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穹下,司徒烈化作的黑色遁光正贴着戈壁滩狂飙。
前方虚空忽然泛起涟漪,一名干瘦老者踏步而出,静静挡在前方。
司徒烈猛地刹住遁光,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
眼前这干瘦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暗月城的绝对主宰——弥家老祖!
‘还真让主人说中了,这老家伙果然盯着我。’
司徒烈心中暗叹,动作却行云流水。
他赶紧散去遁光,上前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拜,热情笑道:
“弥道友,您怎么出城了?”
弥老祖上下打量了司徒烈一眼,声音沙哑:
“司徒道友,这跑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那元婴小辈,真有这般棘手?”
司徒烈心头狂跳,但却当即影帝附体,面露余悸,声音打颤。
“弥道友,那小子诡异得很!
“连斩四名化神,连谢山明那老鬼都被他一剑削了脑袋。
“老夫怀疑,他根本不是什么元婴,绝对是哪个化神道友隐藏了修为!”
司徒烈继续拱火:
“老夫只是不想惹一身骚,这才赶紧避开是非之地。
“那等机缘,老夫是无福消受了。”
弥老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挥挥手:
“司徒道友既已脱身,便回城歇息吧。”
“多谢道友。”
司徒烈如蒙大赦,化作遁光头也不回地跑了。
弥老祖转过头,望向南方三百里外那座明灭不定的五阶残阵。
隐藏修为?
他活了千年,自认眼力毒辣。
那小子身上的气血与骨龄做不了假,确确实实是个元婴。
可正因如此,才更加恐怖。
一个元婴,越阶连斩四名化神。
这等妖孽,背后岂会没有通天背景?
那血魂宗的通缉令,恐怕也是踢到了铁板。
弥老祖身形融入虚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三百里外,满目疮痍的戈壁滩上。
林渊盘膝坐在阵法光幕中,面色惨白,气息极度虚弱。
他的神识却早已锁定了阵外虚空中的那道隐晦气息。
“小友,可否现身一见?”
沙哑的声音穿透五阶大阵,在林渊耳边响起。
林渊没有起身,只是随手一挥。
摇摇欲坠的五阶阵幕轰然消散。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显露出身形的弥老祖,指尖在袖袍中悄然扣住十杆阵旗。
只要对方敢有丝毫异动,他就能在半息之内,将这方圆十里化作六阶绝杀大阵。
“前辈找在下,所为何事?”
林渊语气虚弱,眼神透着孤狼般的冷意。
弥老祖降下身形,落在林渊前方十丈外。
他双手拢在袖中,没有展露任何攻击意图。
“小友勿慌,老夫绝无恶意。”
弥老祖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随口点破:
“小友,恐怕你就是血魂宗正在满东荒找的那位‘杨成’吧?”
林渊袖袍下的阵旗亮起微光。
他面上故作疑惑,冷笑一声:
“弥前辈这是想害我吗?
“谁不知道,沾上‘杨成’这两个字,血魂宗可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前辈若是想拿我去换那柄幽冥血骨剑,大可直接动手,何必出言试探。”
面对林渊带刺的言语,弥老祖摆了摆手。
“小友,老夫若是有意暴露你的秘密,方才就不会现身,而是直接回城,将消息卖给血魂宗了。
“要知道,血魂宗的那位黄泉道友,此刻可还在我暗月城中喝茶呢。”
林渊面无表情:
“前辈这话,何意?”
弥老祖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心中评价又高了三分。
“老夫这暗月城,能在这正魔交界处屹立千年,靠的是规矩。
“靠的是吸引同道前来交易,而不是杀人夺宝,更不是投靠某个大宗门。”
弥老祖语气平缓,透着一城之主的傲气。
“不管小友承不承认,老夫是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暗月城只做生意,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老夫今日现身,只是想结个善缘,告诉你,老夫无意与你为敌。”
顿了顿,弥老祖瞥了一眼司徒烈逃走的方向。
“不过,老夫虽会替你保密,但其他人若是泄露了半点风声,老夫也管不着。
“就如刚刚逃走的司徒道友,他若管不住嘴,老夫也不会替你去杀人灭口。”
林渊心中冷笑。
这老家伙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是被自己刚才展露的战力震慑住了。
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活得越久越怕死。
不过对方既然给台阶,他自然要顺杆爬。
“那司徒烈胆小如鼠,晚辈在他面前展现的,不过是一个稍微强点儿的元婴罢了。
“不是谁都像前辈这般眼力毒辣,非要把晚辈往那通缉要犯上靠。”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青色道袍上的黄沙。
他并未承认“杨成”这个身份。
但言外之意很明显:
司徒烈没你聪明,看不透我的底细。
弥老祖听懂了这番吹捧,抚须大笑:
“哈哈,小友倒是通透。”
“既然弥前辈愿交个朋友,那小子倒真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渊盯着对方。
“不知前辈可否为晚辈寻一处清净的闭关突破之地?”
