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
这列车头雕刻着惨笑人脸的过山车,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蟒。
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冲入了浓郁如血的迷雾深处。
强烈的推背感在一瞬间将所有人死死压在斑驳的椅背上。
耳边呼啸的风声仿佛变成了无数怨灵撕心裂肺的哀嚎。
冷,彻骨的冷。
寒气顺着座位上的铁链疯狂蔓延,如同无数双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天选者们的脚踝和脖颈。
“啊啊啊啊!放我下去!”
坐在中排的漂亮国肌肉壮汉发出了变调的惨叫。
他那引以为傲的肌肉,在S级诡异规则的压制下就像是一团棉花。
他拼命想要挣脱那些缠绕在身上的生锈铁链。
但每一次用力,铁链表面生出的锋利倒刺就会狠狠扎进他的皮肉里。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被狂风卷向半空。
后排的一个枫叶国女选手更是被吓得涕泪横流。
狂风倒灌进她的嘴里,把她的尖叫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轨道两旁的血雾中,不时有巨大的断头虚影和张着血盆大口的蝙蝠怪物擦着车厢飞过。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们的脸上,带来钻心的腐蚀剧痛。
与后排那宛如人间炼狱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第一排“黄金座位”上的林软心。
狂风吹乱了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却没有让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产生一丝一毫的恐慌。
她甚至没有去抓面前那满是血污的铁链。
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
像是坐在自家别墅的真皮沙发上,欣赏一部三流的4D电影。
【龙国网友:我的天呐,软心姐这心理素质简直绝了!我隔着屏幕看着那九十度垂直向上的轨道都腿软,她居然还在玩头发!】
【漂亮国网友:这女人的手段怎么这么厉害??我们的选手都快被铁链勒死了,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龙国网友:急了急了,你们漂亮国就只有无能狂怒的份,我们软心姐有的是手段,】
就在全球观众在直播间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过山车终于顺着几乎垂直的轨道,爬升到了云端的最顶点。
“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停滞声。
整个过山车在万米高空的浓雾中,猛地悬停了下来。
极度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四下里安静得可怕。
连风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前排那个惨笑人脸车头发出“格格格”的齿轮转动声。
下一秒,一阵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大喇叭播报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警告:过山车即将倒退。”
“游客请注意,当过山车开始倒退时,请立刻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
这列沉重的钢铁怪兽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哪怕一秒钟的反应时间。
直接在垂直九十度的轨道上,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疯狂倒退着坠入无尽的深渊!
倒悬坠落!
血液在这一刻疯狂倒涌进大脑。
那种五脏六腑都要被抛出体外的恐怖失重感,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强的人彻底崩溃。
“闭眼!快闭眼!”
后排幸存的天选者们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死死地闭紧了双眼。
但在倒退坠落的过程中。
周围的血雾里开始发出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有婴儿趴在耳边哭泣的声音。
有刀锯切割骨头的声音。
甚至还有最亲近的人在耳边痛苦呼救的声音。
漂亮国的壮汉死死闭着眼睛,浑身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一双冰冷刺骨、长满绿毛的手直接摸上了他的脸颊。
锋利的指甲一点点抠开他的眼皮。
“别看……别看我……”
一个女鬼幽怨的声音在他耳膜上炸开。
壮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人在极度恐惧下,本能的生理反应战胜了理智。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一只盘踞在车顶的巨大眼球怪物直接扑了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
直播间的画面甚至来不及打码。
那个肌肉壮汉的头颅连带着半个肩膀,直接被怪物一口吞了下去。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旁边枫叶国女选手一脸。
她尖叫着也睁开了眼。
下场同样凄惨。
被无数从雾气中伸出的触手瞬间绞成了肉泥。
【漂亮国选手被淘汰,漂亮国国运护罩能量值减少10%,纽约市降临B级诡异狂潮,国民寿命削减1年。】
【枫叶国选手被淘汰……】
系统的死亡播报声接连响起。
仅仅只是一个规则陷阱。
除了林软心之外,过山车上所有的外国天选者,全军覆没。
此时此刻,在中控室里的J,正死死盯着主屏幕。
他那被油彩覆盖的双手,骨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闭眼……你会闭眼吗?”
J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黄色的竖瞳里闪烁着近乎病态的期待。
他其实在期待这个女人被规则逼迫得紧闭双眼、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
只要她害怕了,他就可以像个救世主一样降临。
然后再狠狠嘲笑她刚才在水底的轻狂。
然而,当主屏幕的镜头给到第一排的林软心时。
J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屏幕里,在急速倒悬坠落的狂风中。
林软心根本没有闭眼。
她不仅没有闭眼。
她那双清澈如水、却又透着致命危险的杏眼,正笔直地盯着正前方轨道上的那个隐蔽摄像头。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嚣张、充满魅惑与挑衅的弧度。
她甚至抬起右手。
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唇边印下了一个飞吻。
然后朝着摄像头的方向,轻轻送了出去。
在这个充满血腥和死亡的垂直倒悬坠落中。
她的这个动作,简直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她不仅不遵守规则,她甚至还在挑逗我!”
J猛地从皮椅上站了起来。
胸口那颗充当心脏的八音盒项链开始发出刺耳的轰鸣。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电流。
从他的脊椎一路窜上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