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纪六十一年,正月初二。
上国主星。
探测中心。
新年的爆竹声还没散尽。
街上还有孩童在笑闹。
但张德华已经坐在了探测中心。
他面前是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已知宇宙的星图。
星图之外——
是一片灰色的区域。
那是混沌宇宙。
混沌宇宙之外——
是更深的黑暗。
元宇宙。
"伏羲。"
"在。"
"元宇宙的探测——"
"有新进展吗?"
"有。"伏羲的蓝色光球在主控台上旋转。
"经过三个月的隐蔽探测——"
"关于元宇宙中心的那个存在——"
"我们获得了更多数据。"
"说。"
"首先——"
"它不是文明。"
"这一点上次已经确认了。"
"是一个个体。"
"我们称它为'创世者'。"
"它的修为——"
"仙人巅峰圆满。"
"比混沌之主——"
"高了一个层次。"
张德华点了点头。
这些他已经知道。
"新数据是什么?"
"新数据是——"伏羲顿了顿。
"它的行为模式。"
"行为模式?"
"是。"伏羲道。
"我们分析了它三十万个子宇宙的运行规律。"
"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它在不断创造宇宙。"
"又在不断毁灭宇宙。"
"三十万个子宇宙中——"
"有记录以来——"
"它已经毁灭了至少三千个。"
张德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不知道。"
"但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每当一个子宇宙中——"
"出现9.8级以上的文明——"
"它就会毁灭那个宇宙。"
"然后重新创造一个。"
"像在——"
"除草。"
探测中心里安静了。
张德华看着全息投影。
看着那个元宇宙中心的光点。
"它在防止威胁?"
"最初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伏羲道。
"但进一步分析后——"
"我们发现不是。"
"那是什么?"
"是孤独。"
"孤独?"
"是。"伏羲的光球闪烁了一下。
"根据它的行为模式分析——"
"它创造宇宙——"
"是为了有人陪伴。"
"它毁灭宇宙——"
"是因为那些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
"会试图挑战它。"
"它不喜欢被挑战。"
"但毁灭之后——"
"它又会创造新的。"
"因为——"
"它无法忍受永恒的孤独。"
张德华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
看着那个光点。
一个创造了三十万个宇宙的存在。
仙人巅峰圆满。
无所不能。
但——
孤独。
"它有名字吗?"
"没有探测到。"
"它有同类吗?"
"没有。"
"元宇宙中——"
"只有它一个。"
"三十万个子宇宙——"
"无数文明——"
"无数生灵——"
"但没有一个——"
"能和它平等对话。"
"它是——"
"元宇宙中唯一的至高存在。"
"也是——"
"最孤独的存在。"
张德华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是新年的上国主星。
张灯结彩。
万家灯火。
有孩童在放鞭炮。
有夫妻在散步。
有老人在下棋。
烟火气。
人气。
温暖。
他忽然想起了混沌之主。
混沌曾经也是孤独的。
规则化身。
没有感情。
没有朋友。
一个人在混沌宇宙中待了无数纪元。
但后来——
混沌有了"心"。
会笑。
会调侃。
会说"随便用"。
因为上国和它打了一架。
因为它认识了张德华。
因为它——
不再孤独了。
"伏羲。"
"在。"
"创世者——"
"它知道我们在探测它吗?"
"应该知道。"
"为什么?"
"以它的层次——"
"元宇宙中发生的一切——"
"它都应该知道。"
"我们的探测阵列虽然隐蔽——"
"但在仙人巅峰圆满面前——"
"和明火执仗没有区别。"
"它为什么没有反应?"
"因为——"伏羲道。
"它不屑。"
"就像人不会在意蚂蚁的窥探。"
"或者——"
"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去找它。"
张德华转过身。
"你的意思是——"
"它希望有人去找它?"
"有可能。"伏羲道。
"一个孤独了永恒的存在——"
"如果发现有人在窥探它——"
"它的第一反应不是毁灭——"
"而是——"
"期待。"
"期待有人能——"
"陪它说说话。"
"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
张德华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
想一个人。
不。
一个存在。
独自在元宇宙中心。
创造宇宙。
毁灭宇宙。
永恒。
孤独。
那是什么感觉?
他无法想象。
但他知道——
那一定不好受。
"国主——"伏羲道。
"您打算怎么做?"
张德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主控台。
看着全息投影上的元宇宙。
三十万个子宇宙。
像三十万颗泡泡。
在元宇宙中漂浮。
中心——
是那个光点。
创世者。
孤独的造物主。
"伏羲。"
"在。"
"你说它想通过征服确认存在意义?"
"根据行为分析——"
"有这个可能。"
"它创造文明——"
"文明发展——"
"文明挑战它——"
"它毁灭文明——"
"再创造——"
"这个循环——"
"像在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
"证明它存在。"
"因为如果没有人挑战它——"
"没有人知道它——"
"它就像——"
"不存在一样。"
张德华忽然笑了。
"孤独啊——"
他轻声说。
"原来至高无上的存在——"
"也会孤独。"
他伸出手。
在全息投影上——
点了点那个光点。
"伏羲。"
"在。"
"传令。"
"三天后——"
"正月初六。"
"出征元宇宙。"
"国主——"伏羲的光球急促闪烁了一下。
"您确定?"
"确定。"
"创世者是仙人巅峰圆满。"
"您现在只是仙人一重。"
"差距——"
"很大。"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张德华看着那个光点。
"它孤独。"
"孤独的存在——"
"不应该被毁灭。"
"应该被——"
"理解。"
"如果它要打——"
"我陪它打。"
"如果它想说话——"
"我陪它说。"
"如果它只是——"
"想确认自己存在——"
张德华的眼中有光。
"那就让它知道——"
"它存在。"
"我们都知道它存在。"
"它不再孤独了。"
探测中心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伏羲道:
"国主——"
"您的意思是——"
"不是去征服?"
"不是。"
"是去——"
"交朋友?"
