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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苏梅的野性觉醒

    江大川抬起厚重的军靴,将地上咳血的马彪一脚踢翻在满地泥泞的雪壳子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满地狼藉,锁定了前方那辆斜停在冰面上的黑色越野车。

    “等老子回来,再收你的命!”

    江大川转过身,一把抄起仪表上的对讲机,大步跨向越野车的驾驶室。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越野车的速度比卡车快多了。

    江大川拉开车门,一把拧动钥匙,引擎当即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

    越野车的轮胎在暗冰上剧烈摩擦,车尾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江大川一脚将油门重重踩到底。

    整辆车宛如一头失控的黑豹,顺着连绵的盘山雪道向巴青方向俯冲而下。

    他脑海里全是苏梅临走前塞给他那个平安结时的发红眼眶。

    快!

    必须再快一点!

    如果苏梅少了一根头发,他要老陈所有人跟着陪葬。

    那台军用对讲机放在仪表盘上,滋啦滋啦地响着杂音。

    画面一转,巴青县郊外的荒道上。

    漫天风雪将周遭的景物模糊成一片灰白,周景的商务车正在颠簸的土路上蹒跚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的岔路口猛地爆出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吱——!”

    两辆黑色的桑塔纳从斜刺里冲出,直接封死了商务车所有的去路。

    阿龙瞳孔猛缩,他死死踩住刹车,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

    “砰!”

    一声枪响,打在商务车的引擎盖上。

    阿龙也枪声吓了一跳,慌乱中商务车的车头狠狠撞在旁边的一大堆废弃砖块上,车子彻底熄火。

    “啊!”苏梅在后排被撞得七荤八素,额头磕在车窗玻璃上。

    周景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但她强行迫使自己保持清醒,抬头看向窗外。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几条粗壮的人影从桑塔纳里接连钻出。

    商务车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总。”阿龙转过头。

    “我们被堵死了,前面两辆车,后面是条死胡同。”

    周景坐在后排,手里的风衣腰带被她绞成了一团。

    “别慌。”

    周景强行压住声线里的颤意。

    “把车门锁好,他们图的是天珠,我不信他们敢在大马路上杀人。”

    苏梅紧紧抱着那个装有天珠的旧布包,缩在座椅角落里。

    “你别天真了。”

    苏梅牙齿打着颤,平时那副精打细算的泼辣劲全没了。

    “大川说了,这帮人是走私贩子,他们手里沾过血的。”

    车窗外,老陈裹着一件厚重的貂皮大衣,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身旁跟着四个端着五连发猎枪的悍匪,正呈半包围的姿态向商务车靠拢。

    老陈把双手拢在袖口里,冲着商务车抬了抬下巴。

    “周总,苏老板。”

    老陈提高了音量,声音被狂风扯得七零八落。

    “这大雪天的,跑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

    “老陈!咱们在拉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是干什么!”

    周景按下车窗,强装镇定地大喊试图拖延时间。

    老陈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商务车。

    “少他妈废话!你们自己乖乖的滚出来。不然,我这几个兄弟在这荒郊野外,可正好缺女人暖床!

    阿龙听见外面的声音,他咬着牙,一把从副驾座底下抽出一根轮胎扳手。

    “周总,苏梅!”

    阿龙转过头。

    “一会我冲下去拖住他们,你们拉开左边车门,往后边那栋废砖房跑!”

    周景伸手去拉阿龙的衣角。

    “阿龙你别犯傻,他们手里有枪!”

    “周总,你平时待我不薄,我不能干看着!”

    阿龙一把推开车门,举起手里的轮胎扳手就冲了下去。

    “跑啊!”

    阿龙扯着嗓子大吼,把身子横在车门前。

    老陈站在雪地里,眼神怜悯地看着拿着扳手的阿龙。

    阿龙刚把轮胎扳手举过头顶,老陈身旁的一名悍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指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在雪原上炸响,阿龙握着扳手的肩膀当即爆出一团血花。

    那根沉甸甸的铁扳手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砸出一个深深的雪坑。

    “啊!”

    阿龙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跪倒在车门边痛苦地哀嚎。

    “阿龙!”

    这一枪,直接击碎了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她刻在骨子里的理智和果断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

    她没有去救阿龙,因为她知道去了也是白送。

    周景猛地转身,扯了一把已经吓傻的小王,力气大得惊人。

    “跑!下车跑!”

    周景拽着苏梅的手腕,三人踩着积雪,往那栋黑漆漆的废弃砖房疯狂逃窜。

    老陈根本没有阻拦,他不紧不慢地踏着积雪,看着两个女人狼狈的背影。

    “跑?”

    老陈又笑了一声。

    “在藏区这块地盘,你们身上带着我的命根子,能跑到哪里去?”

