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
夏晚不想搭理他们,叫了一声江牧野,便像没看到一样,径直从他们身边经过,姿态始终淡然,空气里只余浅浅的乌木沉香。
谢京辰眸色幽深,不动声色的看着夏晚,想看她到底又要干点什么,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吸引他的注意力?
夏晚若是知道,就该呵呵两声了。
眨眼间,夏晚停在了钱国强的休息间前。
李心婉挑眉,“她停在钱老的休息间前做什么?”
君豪想到什么,嗤笑,“毕竟那是钱老,谁不想得钱老青睐。你们不知道,刚刚开会的时候,夏晚跟钱老打过招呼,套过近乎。可你们猜怎么着?”
听君豪这个幸灾乐祸,又嘲讽欠揍的语气就知道结果。
李心婉却依旧配合着问道:“怎么着?”
君豪语气夸张道:“人家钱老直接拉脸了,理都没理。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癞蛤蟆异想天开。”
李心婉噗呲一声抿嘴笑了,被钱国强拒绝的怨气瞬间消散大半。
钱老虽然拒绝了她,可至少对她和颜悦色,看来钱老对她还是惜才的。
毕竟是业界泰斗,想来是要观察考验她一番。
只要她之后好好表现,锲而不舍,钱老肯定会收她做徒的。
有了夏晚做对比,李心婉瞬间又有了信心,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此刻她也不着急进谢京辰的休息间了,就站在门外等着看夏晚的笑话。
夏晚知道那群人在想什么,她不在乎,也不想多做解释,上前敲门。
“咔嚓”一声。
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保镖。
保镖恭敬的做了请的动作,夏晚先进去,而后是江牧野。
江牧野进去的脚步一顿,偏头看向李心婉等人,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容俊朗,说的话却恶劣。
“之前那狗怎么叫来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异想天开了,我老师是不可能收你的,三、姐。”
说完,江牧野进门,‘砰’一声,重重甩上了门,振得周边的墙体都晃了晃。
也震得李心婉等人僵在原地。
君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刚刚说什么?老师?他叫谁老师?”
李心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抿着唇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她更在意的是,夏晚进了钱国强的休息间!!!
她都没进,夏晚凭什么!!
“那小子是钱老的学生?!”君豪拔高音量,在旁边叽叽喳喳,“怎么可能?一头黄毛,钱老能收他?!”
谢京辰也不太清楚,但他比其他两人都镇定,转身刷开休息间的门,“进来。”
另一边,钱老休息间。
钱国强蹙眉,“你个臭小子,吃火药啦?”
江牧野走过去,大咧咧坐下,“钱老头,今天我不得不表扬你,没有给那小三姐好脸色。很好,继续保持。”
钱国强抄起手边的抱枕就打过去,被江牧野笑嘻嘻的接住,“消气消气,一把年纪了,头发都没剩几根了。”
钱国强对这个跳脱不服管教的小弟子是又爱又恨,气得吹胡子瞪眼。
夏晚赶紧给钱国强倒了一杯茶。
钱国强看着茶,沉默接过,饮了一口,见夏晚又退了回去,安静站着。
“罚你站了?”钱国强没好气的开口,“怎么,还要我开口请你坐。”
夏晚摇头,老实乖巧的坐下,喊了声,“老师。”
钱国强哼了声,不满道:“还以为你连人都不会叫了。”
“对不起老师。”夏晚垂着头,红了眼。
刚刚江牧野的话他都听到了,此刻见夏晚这样,猜测成真。
钱国强的手指摩挲着茶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接下来就要看怎么处理了。
若是这个弟子还是拎不清,那他也没办法。
他语气很冷静,就像在与他们谈论一篇论文,“说说你的想法。”
夏晚收拾起情绪,冷静说道:“我要和他离婚,找了律师,收集了他出轨的证据,提交了法院诉讼。”
“我儿子跟谁?”江牧野脱口问。
钱国强正想点头,闻言惊了一下,偏头看他,“你说清楚,你哪来的儿子?”