张德华笑了。
"如果可以的话。"
"但如果它非要打——"
"我也不怕。"
"上国——"
"从来不怕打仗。"
他转身。
向探测中心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停下。
"伏羲。"
"在。"
"传令的时候——"
"把创世者的情况——"
"告诉全军。"
"包括它的孤独。"
"我不要上国的军人——"
"把它当成一个怪物。"
"我要他们知道——"
"它是一个——"
"孤独了永恒的存在。"
"我们去——"
"不是为了毁灭它。"
"是为了——"
"让它不再孤独。"
"是。"
张德华走出探测中心。
阳光照在他身上。
正月的阳光——
很淡。
但很暖。
他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
有云在飘。
像梅花。
"浅雪——"
他在心里说。
"我要去元宇宙了。"
"去见一个——"
"比混沌还强的存在。"
"它很孤独。"
"和你走后的我一样。"
"但我走出来了。"
"因为我有念华。"
"有山风、雄枫。"
"有四神兽。"
"有上国。"
"它什么都没有。"
"所以——"
"我要去。"
"去看看它。"
"去告诉它——"
"它不孤独。"
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正月的寒意。
带着——
一丝梅花的香。
明明是冬天。
梅花还没开。
但他——
又闻到了。
像她的回应。
像她在说——
去吧。
我陪着你。
张德华笑了笑。
大步向紫宸宫走去。
他要召集众人。
宣布出征的命令。
华纪六十一年,正月初六。
上国主星。
传送阵广场。
天还没亮。
广场上已经列满了人。
银甲。
长枪。
战旗。
百万大军。
不是八百万。
因为元宇宙远征——
不需要那么多人。
张德华只要了一百万。
精锐中的精锐。
最低修为——
化神期。
大乘期以上的将领——
三百人。
这支军队——
是上国的刀尖。
传送阵广场中央。
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在发光。
金色的阵纹——
覆盖了整个广场。
这是伏羲花了三个月布置的超远程传送阵。
可以直接将百万人——
从已知宇宙传送到元宇宙边缘。
当然——
只能传送一次。
回来需要另想办法。
但张德华不在乎。
他从来没想过——
回不来。
"国主到——"
传令官的声音响彻广场。
百万大军——
同时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声——
如潮水。
"参见国主——"
张德华从紫宸宫方向飞来。
他没有穿龙袍。
穿了一身黑色的常服。
腰间——
别着太初钟。
钟体只有巴掌大。
但谁都知道——
这口钟曾经碎过混沌源晶。
他落在点将台上。
张山风、林雄枫已经在台上。
张山风银甲白袍。
至尊剑在背。
仙人七重的气息——
收放自如。
林雄枫黑衣。
背后没有兵器。
他的"无"——
就是兵器。
大乘四重的气息——
深不见底。
四神兽在台下列阵。
白虎千丈法身——
缩成了丈许。
青龙盘在旗杆上。
朱雀站在白虎头顶。
玄武趴在阵眼上。
它们都收了气息。
但那股凶兽的威压——
还是让周围的士兵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爸爸——"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张念华迈着小短腿跑上点将台。
他穿着一身小号的白色道袍。
头发束成两个小髻。
脖子上挂着四神兽送的礼物。
叮叮当当的。
怀里抱着小老虎"猫猫"。
他跑到张德华面前。
仰着小脸。
"爸爸——"
"念华也要去。"
张德华低头看着儿子。
三岁两个月。
大乘一重。
两百丈法相。
万梅齐放。
他本来不想带念华。
太危险了。
创世者是仙人巅峰圆满。
比混沌之主还强。
但念华——
昨晚在他房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不说话。
就站着。
最后张德华叹了口气。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可能会死。"
"念华不怕。"
"为什么?"
"因为爸爸在。"
就这一句。
张德华同意了。
"上来。"
张德华把儿子抱到点将台上。
张念华站在爸爸身边。
看着台下的百万大军。
小脸上——
没有怕。
只有认真。
张德华环视台下。
百万将士。
银甲如林。
战旗如云。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百万人——
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将士们——"
"今天——"
"我们去元宇宙。"
"那里有一个存在。"
"它叫创世者。"
"它创造了三十万个宇宙。"
"它是仙人巅峰圆满。"
"它——"
"很孤独。"
台下有人愣了。
孤独?
他们以为国主要说敌人有多强。
没想到——
说的是孤独。
"它创造宇宙——"
"又毁灭宇宙。"
"不是因为它邪恶。"
"是因为它——"
"太孤独了。"
"它想有人陪它。"
"想有人知道它存在。"
"但没有人敢接近它。"
"因为它太强了。"
"强到——"
"所有文明都怕它。"
张德华顿了顿。
"我们去——"
"不是为了征服。"
"不是为了毁灭。"
"是为了——"
"告诉它。"
"它不孤独。"
"上国——"
"愿意和它说话。"
"愿意和它做朋友。"
"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它非要打——"
"上国——"
"也不怕。"
"混沌之主仙人巅峰——"
"我们打过了。"
"创世者仙人巅峰圆满——"
"我们也敢打。"
"因为上国的军人——"
"从来不怕比自己强的敌人。"
"对不对?"
"对——"
百万人的怒吼——
震得云层都散了。
"好——"张德华抬手。
"出发。"
传送阵——
亮了。
金色的光——
从阵纹中涌出。
笼罩了整个广场。
百万人——
同时被光包裹。
张德华抱着张念华。
站在光的最中央。
张山风在左。
林雄枫在右。
四神兽在四周。
光——
越来越亮。
亮得睁不开眼。
然后——
一切消失。
广场空了。
百万人——
消失了。
只有传送阵的余光——
在空气中微微闪烁。
像一颗星。
元宇宙边缘。
光散了。
张德华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
虚无中。
不是混沌宇宙那种灰色的虚无。
而是——
彩色的。
无数的光带——
在虚无中流动。
像河流。
像丝绸。
像——
宇宙的血管。
每一条光带中——
都有星辰。
有星系。
有宇宙。
三十万个子宇宙——
像三十万颗泡泡。
在他面前漂浮。
壮观。
瑰丽。
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就是元宇宙——"张山风在旁边低声道。
"比我想象的——"
"大太多了。"
"三十万个宇宙——"林雄枫也在看。
"每个宇宙——"
"都和已知宇宙一样大。"
"善。"玄武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它趴在虚无中。
四条短腿划了划。
"这里没有实体。"
"老白虎踩不实。"白虎嘀咕。
"习惯就好。"青龙盘在一根光带上。
"元宇宙的空间规则——"
"和已知宇宙不同。"
"更稳固。"
"也更——"
"危险。"
朱雀展翅。
银色的火焰在虚无中燃烧。
"好浓的仙则气息——"
"比已知宇宙浓百倍。"
"在这里修炼——"
"一日等于外面十日。"
张德华没有说话。
他在感受。
感受元宇宙的规则。
感受——
那道目光。
有人在看他。
不。
不是人。
是那个存在。
从元宇宙中心——
投来的目光。
淡漠。
古老。
像在看一只蚂蚁。
但张德华能感觉到——
那淡漠之下——
有一丝——
好奇。
"它发现我们了。"张德华道。
"意料之中。"张山风按上剑柄。
"师父——"
"需要列阵吗?"
