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歪着头看向布莱恩。
“他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布莱恩清了清嗓子。
“因为这家伙脑子抽了。”
布莱恩撇了撇狗嘴,
“有天他突然搞了个全球直播,宣布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神,结果你想想也知道,根本没人搭理他。”
死侍点了点头。
“然后这巨婴就破防了。”
布莱恩摊开两只前爪,
“他开始清洗所有不支持他的人,杀了几十上百万人,全人类都快被他杀妥协了。”
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但他突然停下来了,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地停在那里,军方的核弹根本没办法精准锁定他。”
布莱恩看着长椅的方向,
“接着就是全世界好几个国家同时按下了发射钮。”
死侍摸了摸满是疤痕的下巴。
“按理说,以他的飞行速度,在核弹落地前飞出爆炸范围简直轻而易举。”
布莱恩摇了摇头,
“但他没动。就那么硬生生扛了不知道多少发核弹,巨量的辐射不仅把曼哈顿洗成了废土,也抹除了他的超能力。所以,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每天只会躺在街上睡觉的流浪汉。”
死侍面罩下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迈开步子,微笑着走向那张长椅。
长椅上,那个穿着破烂大衣的男人依然在呼呼大睡。
他呼吸粗重,翻了个身,完全没注意到一个危险分子已经站到了跟前。
死侍站在长椅边,反手拔出背上的武士刀。
刀刃摩擦刀鞘,发出一声铮鸣。
他刀尖对准了流浪汉的心脏,刺了下去。
就在刀尖距离破旧的大衣只剩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流浪汉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茫,那双眼睛直接对上了死侍面罩上的白框。
暗金色的头发如同杂草般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深蓝的眼眸里满是浑浊。
这确实是祖国人。
死侍的手腕稳稳停住,刀尖悬在布料上方。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把刀对视着。
“别装了。”
死侍笑出了声,刀刃随手在祖国人的破衣服上蹭了两下,
“你的超能力根本没消失,对吧?”
祖国人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神的人,居然沦落到睡公园长椅。”
死侍开启了喋喋不休的嘲讽模式,
“这要是拍成电影,绝对能让人笑掉大牙,我在那么多平行宇宙里见过的祖国人,加起来都没你窝囊。”
长椅上的男人依旧像一块死气沉沉的石头。
直到死侍嘴里蹦出那个词汇。
祖国人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双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蓝色眼眸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光亮。
他坐直了身体,大衣滑落在地。
“平行宇宙?”
祖国人死死盯着死侍的脸。
“你能去别的平行宇宙?”
感受着眼前这个流浪汉瞬间爆发出来的压迫感,死侍面罩下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顶着一头乱发,满眼血丝的男人。
看来,这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
晨光透过长岛庄园的玻璃窗,把餐桌照得透亮。
林恩把最后一盘煎蛋端上桌,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
“早餐都在这了。”
林恩看着早就围坐在桌边的几个青涩的面孔,
“今天我和约翰得去公司处理点善后工作,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只要别把这栋房子拆了,随便你们干什么。”
“当然,如果你们有工作的话,就去做吧,别耽误了正事。”
几个孩子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应答着。
约翰站在玄关处,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他没战衣,今天不需要去天上充当神明,他只需要跟在林恩身边。
“走了。”
林恩推开门,两人并肩走进了外面的晨风里。
餐厅里,咀嚼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
雷吉手里捏着半块沾着番茄酱的培根,转头看向窗外。
草坪上,SUV缓缓驶出庄园的铁艺大门,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真不真实。”
雷吉把培根塞进嘴里,声音放得很轻,
“我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汤米停下手里撕面包的动作,凯文也放下了牛奶杯。
他们都懂雷吉的意思。
林恩复活,约翰危机,再到林恩挨个去找了他们,最后大家聚在一起。
这中间的跨度太大,让他们生怕动作大一点,这个美梦就醒了。
“不是梦。”
安妮咬了一口吐司,眼神明亮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方向,“我们回家了。”
......
上午九点,戈多金大学。
昔日热闹的超人类学府,如今只剩下一片清理出大半的废墟。
死难者的追悼会就在这片空地上举行。
繁复的交响乐,花哨的布置,全部被取消,只有一排排黑色的座椅和临时搭建的演讲台。
林恩和约翰坐在最前排。
追悼会的流程走得很快,没有人在这时候去长篇大论地煽情。
轮到沃特代表致辞时,约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缓步走上台。
他看着台下那些死难者的家属,说了两句缅怀的话语,并在最后鞠了一躬。
仪式很快结束。
林恩和约翰离开现场。
坐进车里时,林恩看着窗外那些渐渐远去的黑色人群,心里很清楚。
这场追悼会不仅是在缅怀死者,也是在给沃特过去几十年的超级英雄温床画上句号。
这次事件对沃特的影响堪称大换血。
戈多金大学可以彻底关停了。
新生代在昨天的灾难里死得干干净净,还在训练营里熬着的新新生代充其量只是一群连能力都用不明白的练习生。
至于更远的新新新生代,没了五号化合物,哪还有什么新新新生代。
不过。
在外界很多人眼里,现在的沃特公司虽然赢了舆论,但核心产业已经断层,彻底走向不可逆的衰败只是时间问题。
但事实,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