看钱国强一脸严肃,江牧野没心没肺的笑,“别紧张,我只是认了师姐的儿子当干儿子。”
说到谢麟睿,江牧野来了兴致,哥俩好似的环住了钱国强的肩膀道:“老头我跟你说,师姐的儿子特有个性,首富亲爹说不要就不要,见面直接喊叔叔。这么有个性的乖孩子,怎么能让他没有爸爸疼。所以我就自告奋勇,当他爸了。老头,你就说我这事做得地不地道?”
江牧野眉眼飞扬,满是少年得意。
钱国强笑骂了句,“臭小子。”
而后他转头看向夏晚,语气像是在夸夏晚论文写的不错,“离婚的事,你做得不错!婚姻只会拖累你,要是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夏晚点头:“嗯,谢谢老师。”
“你去你师兄那儿了?”不然也不会跟江牧野一起来参会。
夏晚点头,“我没脸找您。”
“我还能真不管你?”钱国强也不忍苛责了,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弟子,天赋又好。
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不心疼那是假的。
他想了想道:“你在你师兄那儿也不错,毕竟后续还要离婚,又要养孩子。走科研这条路,你就没法陪伴家人。如今这样也好,有合适的项目我带上你,一样可以发光发热。”
老师为她考虑得很周全,夏晚心里感激,郑重点头道:“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争取不给你丢脸。”
“那好,回去写份今天的参会心得给我。”说完钱国强看向江牧野,“你一样。”
江牧野:“……”
谢京辰的休息间。
谢京辰找人打听到了江牧野的名字,而后又特意联系了钱老的好友,陈教授。
这才得知,江牧野竟是钱老口中那个让他头疼的小弟子。
君豪觉得世界很玄幻,依旧是不相信,“怎么可能?那小子看着大学都还没毕业,而且还染着一头黄毛。那样的,钱老都能收,心婉这么优秀,他竟看不上,他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虽然知道君豪是帮自己说话,但又被他提醒一遍,自己被钱老拒绝。
无异于拎出来鞭尸。
李心婉心里有些不舒服,没说话。
君豪哪知道李心婉是不高兴他说的话,还以为李心婉是因为拜师的事不开心。
他还好心的安慰道:“心婉,好事多磨。你这么优秀,钱老总有一天会答应的。”
李心婉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可那个黄毛偏偏是钱老的弟子。
那黄毛和夏晚走得那么近,对她又满是敌意和偏见。
若是黄毛在钱老耳边吹风,说她坏话。
那钱老还会收她吗?
想到这里,李心婉像是突然明白了过来,明明自己这么优秀,为什么钱国强见自己第一面,就不待见自己了。
肯定是因为那个黄毛!
因为夏晚对黄毛说了什么,然后黄毛又跟钱国强说了什么!
夏晚!!!
李心婉越想越气,眼睛都红了,“夏晚和那个江牧野关系那么好,江牧野见自家老师,都要带上她。谁知道夏晚会说些什么,你们也听到了,刚刚江牧野喊我三姐。难怪钱老对我印象不好。”
眼见李心婉就要哭了,君豪急道:“你别急啊,这不是还有辰哥吗?辰哥肯定会帮你的。”
谢京辰点头,把一个剥好的橘子喂到李心婉嘴边,“好了,别忧心了,孕期忌多思多虑。这事我会想办法,肯定会让你梦想成真。”
听到谢京辰这么说,李心婉这才开心,咬了一口香甜的橘子。
但下一秒,她又想到夏晚也进了钱老的休息间。
万一,钱老看上夏晚了怎么办?
君豪‘嗨’了一声,“钱老能看上她?她有什么建树吗?你放心,钱老那种科研大佬,挑得很,肯定看不上夏晚。”
李心婉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她见不得夏晚比她好,她拧眉,“可万一因为江牧野,钱老”
君豪打断她,“钱老那种人能被弟子左右?所以别担心,相信辰哥,他肯定帮你。”
谢京辰朝着她点了点头,又剥了瓣橘子喂她,“再吃一点,补充维C。”
***
下午的会议之后,谢京辰欲邀钱国强吃饭,但钱国强还有安排,很忙,他连和自己弟子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更何况是谢京辰。
“抱歉谢总,下次。”
说话间,他直接转身向江牧野和夏晚招了招手,“过来。”
明显是不想再与谢京辰多废话的意思。
谢京辰自然也明白,再加上夏晚也朝着这边过来了。
他眼神微眯,而后垂眸看了眼身边的李心婉。
如今的夏晚,胆大包天,口无遮拦。
谢京辰思量着,颇为懂分寸的说道:“钱教授,那就先不打扰你了。下次约,还请一定赏光。”
李心婉心里也清楚,只能等下一次机会了,可她心有不甘,满是嫉妒。
凭什么?!