"不必。"张德华摇头。
"它只是在看。"
"没有敌意。"
"至少现在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念华。
张念华也在看元宇宙。
小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微张。
"爸爸——"
"嗯?"
"好漂亮——"
"像糖——"
张德华笑了。
"等事情办完了——"
"爸爸带你逛一逛。"
"真的?"
"真的。"
"耶——"
张念华高兴地拍小手。
然后——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从小老虎"猫猫"的脑袋上抬起头。
看着爸爸。
小脸上的笑容收了。
换成了认真的表情。
"爸爸。"
"嗯?"
"念华保护你。"
张德华愣了一下。
"什么?"
"念华大乘了。"
"两百丈法相。"
"念华可以保护爸爸了。"
他从爸爸怀里挣出来。
站在虚无中。
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像一根小竹子。
"大师兄保护爸爸左边。"
"二师兄保护爸爸右边。"
"四神兽保护爸爸后面。"
"念华——"
"保护爸爸前面。"
他攥紧小拳头。
"谁要打爸爸——"
"先过念华这一关。"
张德华看着儿子。
三岁两个月的孩子。
站在元宇宙的虚无中。
站在百万大军面前。
站在三十万个宇宙之下。
说要保护他。
张德华的眼眶——
热了。
他蹲下身。
把儿子抱进怀里。
"好。"
"念华保护爸爸。"
"爸爸——"
"也保护念华。"
"我们——"
"互相保护。"
"嗯!"
张山风在旁边看着。
别过脸去。
林雄枫低下了头。
白虎的虎目有些泛红。
朱雀用翅膀擦了擦眼角。
青龙的龙须在抖。
玄武把脑袋缩进了壳里。
百万大军——
安静了。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保护国主——"
"保护小公子——"
"保护上国——"
百万人的怒吼——
在元宇宙边缘回荡。
震得光带都在颤。
张德华抱着儿子。
站起身。
看向元宇宙深处。
那个方向——
三十万个子宇宙的中心。
创世者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好奇。
淡漠。
还有——
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
期待。
"走吧。"张德华道。
"去见见这位——"
"孤独的造物主。"
他迈步。
向元宇宙深处走去。
身后——
百万大军跟上。
银甲如林。
战旗如云。
张念华被爸爸抱着。
小拳头攥着爸爸的衣领。
小脸上满是坚定。
元宇宙的光带——
在他们脚下流动。
像一条路。
通向中心。
通向创世者。
通向——
未知。
华纪六十一年,正月初七。
元宇宙边缘。
百万大军在元宇宙边缘扎营。
说是营——
其实就是在虚无中列阵。
元宇宙没有土地。
没有空气。
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光带。
和光带中的宇宙。
但上国的军队——
早习惯了在各种环境下作战。
混沌之战时——
他们在混沌中扎过营。
在真空中列过阵。
在空间裂缝边睡过觉。
元宇宙的虚无——
不算什么。
伏羲在军营中布置了临时的灵网节点。
三阵也展开了。
太极阵、五行阵、三才阵——
在虚无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球体。
球体直径百里。
百万人在其中——
如履平地。
有空气。
有重力。
有光。
上国的阵法——
已经可以在任何环境下创造生存空间。
"国主——"张山风站在阵眼处。
"前军已经派出了探哨。"
"元宇宙边缘三百里内——"
"没有发现敌对力量。"
"但——"
"但什么?"
"太安静了。"张山风皱眉。
"三十万个子宇宙——"
"我们一个生灵都没看到。"
"连混沌生物都没有。"
"像死域。"
张德华点了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
元宇宙边缘——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可能是创世者清的场。"林雄枫道。
"它知道我们来了。"
"它不希望其他文明——"
"看到我们。"
"或者——"
"它不希望我们接触其他文明。"
"有道理。"张德华道。
"它在等。"
"等我们自己过去。"
"那就——"
"如它所愿。"
他话音刚落——
元宇宙深处——
亮了。
不是光带的光。
是——
白色的光。
纯白。
没有任何杂色。
从元宇宙中心——
向边缘蔓延。
所过之处——
光带暗淡。
宇宙隐去。
一切都被白光覆盖。
白光中——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不。
不是走出来。
是——
凝聚。
白光在百万大军前——
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人形高约丈许。
看不清面目。
因为它的面目——
就是光。
白色的光。
但它的轮廓——
像一个人。
有头。
有身。
有四肢。
它站在那里。
没有说话。
但整个元宇宙——
都在它的脚下颤抖。
三十万个子宇宙——
同时明灭。
像在呼吸。
像在——
朝拜。
"仙人巅峰圆满——"白虎的声音发紧。
"这股气息——"
"比混沌之主强了不止一筹。"
"是投影。"青龙的声音很沉。
"不是真身。"
"但即使是投影——"
"也有仙人巅峰的力量。"
"所有人戒备——"张山风按剑。
"三阵——"
"全开。"
"慢。"张德华抬手。
他向前走了一步。
走出了三阵的范围。
一个人。
面对那个白色的人影。
"你就是创世者?"
白色人影没有立刻回答。
它看着张德华。
或者说——
光在看着张德华。
那种目光——
没有感情。
没有温度。
像在看一块石头。
看一粒尘埃。
"渺小。"
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
是从四面八方。
从每一条光带中。
从每一个宇宙中。
同时发出。
像天地在说话。
"你们——"
"很渺小。"
张德华笑了。
"渺小不渺小——"
"不是你说了算。"
白色人影似乎歪了歪头。
像在好奇。
"你不怕我?"
