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姐,你快来吧,你家里人过来看你爸妈,快把你爸妈气晕了。”
家里人?
不会是谢京辰,更不会是谢家人。
那就只能是夏家那群极品亲戚。
夏晚神色一凛,“好,我马上来。”
说话间,夏晚直接扒掉了手上的针,血珠冒出来,随手一擦,便拔腿往外跑。
一名护士看到了,在后面喊她,可她担心父母,根本顾不上。
气喘吁吁的跑到病房外,里面传出一个恶毒的声音,声音大到,房门都要被掀翻。
“夏晚她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一个孤儿,算个什么东西?她能嫁给京辰,多大的荣耀。她倒好,也不知道在娇气些什么,没得大小姐的命,却偏要学那些大小姐的做派,真当自己是个人了?竟然跟谢京辰闹离婚,离婚是她能提的吗?我不管,你们夫妻俩,现在、立刻、马上,把夏晚那个死丫头给我叫回来!”
说话的是夏晚法律上的奶奶,她一直都不喜欢夏晚。
她嫌弃夏晚是收养的,还是个不带把的丫头片子,生得又太漂亮,一脸狐媚子相。
她不止一次听到老太太跟她父亲说,“收养一个丫头有什么用,养大也是别人家的,白养,浪费钱。”
夏振东会笑着说:“妈,不白养,以后给晚晚找个赘婿,还是自己家的。”
夏老太太劝不动夏振东,每次见她都没好脸色,把嫌弃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做什么都偏心。
家里兄弟姐妹都有红包,她没有。
兄弟姐妹都有糖果,她没有。
兄弟姐妹都有鸡腿,她没有。
兄弟姐妹都有新衣服,她还是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但她有爸妈。
爸妈回家会给她买一模一样的糖果,比他们都多。
爸妈会给她买一模一样的裙子,还有漂亮的小皮鞋和发夹。
爸妈会烧一大锅鸡腿,鸡腿全是她的,没人跟她抢。
爸妈还会给她封红包,大大一个。
夏振东更会摸着她的头说:“让我们晚晚受委屈了,不过咱不羡慕,奶奶不给你,爸爸妈妈给你。他们有的,你也有,比他们都多。”
夏振东和陈梅真的把她当亲女儿在养,养得很好。
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幸福的童年。
所以她即便不喜欢夏老太太,可看在夏振东的面子上,这些年,她也一直对她有求必应,礼数周到。
毕竟养父母常年生活在农村,有些农村人爱嚼舌根,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周到,让养父母被流言蜚语攻击。
反正只是多费一点钱而已。
但她离婚的事,她也想插手,还闹到了她爸妈那里,她不能忍。
但她怎么知道她要离婚的事?
莫不是她跑去找了谢京辰?
打着来看她父母的幌子,来到京都第一件事不是来看她父母,却跑去找谢京辰?!
“叫她回来干什么?好让你当着面骂她吗?”陈梅生气的说,“晚晚要离婚,那肯定是谢京辰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我这个做妈妈的,没其他本事,就只能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夏振东紧跟着道:“妈,我和梅梅没事,你们看也看了,回去吧。至于晚晚离婚的事,那是她的私事,与我们,与你们,都没有关系。我们尊重她的决定。”
夏老太太重重砸着拐杖,破口大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窝囊废。我看车祸是把你那脑袋撞坏了,蠢得要死。谢京辰什么人?需要我给你们多说吗?夏晚跟着他吃香喝辣,住大别墅,佣人伺候着,出门开豪车,一辈子吃穿不愁,当富太太多好。要真离了,夏晚再去哪儿找这样的人?这样的女婿,你们不拽紧了,还跟着夏晚那死丫头胡闹。你们两口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砰!”