夏晚那样的人,明明什么都不是,明明没她优秀,却能轻易站在钱教授身边,与钱教授交谈。
而她这个科研界新星,却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李心婉面无表情的剜了夏晚一眼,跟着谢京辰离开。
钱国强交代了两个弟子几句,便匆匆离开,他离开后,江牧野和夏晚也各自开车离开。
夏晚去了医院,陪了会儿父母,便被父母赶走了。
回到家,夏晚跟谢麟睿通了个视频电话。
谢麟睿住在南湾别墅,他被谢京辰带走后,平日里4个保镖跟着,谢麟睿想跑去找夏晚都不行。
再加上这段时间,夏晚都在医院照顾父母,没时间和精力照看谢麟睿,也就由他跟谢京辰住一起。
“睿睿,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谢麟睿睁大眼睛问:“妈妈,你会算命吗?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因为十几分钟前,好友唐棠与未婚夫郝瑞阳约会的时候,看到了谢京辰。
唐棠给她发来一段视频,谢京辰在陪李心婉看烟花,姿势亲密。
唐棠说不管有用没用,看到了就拍下来,留着当出轨证据。
夏晚眉眼间尽是心疼和难过。
谢京辰那个渣男,自己去潇洒,把她儿子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不问。
他明明不爱,却偏要霸占着谢麟睿,不还给她。
简直就是畜生!
谢麟睿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笑着问:“妈妈,今天有没有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谢麟睿这么贴心懂事,夏晚心里更难受了。
她努力笑着,“我今天看见了一只披着人皮的狗。他以为自己是人,装得人模人样,可却只会狗叫。”
小孩子就是好骗,谢麟睿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骗你的。”夏晚笑起来,“但有些人,生而为人,做的事却畜生不如,还不如一条狗。”
谢麟睿如有所思的点头。
夏晚转移了话题,说到了自己老师,这次她的笑要真切许多。
“不过他给我布置了一份作业,至少要写1万字。”
“这么多?”
夏晚笑着点头,“算少了,我打算至少写3万字。绝不让老师失望!”
谢麟睿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他懂事的说:“那妈妈,你去写作业吧,我也写作业了。看我们谁先写完。”
“好。”两人约定好,便挂断了电话。
谢麟睿好久都不住老宅,没有专家讲课,但谢麟睿会自学,不会的记下来,问江牧野。
他把今天的课业学完,然后拨通了江牧野的视频电话,开始请教问题。
江牧野正在家里写参会心得,正焦头烂额,随口问他,“你怎么不去问你妈妈?”
毕竟能当老师的学生,智商学识都不会差。
谢麟睿道:“我妈妈在工作,我不想打扰她。”
江牧野一脸受伤:“……那你就舍得打扰我?”
“你不是我爸爸吗?”谢麟睿一双乌黑眼睛,沉静的看着视频那边的江牧野,“爸爸,你这么快就烦我了?”
“我是烦今天的作业,你爸我也要写作业啊!对了,你妈的作业写完了吗?你去问问,写完了,偷偷拍给我借鉴借鉴。”
谢麟睿摇头。
江牧野叹息,就知道,半路认的儿子不亲。
可这儿子的性格对他胃口,能怎么着,宠着呗。
“我不在妈妈家。”听到谢麟睿这么说,江牧野才知自己误会了。
江牧野丢了自己的作业,转头给谢麟睿讲起了作业。
谢麟睿觉得江牧野讲的,比那些所谓的专家讲的有趣多了,很生动很有趣,也很好理解。
不仅如此,江牧野博学多识,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教。
教完这科,教那科,教完那科,还有下一科。
谢麟睿觉得这个爸爸认得不亏,比他自己的亲爸要好上千倍万倍。
谢麟睿不知的是,未来他会有很多爸爸,而且个个都比他亲爹好上千倍万倍。
当然,那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