"怕。"张德华坦然道。
"但怕——"
"不代表要退。"
"有趣。"白色人影道。
"无数纪元以来——"
"你是第一个——"
"走到这里——"
"还敢和我对视的。"
"以前的呢?"
"以前的——"
"都跪了。"
"然后呢?"
"然后——"
"他们就不存在了。"
张德华的眼神冷了冷。
"你灭了他们?"
"不是灭。"白色人影道。
"是重置。"
"他们发展到不该发展的程度——"
"就该重置。"
"像园丁除草。"
"谁定的规矩?"
"我。"
"你?"
"我创造了这一切。"白色人影的声音没有波澜。
"三十万个宇宙。"
"无数生灵。"
"都是我创造的。"
"我创造它们——"
"也可以毁灭它们。"
"这是我的权力。"
张德华看着它。
"所以你孤独。"
白色人影——
沉默了。
那团白光——
微微波动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
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你说什么?"
"我说你孤独。"张德华重复了一遍。
"你创造宇宙——"
"是为了有人陪你。"
"你毁灭宇宙——"
"是因为它们挑战你。"
"你怕它们超过你。"
"但你又渴望它们超过你。"
"因为只有那样——"
"你才不是一个人。"
白色人影的光——
剧烈波动了一下。
三阵中的百万人——
同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
像天塌了。
像元宇宙要碎了。
张山风的至尊剑发出了嗡鸣。
林雄枫的"无"自动张开。
四神兽同时摆出了战斗姿态。
但张德华——
站在原地。
没有动。
他承受着那股压力。
仙人一重对仙人巅峰圆满的投影。
差距——
如天堑。
但他站着。
一步未退。
因为他的道——
是"在"。
万物存在。
不可抹除。
他的道——
不允许他退。
"你——"白色人影的声音变了。
第一次有了情绪。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孤独过。"张德华道。
"我妻子走的时候——"
"我一个人。"
"那种感觉——"
"我知道。"
白色人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光带都停止了流动。
然后——
它开口了。
声音恢复了淡漠。
"退去。"
"什么?"
"退去。"它重复。
"你们不该来这里。"
"宇宙的尽头——"
"不是你们能触碰的。"
"回去。"
"守好你们的小宇宙。"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张德华看着它。
看着那团白光。
看着那个创造了三十万个宇宙——
又毁灭了无数文明的孤独存在。
他摇了摇头。
"不退。"
"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知道。"
"说。"
"打。"张德华道。
"你要打——"
"我陪你打。"
"但我要告诉你——"
"上国的尽头——"
"不由你决定。"
他上前一步。
仙人一重的气息——
全开。
千丈法相——
在他身后浮现。
金色的。
千丈高。
法相表面有金色仙光和灰色混沌纹路。
空间法则——
在他周身流转。
"上国的尽头——"
他一字一顿。
"由我们自己决定。"
白色人影看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
它抬手了。
白色的手掌——
向张德华压下。
这一掌——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
仙人巅峰的力量。
一掌之下——
空间在塌陷。
光带在碎裂。
连三阵都在嗡鸣。
百万人同时色变。
"国主——"张山风要冲出去。
"别动。"张德华的声音传来。
很稳。
他也抬手了。
千丈法相——
随他抬手。
金色的手掌——
迎上了白色的手掌。
不是对掌。
是——
拍。
像拍苍蝇。
像拍碎一个泡泡。
他这一掌——
用了空间法则。
空间——
在白色人影周围折叠。
压缩。
碎裂。
白色人影是光。
光没有实体。
但空间碎裂——
可以碎裂光。
咔嚓——
像玻璃破碎的声音。
白色人影——
碎了。
从手掌开始。
裂纹蔓延。
到手臂。
到身体。
到头。
然后——
砰。
白光四散。
像一颗烟花。
在元宇宙边缘绽放。
投影——
碎了。
被张德华一掌——
拍碎了。
百万人——
安静了。
张山风握着剑的手——
松了。
林雄枫的"无"——
收了。
四神兽面面相觑。
白虎张大了嘴。
"一……一掌?"
"那是投影。"青龙道。
"不是真身。"
"但即使是投影——"
"也有仙人巅峰的力量。"
"国主一掌碎了它——"
"说明什么?"
"说明——"朱雀的银铃声音有些发颤。
"国主比我们想象的——"
"更强。"
张德华收了法相。
站在原地。
他的手——
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
力竭。
那一掌——
他用了十成力。
还借了空间法则。
才碎了那道投影。
如果是真身——
他接不住。
但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转身。
面对百万大军。
"看到了?"
"看到了——"
"它很强。"
"但不是不可战胜。"
"投影——"
"我一掌可碎。"
"真身——"
"我们一起上。"
"上国——"
"不退。"
"不退——"百万人怒吼。
声震元宇宙。
张德华看向元宇宙深处。
那个方向——
创世者的目光还在。
但这一次——
那目光中的淡漠——
少了几分。
好奇——
多了几分。
还有一丝——
怒。
"有意思——"
创世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很强。"
"比我想象的强。"
"但——"
"你会后悔的。"
声音消散。
目光收回。
元宇宙——
恢复了平静。
光带继续流动。
宇宙继续明灭。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张德华知道——
事情才刚刚开始。
创世者——
不会善罢甘休。
"传令——"张德华道。
"全军休整。"
"明天——"
"继续深入。"
"是——"
张德华转身回营。
张山风跟上来。
"师父——"
"嗯?"
"您的手——"
"没事。"张德华把手背到身后。
"用力过猛而已。"
"真的没事?"
"真的。"
张山风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问。
但他知道——
那一掌——
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师父在硬撑。
他握紧了剑。
心里暗暗决定——
下次。
下次他来。
不能让师父一个人扛。
元宇宙的光带在营外流动。
像无数条彩色的河。
很美。
但也很危险。
因为河的尽头——
住着一个孤独了永恒的存在。
而它——
已经被激怒了。
华纪六十一年,正月十一。
元宇宙边缘。
深入三千里。
大军在元宇宙中推进了五天。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创世者没有再派投影。
也没有派军队。
它似乎在等。
等张德华自己走到它面前。
但张德华不急。
他让军队慢慢推进。
一边推进——
一边探测。
元宇宙中有太多未知。
他不能冒进。
这天上午。
前军探哨传来了消息。
"国主——"
"前方发现异常。"
"什么异常?"
