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厚重万古的黑棺棺盖,被一记干净利落的大脚直接踹飞。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磅礴异象,只有纯粹碾压一切的恐怖蛮力。
那口承载万古沉寂、扛过岁月杀伐的玄黑棺盖,脆弱得如同轻薄易拉罐,在空中飞速旋舞,划破长空,轰然砸落数百米外的乱石堆中。
巨震炸开,碎石飞溅,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陷的大坑,尘土漫天飞扬。
苏晚缓步走出黑棺,立于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身上沾满泥污的冲锋衣早已被体内暴涨的力量撑裂多处,衣料破碎零落,露出底下光洁的肌肤。那些盘踞蔓延、妖异骇人的漆黑纹路,正顺着肌理缓缓褪去、隐入血肉,不留痕迹。
唯独一双瞳仁彻底蜕变,澄澈纯粹的银色寒光凛冽逼人,在昏暗黑雾中亮得惊心动魄,藏着初生的杀伐与霸道。
她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
瞬息之间,周遭弥漫、往日让她反胃窒息的腐朽腥臭、陈年霉味,尽数变了质感。
在她蜕变后的感知里,这漫天充斥着万古怨念的黑雾,竟如同刚出炉的温热麦香,醇厚精纯,诱人至极。
是极致的美味,是可供吞噬的本源养料。
“嗷呜——!!”
凄厉暴戾的兽吼骤然划破死寂。
暗处一道庞大黑影骤然窜出,形如变异凶狼,周身皮肉腐烂脱落,白骨隐隐外露,形态狰狞可怖。它速度快如鬼魅,裹挟着刺骨腥风,锁定苏晚咽喉,携撕裂之势狠狠扑杀而来。
若是五分钟前,面对这迅猛一击,苏晚只能狼狈翻滚躲闪,勉强保命。
但此刻,今非昔比。
她脊背挺直,立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头颅分毫未转。
就在狼吻獠牙即将触碰到她脖颈的刹那,苏晚手腕骤然翻转探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胜过惊雷闪电。
“啪!”
一声沉闷脆响震荡四野。
那头重达数百斤、凶悍绝伦的变异凶狼,竟被她单手精准锁死脖颈,凌空稳稳擒拿,硬生生定格在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躯体前冲的巨大惯性让凶狼后半截身子疯狂甩动、挣扎扑腾,可被锁死的头颅纹丝不动,彻底失去反抗余地。
凶狼猩红的兽瞳中,第一次涌上浓郁的困惑与极致的恐惧。
它无法理解,方才还是任由它们觊觎、唾手可得的鲜嫩猎物,为何转瞬之间,蜕变成了凌驾自身的恐怖捕食者。
“刚才扑得倒是挺欢,咬得也够狠。”
苏晚微微偏头,银眸清冷漠然,注视着掌心挣扎的凶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她掌心五指缓缓收拢,力道层层叠加。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碎裂彻骨。
坚硬的狼颈骨骼瞬间被生生捏碎,凶狼躯体骤然僵硬,彻底断绝生机。
杀戮并未就此停歇。
苏晚掌心幽光一闪,一缕漆黑火焰骤然窜起,无声无息包裹整具狼尸。
没有熊熊燃烧的火光,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侵蚀声在耳畔回荡。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凶狼的血肉、怨念、本源尽数被黑火剥离、炼化、浓缩,庞大躯体飞速干瘪枯萎,化作一缕缕精纯漆黑的能量流,顺着她的手臂经脉,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滋补肉身神魂。
短短两秒。
方才还凶悍狰狞的万古凶物,转瞬化作一具干枯腐朽的标本,随即轰然碎裂,散作漫天飞灰,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苏晚抬手轻拍掌心浮尘,唇角微动,轻轻打了个饱腹的嗝。
“口感偏柴,胶质不足,下次得挑些本源更足、嫩一点的。”
她抬眸扫视四野。
方才还在漫天咆哮、蠢蠢欲动、伺机扑杀的黑雾凶物,此刻尽数僵在原地,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整片天地瞬间死寂。
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战栗,死死禁锢住每一头残魂凶物。滔天杀意尽数收敛,只剩本能的恐惧与退缩,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眸死死盯着苏晚,满满都是忌惮与惶恐,只想四散奔逃、远离这片炼狱。
“跑什么?”
