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被儿子怼得面红耳赤，尴尬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宋延等人道歉：“不好意思，让各位笑话了，小骏这孩子就是太想欣欣，心里有气，才会口不择言。”
姜绵摆摆手表示没事，目光转向叶父，单刀直入：“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清楚叶欣自杀的真正原因，丁景生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叶父叹了口气，沉痛道：“还不是因为丁景生滥情，欣欣在和他交往期间，撞破了他和其他女人的丑事。那天欣欣去找他，正好看见他和三个从事特殊职业的女人同时混在一张床上。那种场面，对欣欣打击太大了。她觉得自己脏，没脸面对我们，一时想不开，就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丁景生就是头死种猪！”叶骏在一旁咬牙切齿地插话，“一天不播种就浑身难受，这种人就应该把他投进畜生道，让他沦为只会配种的种猪！”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非常肯定：“但我不信欣欣是因为看见那种事才自杀的。欣欣那么坚强，那么热爱生活，她跟我说过她想活到长命百岁。丁景生肯定对她做了更过分的事，逼得她不得不死。”
“小骏！在警察同志面前，你给我放尊重点！”叶父听不下去，怒喝一声。
姜绵敏锐地捕捉到叶骏眼底的情绪，他不仅仅在愤怒，还有一抹知晓内情的隐忍。他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显然是在暗示叶欣的死另有隐情，而这个隐情，叶家父母似乎被蒙在鼓里。
“叶骏。”姜绵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知道叶欣真正自杀的原因？”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叶父叶母的目光唰的一下聚焦在儿子身上，叶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小骏，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
叶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连忙偏过头，避开了姜绵的审视，却撞上了刘母含泪的双眼，他扯了下嘴角：“妈，你想哪去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叶母没说话，一直盯着他，叶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叶骏见他们不相信自己，赶紧解释：“爸妈，你们信我！我就是气不过丁景生那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一想到欣欣被他祸害成这样，我能不发火吗？”
说完，叶骏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在茶几的手机上，不再看任何人。
姜绵心里了然，叶骏心里藏有秘密，他好像顾忌着什么不愿意说，他不想说，就算她拿刀抵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如实交代。
她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在做什么？”
叶骏抿了抿唇：“我在房间睡觉，我爸妈可以作证。”
姜绵观察了他几秒，继续追问：“你以前和丁景生是朋友？”
“嗯。”
“发现他害了叶欣后，你就和他绝交了？”
“不绝交留着过年吗？”叶骏满脸嫌恶，“一想到以前跟他称兄道弟，我就恶心得想吐。”
姜绵静静看了他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看看这个，这是丁景生，他的四肢被拼接在猪身上，躯干和头颅被塞进了猪肚子里，你看他这样有什么想法？”
她之所以拿出这张照片，她就是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叶骏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烫到一样缩进沙发里，偏过头不敢再看，声音发虚：“这……这是谁干的？太变态了吧。”
嘴上喊着变态，姜绵却分明看见他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
叶父皱眉不解：“刚才不还骂他活该吗？怎么一看照片就这副德行？”
叶骏噎了一下，干巴巴地辩解：“我骂他归骂他，也没说他死得这么惨绝人寰啊。”
姜绵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收回照片，对宋延说道：“宋队，问完了。”
宋延点头：“走，去下一家。”
三人离开叶家，驱车前往刘贵明家。
刘贵明住在一个中档小区，在物业的指引下，三人来到一户门前敲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穿着宽松柔软的居家裙，脸色憔悴不堪，小腹却微微隆起，显怀明显，她看到门口站着的警察，眼中满是疑惑。
“您好，我们是市刑警支队的。”姜绵亮出证件。
女人愣了一下，慌忙侧身让路：“警察同志，快请进。”
她扶着腰小心地挪到客厅坐下，下意识护着肚子，轻声问：“几位警官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绵看着她隆起的腹部，语气放缓：“我们过来，是通知您一件事，丁景生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落在她头上，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双眼发直，好半天没动静。