林渊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道:
“晚辈来自正道地界,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只能逃到这魔域避难。
“但突破化神刻不容缓,这魔气充沛之地,实在不适合晚辈。”
弥老祖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怀中摸出一面古朴的黑色令牌,扔向林渊。
林渊伸手接住。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弥”字。
“这有何难。”
弥老祖指了指东方:
“此地向东两千里,有一处连绵群山,曾是我弥家早年的驻地。
“地下的魔灵脉已被老夫抽走,如今魔气稀薄,正适合小友这种正道修士闭关。
“不过那里的灵气也已枯竭,想要突破,灵气补给就得小友自行想办法了。”
“多谢前辈。”
林渊握住令牌,拱了拱手。
混沌玉佩里如今可是有着四条灵脉,他最不缺的就是灵气。
“那群山外围,还有我弥家当年留下的六阶防御大阵,小友持此令即可自由出入。
“那地方闲置已久,小友渡劫之后,估计山头也就彻底平了,那片地便由小友自行处置吧。”
弥老祖行事极其干脆,送完人情,连一句多余的试探都没有。
他身形一晃,直接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确认对方彻底离开,林渊才将袖中的阵旗收回纳戒。
这老家伙化神千年,底蕴深不可测。
既然对方愿意卖好,自己也没必要去硬拼。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凝聚九品元神。
不多时,远处的虚空再次泛起涟漪。
司徒烈探出半个脑袋,确认弥老祖不在后,才化作遁光飞落到林渊身旁。
“主人!
“您没事吧?
“弥老祖没跟您动手?”
司徒烈满脸紧张。
林渊看着手中的黑色令牌,淡淡道:
“那老家伙说暗月城保持中立,不掺和外面的恩怨。”
“嗤!”
司徒烈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定是主人您斩杀那四人的手段,让这老狐狸忌惮了!
“他弥老祖确实不轻易得罪人,但属下清楚得很,他弥家身为魔道家族,暗地里抽魂炼魄的龌龊事干得还少吗?
“八成是跟正道那些伪君子打交道久了,沾染了那套虚伪做派,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林渊瞥了司徒烈一眼。
这老魔头骨子里对正道修士的偏见倒是根深蒂固。
不过这与他无关。
在他林渊眼里,没有绝对的正魔之分,只有朋友和敌人。
挡路的,不管是正道大宗还是魔道巨擘,该杀就杀,该利用就利用。
“行了,别废话。”
林渊将令牌收起,吩咐道:
“你先回你司徒家的驻地,给我死死盯住血魂宗的动向。
“不怕告诉你,血魂宗满世界找的那个‘杨成’,就是我易容的。”
司徒烈双腿一软。
他虽然早有猜测,但听林渊亲口承认,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自家这主人,是真能惹事啊!
“属下遵命!
“若有血魂宗的最新动向,属下定当第一时间传讯于您。”
司徒烈不敢怠慢,领命后化作遁光匆匆离去。
空旷的戈壁滩上,只剩下林渊一人。
他心念一动,身前虚空扭曲。
一道身影被从药园空间中丢了出来。
正是刚刚被种下极品魂印的正道庄家老祖,庄楚翰。
庄楚翰此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傲气。
在药园空间里,他亲眼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以及那片广阔的药园。
他这才明白,自己臣服的这个元婴修士,底蕴竟丝毫不下于大宗的天骄。
“属下庄楚翰,拜见主人。”
庄楚翰恭恭敬敬地行礼。
“起来吧。”
林渊负手而立,直入主题。
“你身为正道世家老祖,对这片地界应该了如指掌。
“我且问你,这东荒之中,可有什么适合金丹期修士外出历练、且相对隐蔽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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