"一座遗迹。"
"遗迹?"张德华皱眉。
"元宇宙中——"
"有人造建筑?"
"是。"探哨道。
"在前方五百里处。"
"一条光带中——"
"有一颗死寂的星球。"
"星球表面——"
"有建筑群。"
"建筑风格——"
"不属于已知宇宙任何文明。"
"也不属于混沌。"
张德华和张山风、林雄枫对视了一眼。
"去看看。"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
张德华抱着张念华。
四神兽跟在后面。
五百里——
转瞬即至。
他们停在那颗死寂星球的上空。
星球不大。
直径约万里。
没有大气。
没有水。
没有生命。
表面是灰色的岩石。
但在星球的北半球——
有一片建筑群。
建筑群占地约百里。
黑色的石头。
黑色的塔。
黑色的墙。
在元宇宙的彩色光带映照下——
那些黑色的建筑——
像一块墨渍。
"好重的死气——"白虎打了个响鼻。
"这地方死了很久。"
"至少——"青龙的龙须飘动。
"百万年以上。"
"下去看看。"张德华道。
众人落在建筑群前。
近看——
这些建筑比远观更壮观。
黑色的石墙高约十丈。
墙上有雕刻。
雕刻的不是人。
不是兽。
是——
符文。
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符文。
银色的。
在黑色的石墙上——
微微发光。
"这符文——"林雄枫伸手触摸。
指尖刚碰到墙面——
银色符文亮了一下。
然后——
暗了。
"力量耗尽了。"他收回手。
"这些符文曾经是阵法。"
"但阵基已经朽坏。"
"只剩纹路。"
"门在那里。"张山风指向建筑群中央。
一座高塔。
塔高约百丈。
塔门紧闭。
门上——
有一个手掌印。
"像是——"张念华在爸爸怀里歪着小脑袋。
"要把手放上去?"
"嗯。"张德华点头。
"我来。"
他走上前。
把手按在那个手掌印上。
手掌印和他的手——
大小吻合。
像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的仙元——
顺着掌心输入。
门——
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
是——
化为飞灰。
百万年的岁月——
让石门早已腐朽。
仙元一激——
便碎了。
塔内——
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两侧——
有长明灯。
但灯早已灭了。
张德华指尖一点。
一簇金色的仙火飞出。
悬浮在众人头顶。
照亮了阶梯。
"走吧。"
众人沿阶梯而下。
阶梯很长。
走了约百丈——
才到尽头。
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
约十丈见方。
石室中央——
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
放着一卷书。
书是金色的。
不是纸。
不是绢。
是一种——
他们从未见过的材质。
像金箔。
但比金箔薄。
比金箔轻。
书上有字。
三个字。
张德华认识。
因为那三个字——
和上国的文字——
有七分相似。
"天衍诀。"
他念出了声。
"天衍诀?"张山风凑过来。
"什么东西?"
"功法。"张德华拿起那卷书。
入手温凉。
像玉。
又像水。
他翻开第一页。
金色的文字——
在书页上流动。
像活的一样。
他开始读。
石室中安静了。
只有张德华翻页的声音。
一页。
两页。
三页。
他读得很慢。
眉头越皱越紧。
读到一半——
他停了。
"师父?"张山风看出不对。
"怎么了?"
张德华没有回答。
他继续读。
直到读完最后一页。
然后——
他合上了书。
站在石台前。
沉默了很久。
"师父——"
"这是一部功法。"张德华终于开口。
"什么级别?"
"大乘级。"
"大乘级?"张山风惊讶。
"不是仙人级?"
"不是。"张德华摇头。
"但它的上限——"
"比仙人级还高。"
"什么意思?"
"这部功法——"张德华道。
"修炼到大成——"
"可以突破仙人巅峰。"
石室中——
倒吸冷气的声音。
仙人巅峰——
那是混沌之主、创世者的层次。
突破仙人巅峰——
那是什么?
仙人之上?
"但有条件。"张德华道。
"什么条件?"
"忘情。"
"忘情?"
"是。"张德华的声音很平。
"功法要求——"
"修炼者必须斩断七情六欲。"
"忘情弃爱。"
"心中只有道。"
"只有这样——"
"才能修炼到大成。"
"如果心中有情——"
"功法会反噬。"
"轻则修为倒退。"
"重则——"
"走火入魔。"
"形神俱灭。"
石室中安静了。
张山风看了看林雄枫。
林雄枫看了看四神兽。
四神兽面面相觑。
忘情?
斩断七情六欲?
那还是人吗?
"这功法——"白虎瓮声瓮气。
"邪门得很。"
"修炼了——"
"不就变成石头了?"
"无情无爱——"
"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可一概而论。"青龙道。
"忘情——"
"不等于无情。"
"可能是——"
"不被情所困。"
"不被爱所累。"
"一心向道。"
"那也不行。"朱雀的银铃声音很坚决。
"国主心里有夫人。"
"有小公子。"
"有我们。"
"有上国。"
"让他忘情——"
"不可能。"
张德华低头看着手中的《天衍诀》。
金色的书页在仙火下闪光。
忘情。
他想起了何天紫。
想起了她以身祭阵时的背影。
想起了她墓前的梅花。
想起了风里的梅香。
想起了张念华出生时的啼哭。
想起了张山风、林雄枫叫他"师父"。
想起了四神兽叫他"主人"。
想起了上国的万家灯火。
忘情?
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但很坚决。
"忘情?"
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
他把《天衍诀》合上。
"这部功法——"
"我不修。"
"师父——"张山风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德华看了他一眼。
"创世者是仙人巅峰圆满。"
"我现在只是仙人一重。"
"差距很大。"
"这部功法——"
"可能是我快速提升的捷径。"
"但——"
他把《天衍诀》举到眼前。
"忘情弃爱——"
"那还是我吗?"
"忘了浅雪——"
"忘了念华——"
"忘了你们——"
"忘了上国——"
"我就算突破了仙人巅峰——"
"又有什么意义?"
"我修炼——"
"是为了守护。"
"不是为了——"
"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把《天衍诀》收入怀中。
"但——"
"师父?"