夏晚推门进去,冷眼扫了一圈,病房里乌泱泱一大群人。
夏家老太太,以及夏振东的哥嫂,妹妹妹夫,还有便是小一辈的侄儿侄女。
“晚晚,你怎么回来了?”陈梅蹙眉看着她。
陈梅知道夏老太太不喜欢夏晚,所以就没想过叫她回来。
夏老太太装模作样的抬了抬手中的花梨木拐杖,敲了敲地面,“死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还不快过来。”
那拐杖还是夏晚送她的,纹理柔和,自带淡香,长期握持温润养手,拐杖上还挂了个价值不菲的小玉葫芦。
老太太没少在村里嘚瑟,显摆。
如今倒是跟她摆上谱了,若不是看在夏振东的面子上,她根本懒得搭理她。
夏晚压着情绪,尽量平和的说道:“我在门外都听到了,我的事,与你们无关,也不用你们操心。我爸妈才做完手术,需要休息,看完了就走吧。”
夏老太太拉胯着一张满是黄斑的脸,皱纹一层叠着一层,嘴角下拉着,一连凶相,看着就很不讨喜。
夏老太太呵斥道:“死丫头!!我们千里迢迢过来看你爸妈,你就这个态度?连口水都不给我们喝?你大爹大妈,姑姑姑父,还有弟弟妹妹们,难得来一趟京都,你就不表示表示?”
“才来就赶我们走?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当年要不是我儿子收养你,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你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面呢。你能有今天?”
“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是不是?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就算是条狗都知道要报,养不熟的白眼狼,死丫头,早就说过,白养,养大也是别人家的,你们偏不信。”
夏振东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他忍着伤口痛,不悦的重重喊道:“妈——”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说收养的事,晚晚就是我和梅梅的亲生孩子。你别动不动就骂她。”
夏老太太眼一横,声音尖利道:“夏振东,我是你妈!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容易吗?你倒好,你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外人吼我?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妈——”
夏振东脸色难看起来,有些激动,旁边的仪器也跟着叫了起来。
“滴——”
是数值异常!
夏振东的数值异常,医生护士接到通知立马过来查看。
好在那数值很快回落到了安全线。
医生走之前叮嘱:病人不能受刺激,情绪不能激动,需要保持平和心态。
夏晚顺着他的心口,“爸,听见了吗?您别激动。”
见状,夏振东大嫂笑着打圆场,“振东啊,你咋还跟妈置上气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年纪大了,之前听到你们出事,当场就晕了。等妈好点后,我们立马就买票往京都赶。妈这几天可是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我觉得,再怎么样,夏晚也不该赶妈走,至少也得让妈在京都修整个一天两天,缓一缓。”
夏振东大哥跟着说话,语重心长的劝道:“振东啊,妈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为了夏晚一辈子的幸福着想,一时着急上火,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妈一个女人,把我们几兄妹拉扯大,吃了那么多苦,不容易。她现在年纪大了,我们当子女的,就多担待点,你别跟她置气。”
夏振东的妹妹点头道:“二哥,大哥说的对。其实不光是妈,我们也为夏晚的事着急上火。你可千万别犯糊涂,毕竟这样的女婿哪去找啊?我们这样的人家,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们都为人父母,谁不想让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吃香喝辣。你们可要为夏晚一辈子的幸福着想啊。就算不为夏晚,也要为谢麟睿想想不是。”
陈梅面色很难看,这些人说得好听是来看他们的,其实就是集体组团来京都旅游,顺便打秋风的。
毕竟哪有看人空手来的,提几个烂橘子烂苹果,就叫看了。
来了也不问他们身体恢复的如何了,一来就气势汹汹的问罪,说夏晚要离婚的事。
夏晚要离婚的事,他们两口子都不知道,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肯定是他们先去找了谢京辰,跑去打秋风,估计是想让谢京辰吃住玩全包。
结果无意间知道夏晚要离婚,急了,才急匆匆跑来医院。
呸,什么东西!
说得好听是为了夏晚,其实打心底还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着想。
这些年,他们两口子从不找夏晚和谢京辰帮什么,就是不想拖夏晚后腿,不想被谢家看轻。
但他们这么想,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
夏振东大哥的养殖场,换上了高精尖设备,养殖规模扩大了三倍。
夏振东小妹家的家具加工厂,本来都要倒闭了,却突然获得了投资,起死回生,这些年发展越来越好,也算是县里的首富了。
侄儿夏文杰新买的豪车,夏文强新买的大房子,侄女徐倩倩圆了演艺梦,和偶像一起拍戏,夏家老太太穿金戴银,等等,很多很多。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出的钱,肯定是谢京辰。
所以听说夏晚要离婚,他们急了,怕好不容易抱到的金大腿飞了。
这群人,就没一个是真心为夏晚着想的。
夏振东心里也清楚,可他夹在中间为难。
夏晚担心爸妈,毕竟他们才做完手术不久,不能忧心上火。
刚刚夏振东的数值还突然异常了。
夏晚决定先把这群人弄出医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