下一秒，她就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埋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哭声惊动了刘贵明，他急忙从房间里冲出来。
刘贵明今年25岁，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运动裤，戴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泛着红血丝，看到母亲哭成泪人儿，他满脸担忧，快步上前扶住她。
“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女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哭得喘不上气：“贵明，丁景生死了，你肚子里妹妹的爸爸没了，这孩子，没爸爸了……”
闻言，刘贵明脸上的慌张转眼化作一股怒火，他捏紧拳头，恨铁不成钢地吼道：“妈！你哭他干什么？他就是个人渣！哪里值得你这样！”
看着母亲哭得几乎昏厥，他又心疼又恼火：“他当初怎么哄你的？给你画了多少大饼？他什么时候打算负责了？你怀着孕，他又管过你几次？他对得起你，对得起肚子里这个孩子吗？他死了是活该！”
“我早就说过，他就是个祸害，迟早遭报应！你偏不信，还非要留着他的种！这下好了，他死了，你也该彻底死心了吧？”
一旁的三人看得五味杂陈，刘母四十多岁，怎么会和一个二十出头的丁景生搞在一起？怀了孕还不打掉，听到死讯还哭得这么伤心，实在让人费解。
女人哭了许久，积压的委屈终于宣泄出了一半。
她慢慢平复下来，胡乱抹了把脸，呼吸依旧带着哽咽，刘贵明坐在一旁，冷着脸递纸巾，眼神里全是无奈。
姜绵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才轻声开口：“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尽量不打扰你太久。但这几个问题对查案很重要，需要您如实回答。”
女人点点头，声音沙哑：“你们问吧，我知道的都说。”
姜绵看着她的眼睛：“您和丁景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后来为什么分开？”
女人垂下眼帘，手指绞着衣角，满眼酸涩：“一年前认识，半年前正式在一起。”
她自嘲地笑了笑：“刚开始，他对我真的太好了，温柔体贴，事事迁就，那张嘴特别会哄人，每次都把我当小女孩宠。我老公去世多年，一时脑子发热，就栽进去了，仿佛找回了初恋的感觉。”
“分手是他提的。”
“新鲜感一过，他态度一天比一天冷淡，我察觉到他外面有人，找他质问，他却说……”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他说我年纪大得都能当他妈了，和我在一起只是想体验一下和老女人恋爱的感觉，现在体验够了，不想再假惺惺演戏，就一脚把我踹了，半点情面都不留。”
“我告诉他我怀孕了，可他呢？他说被他搞大肚子的女人数不胜数，为他打胎的更是多如牛毛，多我一个也不多，所以他就叫我去打胎，还叫我别纠缠他。”
刘贵明听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妈，我都说了丁景生就是个玩弄感情的畜生！你傻乎乎的以为他是真心，我真搞不懂你这恋爱脑是怎么长的！”
刘母被儿子骂得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刘贵明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打算再哄她。
“既然他如此不负责任，狠心分手，您为什么还要留下孩子？”姜绵追问。
女人下意识护住隆起的小腹，眼神异常坚定：“发现怀孕时，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恨他，真的很恨很恨，可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他，孩子是孩子。这条小生命在我肚子里一天天长大，我舍不得。我不想因为他一个人渣，就毁掉我自己的孩子。”
“我不需要他负责，我自己辛苦点，也能把孩子养大。”
姜绵看着她，继续问：“您应该也知道，丁景生私生活极度混乱。既然清楚这些，当初为什么还会和他在一起？一开始完全不知情吗？”
女人苦笑一声，满眼悔恨：“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等我发觉不对劲时，已经动了真心，我还傻乎乎地骗自己，也许别人是别人，我是特别的。现在回头看，从头到尾，我就是他众多消遣里最蠢的一个。”
说完，她鼻尖一酸，又要掉眼泪。
刘贵明见刘母一直为个人渣掉眼泪，他一脸无语：“妈，我真服了你了。那么多男人，你咋就偏偏看上了丁景生这头种猪？到处播种不负责，就你把他当个宝。”
“贵明！他名义上也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刘母责备道，眼里满是对刘贵明的失望。
“他也是25岁，有什么资格当我爸？”
“谁说年轻的不能当你爸了，我说他是你爸就是你爸！更何况，他现在死了，你更要学会尊重他！”刘母跟中了蛊一样，不依不饶道。
刘贵明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妈，你没病吧？你竟然要我尊重一头种猪，你这让我在兄弟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我不管，我说他是你爸就是你爸，你得听我的。”
姜绵盯着刘母那激动的表情，沉思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刘贵明，目光锐利：“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