"功法是死的。"张德华道。
"人是活的。"
"它要求忘情——"
"我可以不全忘。"
"不全忘?"林雄枫皱眉。
"什么意思?"
"忘情是为了——"
"让心中没有挂碍。"
"没有挂碍——"
"道心才能通透。"
"但挂碍——"
"不一定是负累。"
"也可以是——"
"动力。"
他看向石室上方。
仿佛能透过层层岩石——
看到元宇宙的光带。
"浅雪是我的挂碍。"
"念华是我的挂碍。"
"你们是我的挂碍。"
"上国是我的挂碍。"
"但这些挂碍——"
"没有让我变弱。"
"它们让我——"
"更强。"
"因为我要守护它们。"
"所以——"
"我要试试。"
"带着情——"
"修这部功法。"
"走一条——"
"前人没走过的路。"
"不全忘。"
"只——"
"不被情所困。"
石室中安静了片刻。
张山风第一个开口。
"师父——"
"这条路——"
"没人走过。"
"可能会失败。"
"可能会——"
"走火入魔。"
"我知道。"
"那您还要——"
"要。"张德华道。
"因为创世者不会等我。"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但我不会忘情。"
"这是我的底线。"
张山风看着师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
有坚决。
有温柔。
有——
他熟悉的光。
"好。"张山风点头。
"弟子陪您。"
"如果功法反噬——"
"弟子拦您。"
"我也在。"林雄枫道。
"老白虎也在。"白虎拍了拍胸脯。
"如果主人疯了——"
"老白虎一屁股坐醒他。"
"白虎——"朱雀瞪了它一眼。
"你那屁股——"
"能把主人坐死。"
"那老朱雀你说怎么办?"
"用翅膀扇。"
"你那翅膀——"
"跟挠痒痒似的。"
"你说什么?"
"行了。"青龙打断它们。
"国主——"
"您决定就好。"
"我们四个——"
"会看着您。"
"善。"玄武点头。
张德华笑了。
"好。"
"那就这么定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念华。
张念华一直没说话。
只是睁着大眼睛——
看看这个。
看看那个。
"念华——"
"嗯?"
"爸爸要修炼一部新功法。"
"可能会有些危险。"
"你怕不怕?"
张念华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因为爸爸是爸爸。"
"爸爸不会变成怪物的。"
张德华的心——
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抱紧了儿子。
"嗯。"
"爸爸不会。"
他转身。
向石室外走去。
手中——
握着那卷金色的《天衍诀》。
身后——
张山风、林雄枫、四神兽跟上。
他们走出古塔。
走出建筑群。
回到元宇宙的光带中。
张德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色的遗迹。
百万年前——
是谁留下了这部功法?
那个人——
最终忘情了吗?
突破仙人巅峰了吗?
还是——
走火入魔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自己的路。
不全忘。
不忘情。
带着对浅雪的爱。
带着对念华的爱。
带着对上国的爱。
走一条——
属于自己的路。
哪怕——
这条路——
通向深渊。
他也走。
因为他是张德华。
上国之主。
他的道——
是守护。
不是忘情。
华纪六十一年,正月十六。
元宇宙边缘。
上国军营。
时间加速修炼室已经搭建完成。
伏羲在军营中开辟了一个独立空间。
比例一比二十。
外面一个月。
里面二十年。
张德华站在修炼室门口。
手中握着那卷金色的《天衍诀》。
张山风、林雄枫、四神兽在门口。
张念华被张山风抱着。
"爸爸——"张念华伸出小手。
"念华等你出来。"
张德华摸了摸儿子的头。
"乖。"
"爸爸一个月就回来。"
"嗯!"
他看向张山风。
"山风。"
"弟子在。"
"军中事务——"
"你和雄枫商量着来。"
"不要冒进。"
"创世者如果有什么动作——"
"不要硬接。"
"等我出来。"
"是。"
"还有——"他顿了顿。
"如果我出来后——"
"有什么不对——"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张山风的手握紧了。
"弟子知道。"
"好。"
张德华转身。
走入修炼室。
石门——
在他身后关闭。
修炼室内。
张德华盘膝而坐。
他将《天衍诀》摊开在面前。
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动。
他已经通读了一遍。
功法的运行路线——
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
他要开始修了。
"不全忘。"
他对自己说。
"只不被情所困。"
他闭上眼。
开始运功。
第一年。
《天衍诀》的入门很顺利。
功法的运行路线和他以前的修为——
有七成相似。
另外三成——
是全新的。
这三成——
就是"忘情"的部分。
功法要求修炼者——
在运功时——
将心中的情感——
一点一点剥离。
像剥洋葱。
一层一层。
剥到最后——
心中只剩道。
没有喜。
没有怒。
没有哀。
没有乐。
没有爱。
没有恨。
张德华没有照做。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不剥离情感。
而是——
将情感压入道心深处。
用"在"之道——
将它们封存。
不是忘记。
是——
暂时放下。
运功时——
他是纯粹的修士。
收功后——
他是张德华。
是丈夫。
是父亲。
是师父。
是国主。
这个方法——
有效。
第一年结束时。
他的修为没有退步。
反而——
略有精进。
《天衍诀》的运行路线——
他已经完全掌握。
第二年到第五年。
他开始修炼《天衍诀》的第一层。
功法的修炼速度——
确实比他自己的功法快。
仙元在增长。
法相在凝练。
对规则的理解——
也在加深。
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每次运功时——
他将情感压入道心深处。
收功后——
再取出来。
这个过程——
像把一本书放进箱子。
再拿出来。
放进去。
拿出来。
次数多了——
书会磨损。
他对何天紫的记忆——
开始模糊。
不是忘记。
是——
变淡了。
像一幅画。
被水浸过。
颜色——
在褪。
他能想起她的样子。
但想不起她笑时的声音。
他能想起她说过的话。
但想不起她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他能想起梅花山。
但想不起——
她墓前那株梅树的高度。
这让他不安。
他停止运功。
在修炼室中坐了三天。
三天里——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想她。
想她的一切。
想他们第一次见面。
想她在城墙上射箭。
想她在梅花林中舞剑。
想她以身祭阵时的背影。
想她——
想她——
想她——
三天后。
那些记忆——
又清晰了。
像重新上了色的画。
他松了口气。
然后继续修炼。
但他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功法在侵蚀他的情感。
他需要——
更努力地记住。
第六年到第十年。
他的修为在飞速提升。
仙人一重巅峰。
仙人二重——
他突破了。
法相从千丈——
增长到一千一百丈。
仙元更浑厚。
对规则的理解——
更深了一层。
《天衍诀》确实强大。
如果完全按照功法修炼——
忘情弃爱——
他的速度可能更快。
但他没有。
他坚持着自己的路。
每次运功前——
他都会先想一遍何天紫。
想一遍张念华。
想一遍张山风、林雄枫。
想一遍四神兽。
想一遍上国的万家灯火。
然后——
将这些记忆——
刻在道心上。
刻得更深。
再开始运功。
这样——
功法就无法侵蚀这些记忆。
因为它们已经——
和道心融为一体。
但代价是——
修炼速度变慢了。
如果忘情修炼——
他可能五年就能突破仙人二重。
但他用了十年。
不过——
他不后悔。
因为他还是张德华。
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修炼机器。
第十年结束时。
他收功。
检查自身。
修为:仙人二重。
法相:一千一百丈。
道心——
他内视道心。
道心上——
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
像头发丝。
不仔细看——
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心沉了一下。
裂纹。
道心裂纹。
虽然只有一丝。
但这意味着——
《天衍诀》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他的"不全忘"之路——
并非完美无缺。
"还能控制。"
他对自己说。
"只是一丝。"
"不影响。"
他站起身。
向石门走去。
二十年到了。
该出去了。
石门打开。
光——
照入修炼室。
张德华走出来。
外面是元宇宙的光带。
彩色的光——
照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
"师父——"
张山风第一个迎上来。
他上下打量着张德华。
"您突破了?"