苏晚扬声轻笑,笑声张扬桀骜,带着极致的反派气场,凛冽慑人。
“刚才一个个争先恐后扑上来,多热情?别急着走,我还没吃饱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凭空消失。
下一秒,左侧黑雾深处轰然炸开一团漆黑血花,残雾纷飞。
再一瞬,右侧废墟乱石之间,一具干瘪枯尸骤然飞射而出,重重砸落地面,碎作飞灰。
苏晚如同闯入羔羊围栏的绝世凶兽,横行无忌,所向披靡。
这些曾经称霸旧时代、让人闻风丧胆的残魂余孽,此刻在她面前,不过是任人收割的野怪养料,毫无还手之力。
她清晰享受着这份新生的磅礴力量。
这种将恐惧踩于脚下、将他人生死握于掌心的掌控感,霸道肆意,极致上瘾。
乱石堆高处,鸦盘腿静坐,姿态闲散悠然。
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卷破旧泛黄的羊皮古卷,还有一支骨纹斑驳的兽骨笔。
他抬眸淡淡望着下方大开杀戒、横扫四方的飒爽身影,笔尖飞速游走在古卷之上,墨痕流转,不停记录着关键数据。
“本源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五,远超预估阈值。”
“吞噬效率极佳,肉身、经脉、神魂全无排异,适配度拉满。”
“心性躁动,性格偏烈,略带暴戾,无伤大雅,只要可为我所用,便是最优品相。”
鸦一边落笔批注,一边微微点头,神情宛若看着自家天赋绝顶、超常发挥的满分学子,满心满意的赞许。哪怕此刻他口中的“绝佳容器”,正在底下疯狂拆家、屠戮四方。
“完美。”
他收笔停顿,目光牢牢锁住那道在黑雾凶潮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轻声赞叹。
“这才是最契合的容器。”
“不像从前那具木头躯壳,只会蛰伏装死;更不像那些易碎凡胎,稍有冲击便彻底崩毁。”
“这丫头,天生就是承载万古浊气、容纳诸天残孽的绝佳载体。”
厮杀正酣,苏晚似是敏锐捕捉到了远处的注视目光。
她随手捏爆一头扑来的凶物头颅,黑血溅满面颊,衬得那双银色瞳眸愈发凛冽妖异。
隔着漫天翻涌的黑雾与纷飞残雾,她精准锁定乱石堆上的鸦,朗声高喊。
“喂!神棍!”
“光看着多没意思?下来过两招,练练手!”
鸦眼皮微微一跳,飞快合上手中羊皮古卷,收起骨笔,面露无奈,干笑两声。
“不了不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如今刚破桎梏、火气正盛,我让着你,不跟小辈较真。”
“切,没劲。”
苏晚撇了撇嘴,随手一脚踢飞脚边一具干瘪残尸,目光骤然穿透层层黑雾,望向远方幽暗深邃的天际尽头。
黑雾最深处,一片极致幽暗之中,一道隐晦、古老、苍茫且恐怖的气息悄然蛰伏,默默俯瞰着这片废墟战场。
这股威压,远比方才所有残魂凶物叠加起来更加厚重、更加骇人,带着源自万古岁月的荒芜与暴戾。
可苏晚心底没有半分惧意。
相反,她周身血液轰然沸腾,浑身战意熊熊燃烧,每一寸筋骨都在躁动雀跃。
这是遭遇顶级强敌时,独属于猎者的极致兴奋。
鸦纵身一跃,轻盈跳下乱石堆,落至苏晚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幽暗,淡淡开口。
“吃饱了开胃小菜,也该上主菜了。”
“方才这些只是外围杂兵,真正的大家伙,一直藏在深处,等着坐收渔利。”
苏晚活动脖颈手腕,周身骨节脆响连连,银色眸光明明灭灭,杀伐尽显。
她微微咧嘴,露出一口雪亮贝齿,笑容桀骜张扬,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狠戾。
“带路。”
“今晚,咱们连锅端了这整场万古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