    逼仄无光的废弃砖房内,寒风顺着破败的窗棂呼呼往里灌。

    地上全是碎砖头和发臭的枯草。

    周景背靠着长满青苔的砖墙,胸口剧烈起伏着。

    “苏梅。”

    周景的声音透着彻骨的绝望,平时那个气场强大的女商人,此刻眼中只剩下无力。

    “阿龙废了……大川远在五千米的雪山上……外面全都是拿枪的人……”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们……完了,今天死定了。”

    周景抬起头,眼神暗淡地看着苏梅怀里的布包,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苏梅,要不把天珠给他,换我们活着离开。”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寂静的黑暗中,突然炸响苏梅一声沙哑暴怒的粗口!

    “周景你平时在生意场上那么精明,现在怎么蠢成这样!”

    苏梅走到周景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真以为交出天珠他们就能放人?”

    “你以为这是在拉萨八廓街的茶馆里签合同吗?”

    苏梅咬着牙,把那个布包护在胸前。

    “大川说过,在这荒郊野岭的无人区,规矩是枪管里出来的!”

    周景苦笑着摇头,肩膀松垮下来。

    “可是我们连一件防身的家伙都没有,拿什么跟他们拼命?”

    苏梅没有接话,她紧紧咬着牙关。

    苏梅扯开厚重的羽绒服拉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六四手枪。

    那是大川临走前硬塞给她的。

    这把沉甸甸的铁疙瘩一拿出来,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周景完全愣住了。

    平时那个在车厢里精打细算、为了几块钱就能笑开花、动不动就跟自己争风吃醋的女人,居然掏出了枪。

    而且苏梅的眼神里透着凶狠,连握枪的手都没有半分颤抖。

    “苏梅你……”

    周景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睁得老大。

    “你开过枪吗!”

    “开过,大川教过我?”

    苏梅双手捧着枪,大拇指拨开保险。

    “大川说他会来,他就一定会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得扛到他来!”

    就在这时,砖房原本就破败的木门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砰!”

    木门被外面的悍匪一脚踹碎,碎木屑伴着风雪扑面而来。

    一截黑洞洞的枪管,顺着门缝直接探了进来。

    “小娘们,哥哥进来疼你们了!”

    外面的悍匪发出一阵下流的调笑声,半张脸从门框外探了进来。

    苏梅根本没有任何后退的动作,她睁大眼睛,手指对着那个方向直接扣下扳机。

    “去你妈的!”

    “砰!”

    “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狭小的砖房内回荡,门外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悍匪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

    他肩膀处爆出两团血雾,整个人摔出废砖厂,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啊!我的膀子!”

    悍匪捂着肩膀在雪地里疯狂打滚,凄厉的嚎叫声穿透风雪。

    门外的老陈看着受伤惨嚎的手下,脸上的戏谑荡然无存。

    “妈的,居然带了硬家伙!”

    “不知死活的贱女人!”

    老陈往后退了两步,冲着剩下的人怒吼。

    “给我往里开火,死活不论!”

    震耳欲聋的枪声接连响起,密集的钢珠、子弹打在砖墙上,碎石横飞。

    巨大的压迫感逼得苏梅和周景只能紧紧抱头,蜷缩蹲在角落的死角里。

    “苏梅!”

    周景扯着嗓子在枪炮般的轰鸣声中大喊。

    “火力太猛了,砖墙撑不住几下的!”

    苏梅顶着头顶落下的灰尘,反手一把紧紧抓住周景的胳膊。

    “用对讲机。”

    苏梅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快联系大川啊!”

    周景立刻反应过来,慌乱地在风衣口袋里摸索,掏出那个黑色的对讲机。

    她按下通话键,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住按钮。

    周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大川!江大川!能听到吗!我们在巴青县外面的废砖厂!快来救我们!”

    对讲机里只有嘈杂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大川!你回话啊!”周景眼泪飙了出来。

    门外的枪声停歇了片刻,那是悍匪们在重新装填弹药。

    老陈阴狠的声音再次传来。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枪我考虑放你们一马?”

    “我看你们还能撑几秒!兄弟们,给我冲进去,把她们剁了!”

    听着外面嘎吱嘎吱踩雪逼近的脚步声,苏梅猛吸一口气,冲着门外,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

    “姓陈的!你个死肥猪!有种你个王八蛋就踩进来试试!”

    苏梅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近乎绝境的疯狂。

    “你敢动老娘一根汗毛试试,江大川绝对会把你的皮一块一块扒下来。”

    “绝对把你的卵蛋踩碎去喂野狗,你就是变成鬼他也不会放过你。”

    极端的恐惧,与对那个男人极致的信仰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的苏梅,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她像是在用生命,绽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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