"仙人二重。"
"法相呢?"
"一千一百丈。"
"好——"张山风松了口气。
但随即——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
师父的眼神——
有些不对。
以前师父的眼神——
是温和的。
坚定的。
像春日的阳光。
但现在——
那双眼睛里——
多了一丝——
迷茫。
像隔了一层雾。
很淡。
但确实存在。
"师父——"
"嗯?"
"您没事吧?"
"没事。"张德华笑了笑。
"怎么了?"
"您的眼睛——"
"眼睛?"张德华摸了摸眼角。
"怎么了?"
"没什么。"张山风没有再说。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
林雄枫也走过来。
他看了师父一眼。
目光微微一凝。
他也发现了。
但他也没有说。
四神兽围上来。
"主人——"白虎的大尾巴摇了摇。
"您可算出来了。"
"老白虎都快闷死了。"
"你哪天不闷?"朱雀白了它一眼。
"主人——"朱雀凑过来。
银铃般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您感觉怎么样?"
"很好。"张德华道。
"修为提升了。"
"念华呢?"
"小公子在睡觉。"玄武慢腾腾道。
"小孩子——"
"觉多。"
张德华笑了。
他向营帐走去。
走了两步——
他忽然停下。
"山风。"
"弟子在。"
"今天——"
"初几了?"
"二月十六。"
"二月十六——"张德华重复了一遍。
"浅雪的生日——"
"是十一月十六。"
"还有九个月。"
他说完——
继续走。
张山风站在原地。
看着师父的背影。
他的眉头——
皱得更紧了。
师父在里面待了二十年。
出来第一件事——
不是问军务。
不是问创世者。
而是——
算师母的生日。
这说明他没有忘情。
但他的眼神——
那丝迷茫——
又是什么?
张山风说不上来。
但他有一种——
不好的预感。
"大师兄——"林雄枫走到他身边。
低声道。
"你也发现了?"
"嗯。"
"师父的眼神——"
"不对。"
"像丢了什么东西。"
"又像——"
"在找什么东西。"
"再看看。"张山风道。
"如果只是出关后的不适——"
"过几天就好了。"
"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雄枫明白。
如果不是——
那就麻烦了。
两人站在元宇宙的光带下。
看着张德华走进营帐的背影。
那个背影——
依然挺拔。
依然宽阔。
但不知为什么——
他们觉得——
那个背影——
比进去前——
孤独了一些。
营帐内。
张德华坐在榻边。
看着熟睡的张念华。
小家伙抱着"猫猫"。
嘴角有口水。
小脸红扑扑的。
张德华伸出手。
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
柔软。
温暖。
"念华——"
他轻声道。
"爸爸回来了。"
张念华哼唧了一声。
翻了个身。
继续睡。
张德华笑了笑。
然后——
他的笑容——
凝固了一瞬。
因为他忽然发现——
他想不起——
何天紫抱张念华时的样子了。
他知道她抱过。
他记得她抱过。
但——
具体的画面——
模糊了。
像隔着一层纱。
他的心——
猛地一缩。
"不——"
他闭上眼。
用力想。
想她的脸。
想她的笑。
想她的声音。
想她——
画面——
一点一点清晰了。
像雾在散。
他长出了一口气。
"还在。"
"都还在。"
他睁开眼。
看向自己的手。
手在微微发抖。
《天衍诀》——
在侵蚀他。
即使他选择了"不全忘"。
即使他把记忆刻在了道心上。
功法——
还是在一点一点——
磨去他的情感。
像水——
滴在石头上。
一次两次——
没有感觉。
但十年——
二十年——
石头——
会被滴穿。
他还有时间。
他这样告诉自己。
道心裂纹只有一丝。
他能控制。
等击败了创世者——
他就放弃《天衍诀》。
回到自己的路。
现在——
他需要力量。
需要更快地变强。
为了上国。
为了念华。
为了——
她。
他握紧了拳。
手——
不再抖了。
但他眼中的那丝迷茫——
没有散。
像一颗种子。
落在了道心的裂纹里。
等待着——
发芽的那一天。
华纪六十一年,正月十六。
元宇宙边缘。
上国军营。
二号修炼室。
张德华进入一号修炼室的同一天。
张山风走进了二号修炼室。
他也要突破。
仙人七重已经一个多月了。
千丈创造空间。
"极"之规则。
他已经练到了七重的极限。
下一步——
仙人八重。
时间加速室。
一比二十。
外面五天。
里面一百天。
他走进去的时候——
林雄枫在门口。
"大师兄。"
"嗯。"
"师父在闭关。"
"军中事务——"
"我来处理。"
"你安心突破。"
张山风看了他一眼。
"二师弟。"
"在。"
"师父——"
"不对劲。"
"我知道。"林雄枫的声音很低。
"他出来后——"
"我会盯着。"
"你也要小心。"
"《天衍诀》——"
"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张山风点头。
"如果师父有什么异常——"
"立刻通知我。"
"哪怕我在闭关。"
"好。"
"走了。"
张山风转身。
走入修炼室。
石门关闭。
修炼室内。
张山风盘膝而坐。
他没有急着运功。
而是在想。
仙人八重——
需要什么?
