失望的。”
乔婉换好衣服走出来,经过时刚好听见蒋纯芷的声音,裴寒声匆匆挂断。
“去哪里,送你。”
乔婉垂着眼眸,一身黑衣:“我想看看张蛮蛮,她在哪里?”
裴寒声顿了顿:“医院,太平间。”
乔婉的眼睛迅速氤氲一层水汽,喉咙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张蛮蛮跳楼前为了她和张秀据理力争,咽气前最后一句还在和她道歉。
她与这个女孩不过相识几场,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她一点温暖,一个少女的生命就陨落在冰冷的寒冬,乔婉忘不掉张蛮蛮最后看她的那双眼睛。
不甘心,绝望的,但已经来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
她看向裴寒声,冷笑:“帮我给蒋纯芷带一句话,出门千万当心,张蛮蛮的冤魂不散,索她的命!”
裴寒声下意识皱了皱眉。
“乔婉,有点过了。”
“呵呵。”
乔婉转身就走,楼下别墅门被拍的啪啪响。
“裴寒声在不在?我来找裴太太认罪道歉。”
乔婉下了楼,打开门,赵悠然有些狼狈地出现在眼前。
“裴太太,绑架你完全是我个人行为,与蒋纯芷无关,请你不要再追究。”
赵悠然说这些话时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她的心里,恨透了乔婉。
乔婉看着她扭曲又卑微的脸,真是矛盾。
“蒋纯芷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这么卖命当她腿毛?想当张蛮蛮二号,继续帮着作恶多端?”
乔婉一脚踹在赵悠然身上,把她蹬得四脚朝天。
“道歉来的是吧,我不接受。”
裴寒声听到动静过来,赵悠然匍匐在地上,被骂得大气不敢出。
他有些恼火:“乔婉!你别蹬鼻子上脸。”
赵悠然跪着直起身:“寒声,所有的事情是我一个人干的,我是一个小小恶作剧,想和裴太太认识一下。你千万别怪纯芷,是我加深了你们的误会。”
“知道了,我误会她了。”
裴寒声拉着乔婉回别墅,把门关上了。
“真是好样的,檀墅女主人就这个待客之道?”
乔婉嗤笑。
“她道歉我就一定原谅吗?蒋纯芷害死了张蛮蛮一条命,我不原谅,绝不。”
裴寒声有些怕乔婉这副犟骨头,拉着她到怀里:“别吵了,乔婉,我不爱她。”
乔婉冷笑甩开他:“你爱谁和我什么关系,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