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真的很想动手揍李宇航一顿。
她大步过去,一把夺过书,看到被撕烂的书,心疼得在滴血,怒道:“你到底有没有教养!”
说话间,夏晚抓起李宇航的手就狠狠打了下去,“是你的吗,就随便拿,是你的吗,就随便撕!”
“哇——”
李宇航大哭起来。
李心婉冷脸推开夏晚,道:“夏晚,你那么凶干什么,航航又不是故意的。”
“还给你就是!呜呜呜,坏女人,打小孩儿。”李宇航把手上残余的书页砸向夏晚。
写满注解的书页,被捏得皱巴巴的,飘落到了地上。
谢麟睿弯腰捡起来,轻轻抚平,递给夏晚,“妈妈,我都帮你捡回来了,但有些碎了。”
就在刚刚,谢麟睿把所有纸飞机一一捡了起来,拆开,抚平,叠在一起。
但有些被李宇航撕烂了,随手扔在地上。
“航航,道歉。”
谢京辰许是怕夏晚再继续动手打人,大步走了过来,站在李宇航的身边,大手在他后脑勺轻轻兜了一把,示意道歉。
夏晚怒极反笑:“谢京辰,你以为道歉就完了吗?”
李心婉站在李宇航另一边,不满道:“夏晚,不就一本书吗?你打也打了,用得着揪着不放?要不这样,我赔你十本。”
“十本?”夏晚眼神凌厉的看过去,“李心婉,这本书上不仅有作者签名,还有钱国强老师的手写注解,全世界仅此一本!你陪,你用什么陪!你赔得起吗?”
“钱国强老师的手写注解?”李心婉根本不信,一脸的讥讽,“夏晚,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儿骗呢?麻烦你编也要编得像一点吧。”
“是,你才进了钱国强教授的休息间,你才跟钱国强教授说上过话,但那又怎样呢?你也不过是沾了他小弟子的光而已,真当自己入了钱老的眼了?”
笑话!
她都没能入钱老的眼,夏晚又算个什么东西。
“夏晚,你就算生气,也不该这么构陷一个4岁的小朋友。他只是对世界充满好奇而已,又有什么错?我们大人不该多给他们一点宽容之心吗?何必跟一个小孩儿计较。”
夏晚气笑了,“我构陷?我需要构陷一个小孩子,李心婉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李心婉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不是吗?从我回国开始,你就拈酸吃醋,一直看不惯我。你故意找航航的麻烦,不就是想要为难我,让我难堪吗?”
小三的脑回路真特么新奇。
夏晚也是服了,“李心婉,你算个什么东西,别太看得起自己。”
“夏晚!”谢京辰沉声开口,“我知道那本书上有很多独到的注解,但航航不知道,他也只是好玩儿,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说这种谎言来针对心婉,这关心婉什么事?你这样,真的很难看。”
夏晚真的要被这对渣男小三气死了。
她不想发火的,她也知道那样很难看,可看到自己的书,那是老师送自己的生日礼物,被撕成这样。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不想被气得乳腺不通!
网上不是说:先疯的人,先享受世界吗?
夏晚怒道:“你知道个屁!你什么都不知道!人即便是看同一本书,可不同时期,不同环境,想法和灵感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注解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刻的!”
“那你想怎样?”谢京辰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大好周末,不想吵,他捏了捏眉心,“夏晚,书毕竟是被我拿走的。我有责任!我可以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都行?”
夏晚深呼吸,冷冷道:“我要的补偿就是:你们三个,立刻、马上,从我的面前消失,滚出我的房子!”
谢京辰眼含愠色,沉声道:“夏晚!”
夏晚冷冷道:“滚出去——”她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看到那几张脸就想吐。
她要立刻马上联系房产中介,卖房子!
降价也要卖!
一刻都等不了。
“我不!”李宇航哭闹着,“我就要在这里过周末,呜呜呜,姑姑,我就要在这里玩儿,我不走,我不走……”
李宇航一边哭,一边恨恨的看夏晚和谢麟睿。
该滚的是你们!
等你们走了,这里就是他和姑姑的家!
“不滚是吧,”夏晚拿出手机,“那我就只能让警察请你们出去了,到时候被别墅区的住户围观,不要觉得丢脸就行。”
“呜呜呜……我不走,我就不走,我就要在这里……”
李宇航哭闹不休,夏晚冥顽不宁,谢京辰头大。
见夏晚真的要报警,谢京辰抬手拍了过去,“够了!”
谢京辰力气很大,夏晚的手机被拍飞出去,“啪”一声砸到了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网。
夏晚白皙的手背被拍得通红,痛得发麻,谢京辰神情冷漠的看了一眼,觉得夏晚是自作自受。
“大周末,你闹什么?不嫌丢人?”