七重时——
他领悟了创造空间。
在空间中加入"极"之规则。
千丈空间。
十息。
八重——
他需要什么?
他想起了师父的话。
"七重能创造千丈空间。"
"八重——"
"要能维持百息。"
"而且——"
"空间中的规则——"
"要更完善。"
更完善。
什么叫更完善?
他闭上眼。
开始思考。
"极"——
是他的道。
万物极致。
速度极致。
力量极致。
攻击极致。
在他的创造空间中——
他是唯一的极致。
但现在——
他的"极"之规则——
只能压制同阶。
对高于自己的存在——
效果有限。
比如师父。
师父是仙人一重。
但师父的空间法则——
比他的创造空间更本源。
师父可以在他的空间中——
不受"极"之规则影响。
因为师父的道是"在"。
万物存在。
"极"也是一种存在。
所以"在"——
可以包容"极"。
那八重——
他需要让"极"——
更进一步。
不只是压制。
而是——
定义。
在他的空间中——
他来定义什么是"极"。
他说速度的极致是多少——
就是多少。
他说力量的极致是多少——
就是多少。
甚至——
他可以定义——
敌人的极致。
让敌人的极致——
变成他的极致的十分之一。
这不是压制。
这是——
规则。
他的规则。
在他创造的空间中——
他就是规则。
想通了这一点——
张山风开始运功。
前十天。
巩固仙人七重。
千丈创造空间——
从十息——
延长到二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极"之规则——
在空间中流转。
越来越熟练。
第二十天到第四十天。
他在尝试——
定义"极"。
他在百丈空间中——
立下新规则:
在这个空间里——
他的速度没有上限。
不。
不是没有上限。
是——
他的速度就是上限。
他想多快——
就多快。
规则立下的瞬间——
空间变了。
银色的纹路——
从"极"纹——
变成了更复杂的图案。
像符文。
像道则。
他在空间中移动。
消失。
出现。
消失。
出现。
不是空间闪现。
是——
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
时间都跟不上他。
他在百丈空间中——
同时出现在十个位置。
和师父的空间折跃类似。
但不同。
师父是利用空间规则——
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
他是——
速度快到极致——
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多个位置。
殊途同归。
但他的方式——
更直接。
更暴烈。
更"极"。
第四十天到第六十天。
他在扩大空间。
从百丈——
到五百丈。
从五百丈——
到八百丈。
从八百丈——
到千丈。
千丈空间——
他可以维持五十息了。
而且——
在千丈空间中——
他可以定义自己的"极"。
速度极致。
力量极致。
攻击极致。
但他还不满足。
他要——
定义敌人的"极"。
他在空间中——
凝聚了一个假想敌。
一块千丈巨石。
他立下规则:
在这个空间里——
石头的硬度极致——
是他的十分之一。
规则立下——
巨石——
碎了。
不是被他打碎的。
是——
自己碎的。
因为它的硬度被定义了上限。
而上限——
低于它自身的硬度。
所以它——
无法存在。
自碎。
张山风睁开眼。
嘴角有一丝笑意。
这就是八重的力量。
定义规则。
在我的世界里——
我说了算。
第六十天到第八十天。
他在练习——
在战斗中使用定义规则。
他模拟各种敌人。
速度型——
定义其速度上限。
力量型——
定义其力量上限。
防御型——
定义其防御上限。
无论什么类型——
在他的空间中——
都要受他的规则约束。
除非——
敌人的道——
比他的"极"更高。
比如师父的"在"。
"在"包容万物。
"极"也是万物之一。
所以师父不受他定义。
但创世者——
创世者的道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创世者是仙人巅峰圆满。
比他高了三个小境界。
他的定义规则——
对创世者可能无效。
但至少——
对同阶和低阶——
他是无敌的。
第八十天到第九十九天。
他在积累仙元。
冲击瓶颈。
法相在变化。
三千五百丈的银色法相——
表面有新的纹路在生成。
不是创造纹路。
不是"极"纹。
而是——
两者融合后的新纹路。
银色的。
复杂的。
像一个——
微型的宇宙。
三千六百丈。
三千七百丈。
三千八百丈。
三千九百丈。
到了三千九百丈——
卡住了。
差最后一百丈。
他提起至尊剑。
在修炼室中——
一剑挥出。
这一剑——
不是攻击。
是——
定义。
他在剑中——
定义了自己的"极"。
剑的极致——
是无物不斩。
速度的极致——
是无物能追。
力量的极致——
是无物能挡。
三重极致——
合为一剑。
银色的剑光——
将修炼室的空间——
一剑劈开。
不是碎裂。
是——
劈开。
像劈开一块布。
空间——
从中间裂开。
露出后面的——
虚无。
法相——
猛地一震。
四千丈。
银色的法相——
四千丈高。
比七重时高了五百丈。
法相表面——
银色的纹路如星河流转。
仙人八重。
张山风——
突破了。
石门打开。
张山风走出修炼室。
他没有收法相。
四千丈的银色巨人——
矗立在元宇宙的虚无中。
银色的光——
比七重时更盛。
法相周围——
空间在扭曲。
在创造。
在定义。
千丈空间——
在他身周若隐若现。
空间中——
有银色的规则之链在流转。
"突破了——"
林雄枫站在军营中。
抬头看着那尊银色法相。
"仙人八重——"
"四千丈——"
他的眼中——
有赞叹。
也有追赶的决心。
四神兽也抬头看。
白虎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人。
"四千丈——"
"大公子——"
"这法相比老白虎大了四倍——"
"善。"玄武道。
"大公子的道——"
"越来越强了。"
> (注:部分内容由豆包 AI 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