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影眨了眨眼睛,努力将溢出眼眶的泪水憋回去,因为模糊了视线,所以还是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汇聚滴落。
她喉头干涩,“那他知道,有我的存在么?”
靳柏寒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没有去了解过,但我拿到了他被封存的档案,因为身份问题,像他这样的卧底,信息是不对外公开的,一是为了保护还活着的家人,二也怕那群人秋后算账,死者不得安息。”
舒影看过新闻,甚至他们的墓碑上,都不一定写下他们立过什么功勋。
他们只是无名的英雄。
“给我看看吧。”
“先吹干头发。”靳柏寒给她头发吹的差不多了,这才抱着她坐到了书房的椅子上。
他滑动电脑,打开了加密的文件。
照片出现。
红底照片,绿色军装。
男人是寸头,面带微笑眼神明亮,那会正当意气风发时。
“咱爸爸是很优秀的军人。”
靳柏寒滑动他的履历,“入伍在新兵连就是第一,后来被选中,进入了特战队,先后参与抗洪抢险、山林搜救、边境武装堵截等重大任务。”
“这个是他拿的军功,个人二等功 1 次、三等功 3 次,全军特战侦察比武二等奖。”
“这是他转去缉毒的年份。”
“他是主动申请调入禁毒重案一线的,隐藏了5年,先后提供线索,抓获毒贩四百余人。”
光从这几行字,舒影就能脑补出,孟归渡是个怎么样的人。
大抵是像靳柏寒吧,大院子弟,恣意昂扬。
履历中断,下面一行字。
20XX 年 X 月 X 日,在缉毒抓捕专项任务时,遭遇持枪贩毒团伙暴力拒捕,为掩护战友壮烈牺牲……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舒影默默捂住了嘴巴。
靳柏寒感受着她身体微微颤抖,他默默将她搂在怀里,“哭吧,我陪着你。”
舒影一开始只是小声啜泣,最后是勾住了他的脖子。
公主开了门进来,本来是叼着小鸡给自己找位置睡觉呢。
看到妈妈哭了。
哒哒哒跑过来,蹲在边上爪子扒拉着,眼巴巴瞅着。
后来又跑到楼下。
跑上来的时候叼着自己的小鳄鱼,小皮球,毛线棒,把它觉得好玩的玩具都挪上来了。
然后蹭了蹭舒影。
靳柏寒抱着她,跟抱小孩似的,让她两条腿缠在腰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房间里打转。
“老公给你唱歌好不好?”
“摇啊摇/摇啊摇/我的宝贝要睡觉/小花被/盖盖好/小手轻轻放放好~”
舒影一下破涕为笑,“哪个要你唱儿歌哄了。”
“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可不是我的小宝贝。不喜欢那我换一个。”
说着,靳柏寒又换了一个,“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舒影被他这么一打岔,哪里还哭的出。
她抹了一下眼泪,吸了吸鼻子与他对视。
靳柏寒仰头看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眼睛都哭红了。”
舒影略带鼻音道:“我妈也知道他是谁么?”
靳柏寒摇头,“我当时娶你的时候,你妈郑重告诉了我,你是她亲姐姐生下来的孩子,但是一直养在她跟舒匡明膝下,跟亲生的是没区别的,如果我介意,那婚事作罢。”
“父母为子女,走一步看百步,大概是怕将来事情暴露我会介意。”
“我当时就觉得你父母人品好,你肯定也差不了。”
舒影抿唇,“你不怕我亲生父母也许是犯罪分子,或者,会影响靳家的存在么。”
“说没想过是不可能的,在我没娶你没爱上你之前,我首先考虑的是靳家,而不是你。不过你不在他们身边养大,我知道你养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罪不及不知情的无辜子女。”
“不过这事,还得谢谢董菱,不是她脑洞大开,从你跟孟青有点相似的脸上怀疑到孟家人头上,我也不会联想到他们那。”
因为他真的看不出自己老婆跟孟青有哪里像了。
反正靳柏寒凡事很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只觉得董菱满肚子坏水就想给他老婆泼脏水。
估计她自己都没想到搞那么一出,舒影根本不是孟庆的私生女罢了。
舒影吸了吸鼻子,突然掐住了靳柏寒的脸。
他的脸皮突然被她扯开,一张脸有点滑稽。
靳柏寒也不恼,“要不再扯扯别的?”
反正只要那眼睛别跟水龙头开闸似的泄个不停就行,其他什么都好说。
舒影吸了吸鼻子,“我明天回家问问妈,你陪我。”
靳柏寒一听就知道为什么不高兴了。
“是不是既想知道,又怕问了,丈母娘不高兴。”
舒影抬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蛔虫么。”
“也不是非得虫子才能钻你肚子的,咱闺女也行。”靳柏寒说完,舒影狠狠打了他肩膀一下。
靳柏寒立刻正色,“好了不逗你了,估计丈母娘自己也知道瞒不了多久了,托董菱那贱人的福,已经有人提起你跟孟家的关系了。”
舒影蹙眉,“哪怕我父亲真是孟归渡,也跟他孟庆的孟家没什么关系。”
她亲生父亲死了,可母亲家还在,这孟家但凡真的有心,也早该找过来了,可偏偏什么也没做不是么。
而且只是堂兄弟。
虽然都姓孟,可不算一家。
少来沾边。
舒影是个看似温柔,实则内核属于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回头的人。
既然做下了决定,她从靳柏寒身上跳下来,抱住了公主,小狗尾巴甩的飞起。
毛孩子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但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你公主。”
舒影吸了吸鼻子。
站起身道:“我跟妈妈约个时间,明天回家一趟。”
“不难过了?”
“我爸爸是个大英雄,虽然我失去了爸爸,但无数个家庭,他们的爸爸都还在啊。”
“我想他如果知道有我的存在,也会明白我以他为荣。”
舒影说完,突然抱住了靳柏寒。
“老公,谢谢你。”
靳柏寒心软得不行,“干嘛这么讨人喜欢,嗯?”
“就是谢谢你。”
谢谢你弥补上了我人生缺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