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王叔就把自家收好晾干的药材用筐装好,搬进了严清许家院子里。
“严大姐,你看看这些黄蜀葵能卖多少钱?”
严清许走过来蹲下身,黄蜀葵的根叶花均可入药,是很适合种植的草药,但由于一茬的收获时间不长,所以价格并不高。
严清许抬头,望着一脸期待的王叔,说道:“按这个品相,一斤十九文。”
王叔一乐:“那你收不?我也不想再往镇上跑一趟了,要不你收了?”
严清许站起身,与王叔一起笑:“行,那就按镇上给的价我帮你一起收了,称一称吧,看看多少斤。”
一筐草药上称称了下,一共十六斤半。
严清许叫来姜秀,给了王叔三百一十四文。
王叔接过铜钱,一枚一枚数了一遍,笑得合不拢嘴。
才不到三个月,竟然就赚了三百多文钱,不同的季节还能种不同的药材,有的收成时间短,有的收成时间长,只要他跟着严清许种,一年下来,赚上两千文还不轻轻松松,若他再多种一些……一年说不定能赚上更多。
他越想越激动,转身就往外走,他不能闲着,得抓紧每一刻去种地。
身后,姜秀喊了一声:“王叔,你的筐没拿!”
王叔“哎呦”一声转回身,抓起筐,笑哈哈地走了。
回去路上,不少人拉着王叔问他的药可是卖给了严清许,卖的价是高了还是低了,王叔也没瞒着,谁问都说了。
还不到下午,严清许家院子里就堆满了各家晒干了送来的药材。
严清许来者不拒,排着队把所有送来的药全收了。
品相好的价格高一点,没晒干的压秤的让人拿回去再晒两天再送来。
所有人都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如此的日子,连着持续了七八天。
严清许把姜秀带出来了,终于能在第八天的时候回回春堂坐镇。
姜秀收着收着却高兴不起来,忍不住问:“怎么都要卖给咱们,他们就不能多走几步路自己去镇上卖吗?咱们都不挣钱,白帮忙不说,他们背地里说不定还觉得咱们多少呢,娘,您说呢?”
严清许眨了眨眼:“谁说咱们不挣钱?”
姜秀愣了愣:“咱们和镇上收的价格一样,还白白搭上车马费,费工费力,挣什么了?”
严清许转过身,背靠在椅子上,笑着道:“咱们又不是只卖给镇上。”
姜秀恍然大悟。
立刻压低了声音,问道:“卖别处能赚钱?是不是还能往城里卖,上次您说张夫人想要跟您合作,是不是还可以卖给她?”
严清许抬手落在她的脑袋上:“还算聪明。”
得了严清许的话,姜秀再收起药材来,连笑容都多了。
收购了第一批药材后,加上东山上自家的药草一起,严清许带上姜秀,亲自去了一趟义通城。
十九文收购的药材,在义通城卖了三十二文,二十文收的药材,在义通卖了三十五文。
巨大的差价,颠覆了姜秀的认知。
义通距离满姑,赶车不过才半日的时间,怎么就能差价这么多?
难怪,难怪今天娘说什么都要花钱雇一辆马车,而不是用牛二的驴车。
这么大的利润要是被牛二知道了,那还得了?
从最后一家药铺出来时,姜秀就手动把自己的嘴闭上了。
不能说,如此轻松赚钱的事儿,绝对不能被除了她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绝对!
“娘,我们回吧。”
怀里揣着大把银钱,姜秀只觉得周围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心怀不轨,她紧紧拉着严清许的手,一心想回家,回到最安全的地方。
严清许目光朝着街头的方向看去。
只要再往前走过两百多米,就是林向荣工作的听香酒楼,难得进城一次,应该去看看他。
前不久听张夫人说,他这个月初终于把整个酒楼所有的流程都摸清楚,当上了账房先生……身边的小徒。
“要不要去看看林向荣?”严清许问。
姜秀怔了一下:“他在哪儿?”
“就在义通城。”严清许下巴往前点了点,示意不远。
姜秀犹豫了一下,随即坚决道:“娘,咱们还是先回家吧。”
严清许盯着姜秀看了一会儿,不由笑起来,忽地问道:“你喜欢他吗?”
姜秀突然害羞,别开脸,没回答。
于是,婆媳二人就这样回去了,没去看林向荣一眼。
回去路上,姜秀担忧出声:“娘,要是以后村里人也来城里卖怎么办?”
“来就来呗。”
“他们要是都来城里卖,咱们不就赚不到钱了?”
城里收药材的价格这么高,村里人总不能一辈子不知道。
严清许拍了拍袖子上的药材枯叶,语气轻松:“他们想自己卖就自己卖,就算他们都来城里卖,和咱们也不冲突。咱们的量比他们加起来都大,不论是数量还是品质,都要更稳,各家药铺也会更愿意收咱们的货。”
“可是……”姜秀还是觉得如果被人知道了就会亏。
严清许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继续道:“再说,咱们还做了他们都没做的事儿,你忘了?”
姜秀微微一愣,“娘说的是给药材分拣吗?”
严清许点头:“没错,咱们第一步是把所有收到的药材按照品相分拣,分出上中下三档来,再根据不同的品相去和各家药铺医馆谈价格,最后那些破损的,残缺的,品相不好的,咱们几乎都是半卖半送出去的。这些,若是村里人自己来,你觉得他们能卖得出什么价?”
姜秀眼睛亮了。
“所以,就算他们自己来城里卖,也卖不上咱们的价。”
严清许微笑着点头。
还有旁的信誉保证之类的,她还没说呢,这些可都是药材能卖出多少价格的关键。
中间商赚差价,所有人都知道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可这差价该怎么赚,却不是所有人都能赚到的。
姜秀担心的事儿,严清许一点儿没在意。
“再说,咱们东山那片地还没种满呢。”
严清许闭上眼,靠着马车上,心里的小算盘劈啪作响。
姜秀捂着胸口硬邦邦的银子,只觉得心潮澎湃。
虽然怎么着娘都无所谓。
可还是有人眼红了。
他盯上了严清许挣的那点差价,脑子里一转,就觉得这可是天大的买卖,既然严清许这个老太太能干,他也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