“又不是我出轨,我当小三,我丢什么人?”夏晚捡起手机按了两下,手机彻底坏了。
听到夏晚的话,谢京辰的眉心狠狠跳了跳。
他都差点以为夏晚知道了什么。
但若是夏晚知道,不会不来找他对峙,肯定早就找他闹了。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刺激他,讽刺为难心婉。
夏晚手机坏了,谢麟睿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
谢京辰一把夺过去,“谢麟睿,我就不该把手机还给你。今天也是你通风报信吧。”
“什么?”谢麟睿不解。
谢京辰冷声道:“告诉你妈妈,我在南湾。”
谢麟睿冷声回:“我没有。”
但谢京辰明显不信,觉得就是谢麟睿,不然,夏晚早不回来找书,晚不回来找书,偏偏今天回来找书。
夏晚就是特意回来针对为难心婉的!
思及此,谢京辰眉眼冰冷,“夏晚,你的书我会赔偿你,你现在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出去。”
“什么?”
谢京辰却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把她请出去。”
保镖大步来到夏晚跟前,可还不等保镖动手,家里阿姨发出一声惊叫。
“先生——!”
众人齐齐看过去,阿姨指着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的旺财道:“旺财好像中毒了——”
谢京辰神色瞬变,急冲冲的过去,蹲在旺财身边,眼里满是焦急,就像在看他的亲人。
“联系兽医!”
谢京辰的手轻抚着旺财的身体,嗓音发紧,细听之下还有一丝丝颤抖,“旺财,别怕,坚持住!一会儿就好,会没事的。”
旺财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嘴里吐着白沫,眼里的光彩渐渐消散,眼皮无力的耷拉着。
它看了眼谢京辰,而后缓慢的看向了人群外的夏晚,眼里似有水汽,湿漉漉的,看得人心里莫名一紧。
旺财盯着夏晚,‘嗷呜嗷呜’小声叫着,像是不舍的呜咽。
夏晚心里莫名觉得难过不舍,难道是照顾了几天,照顾出了感情?
可有谢京辰和李心婉在,她不会过去。
夏晚默默收回了迈出的脚,拽紧了双手,不停跟自己说:
那是李心婉的狼!
不是她的!
跟她没关系,不要心软,不要圣母心。
可旺财一直看着她,用那双越来越暗淡,渐渐快要合上的狼眼看着她,‘嗷呜嗷呜’呜咽着,哭泣着。
似在乞求,似在呼唤。
想到早上来时,旺财还围绕着自己转来转去的场景,夏晚再也绷不住了,几步冲了过去,跪在了旺财身边。
夏晚颤声喊着:“旺财。”
旺财眼睛亮了一瞬,“嗷呜~”叫着,声音不大,却听出了其中的欢喜。
它挣扎着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想要靠近夏晚一点,想要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夏晚的手心。
可它动不了,它没力气,它很难受,它快死了……
它的小主人啊!
旺财终究没等到兽医过来。
李心婉哭得几乎晕厥,而后她颤抖着手指向夏晚,“夏晚!是你!是你害死的旺财!刚刚旺财一直盯着你,肯定是想说:是你害的它!呜呜,辰哥,夏晚害死了我的旺财!”
夏晚此刻心里正难受,红了眼眶。
她一边唾弃自己,竟然为了李心婉的狼伤心。
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惆怅,心底好似空了一块,淡淡的愁绪萦绕着,怎么都挥不开。
她正难受,李心婉张口就泼脏水。
夏晚也不惯着,立马把脏水泼回去,“明明是你害死的旺财!旺财看我,是舍不得我,它怎么不看你?你真是它的主人?你肯定是记恨它粘着我,所以故意害死它,嫁祸给我。让谢京辰越发厌恶我,越发心疼你!”
不就是恶意揣测吗?
既然他们能恶意揣测她,那她也可以!
本来李心婉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晚揣测得毫无心理负担。
果然,发疯的人先享受世界。
李心婉的哭声似乎断了一下,不会真被她说中了吧?
夏晚越发狐疑的看着李心婉,“哭的节奏都乱了,不会是心虚,被我说中了心事吧?”
李心婉哭得梨花带雨,“夏晚,你怎么能那么歹毒,旺财可是我的狼!!!我的!!”
“畜生连亲崽都杀,更何况只是一头狼。你觉得你比畜生好多少?”
“夏晚,你——”李心婉的话音一顿,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啊,辰哥,我肚子痛。”
谢京辰吓得立马弯腰抱起李心婉,快步奔向沙发,边走边厉声吩咐。
“通知家庭医生。”
“倒杯温热水。”
“坏女人!!”李宇航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杯对着夏晚,“让你欺负我姑姑!”
可当夏晚以为,李宇航要把杯子砸向自己的时候,李宇航手里的杯子却砸向了,还跪在旺财身边的谢麟睿。
“睿睿!”
“啪嚓——”
水杯正正砸在谢麟睿的额头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刺得夏晚双目通红。
“李宇航!”夏晚大步过去。
“啊啊啊!坏女人要杀人了,救命啊!!!”李宇航惊叫起来。
“拦住她!”谢京辰沉声下令。
两个保镖应声而动,一个护住了李宇航,一个用力推开了夏晚。
夏晚气急,“谢京辰!受伤的可是你儿子!”
谢京辰充耳不闻,抓起手机,亲自拨通了报警电话。
夏晚看着谢麟睿额头上冒出的鲜血,抱起他准备去医院。
又两个保镖拦住了大门。
夏晚回头,谢京辰冷漠的看着她,“谢麟睿留下。”
“我要带他去医院处理伤口。”
“家庭医生马上就到。”
“家庭医生到了,是先看你的心上人,还是先看睿睿?”
谢京辰蹙眉未答。
夏晚笑了,眼里泪光点点。
她笑得灿烂,却也刺目,冷漠、讥讽、心痛、绝望、厌恶,痛恨,唯独不见爱意。
谢京辰的心没来由的一紧,想要深究,可阿姨端来了温热水。
谢京辰接过水杯,亲自喂李心婉,根本没心思再搭理夏晚母子。
谢京辰的保镖拦着,不让夏晚带走谢麟睿,她只好把谢麟睿带回去,翻找出家里的医药箱。
还好,她搬走的时候没带走医药箱。
夏晚简单的帮谢麟睿处理额头上的伤口,消毒止血。
就等家庭医生过来打破伤风,上药包扎。
谢麟睿乖乖坐着,一声不吭。
“痛吗?”
谢麟睿说:“不痛。”从小被罚,他早就练就了忍痛神功。
这点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不如太爷爷的鞭子抽人痛。
夏晚心疼,轻轻抱住他。
谢麟睿用力回抱着夏晚,低声说:“妈妈,我只是很伤心。”
旺财死了,他很伤心。
谢京辰污蔑他,不相信他,无视他,无视他的妈妈,他很伤心。
“不伤心,妈妈陪着你。”
警察很快便到了。
“谢先生,您好,请问是您报的警吗?”
谢京辰颔首,“是我。”
“请问您是因为什么报警?”
谢京辰指着地上的旺财和夏晚,“她涉嫌毒杀我的宠物,麻烦警察同志带回去,好好调查。”
夏晚一听怒了,“不是我。”
警察来到夏晚跟前,“女士,是不是你,等我们调查完就知道。现在,麻烦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夏晚伸手指向李心婉,新来的阿姨,谢京辰,李宇航,“我怀疑是她,是她,是他,是他,那是不是他们都要回去接受调查?”
李宇航最先沉不住气,“你个坏女胡说,不是我!”
“警察同志,也不是我!”新来的阿姨连连摆手。
夏晚用警察的话堵他们,“是不是,需要等警察同志调查清楚才知道。既然旺财是在这里毒发的,那在场所有人都是嫌疑人。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说完,夏晚看向警察,“请问警察同志,为什么只让我回去配合调查?他们难道不需要?你们执法办公的记录仪开了吗?我怀疑你们的公正性。”
警察解释道:“夏女士,谢先生是报警人,也是苦主,他指认你是第一嫌疑人,那按照流程,我们是需要先带你回去接受调查的。当然,你放心,在场的人,我们也会单独询问,做详细笔录。请相信我们,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那两个警察明显认出了谢京辰是谁。
他们跟谢京辰说话用的是敬称‘您’,跟夏晚说话是‘你’,态度上一个恭敬更多,还带着点隐约讨好,一个则是公事公办的呆板。
夏晚毕竟在上流社会混了几年,知道钱权能带来很多便利,她可不相信那俩警察嘴里的话。
但此时此刻,她也没其他办法,手机坏了,也联系不上宋时遇。
她只好安抚谢麟睿,“没事,警察调查清楚就会放我出来的,别担心。”
谢麟睿的手紧紧抓着夏晚的衣服不放。
他偏头看向谢京辰,满眼哀求,“爸爸,不是妈妈做的,你别让警察带走妈妈。”
谢京辰眉眼幽深,“不叫叔叔了?”
谢麟睿咬了咬唇,“爸爸,我错了。你放过妈妈吧,妈妈不会害旺财的。”
谢京辰眉眼依旧冷漠,无情道:“如果不是她,警察会还她清白。”
“爸爸,求你了。”谢麟睿哭了,“我以后乖乖听话,我回老宅。你别让警察带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