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部大会议厅,厚重实木门窗尽数紧闭,室内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长条紫檀会议桌两侧,以何应钦、顾祝同、陈诚、刘峙等几名上将为首。每一个坐在桌前的将领,肩膀上都扛着两颗明晃晃的金星。
在两侧往后及长桌的末尾,一把把添加的椅子上,坐满了国军将领!
人人一身笔挺军装,面上却寻不到半分往日的骄矜意气。大半人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桌面,心头皆是沉甸甸的忐忑。
片刻后,厚重大门被侍卫推开,将总裁一身特级上将的军装,步履沉稳走入会场。
方才接待魏德迈时脸上温和的伪装瞬间尽数褪去,眉宇间堆砌着压抑许久的愠怒与疲惫,周身气场凛冽逼人。
“起立!”
随着侍卫官一声高喊。
整间会议厅内的一众国军将领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挺身站直,椅腿蹭着地面划出连片细碎声响,原本松散落座的众人瞬息间尽数端正身姿,场面刻板又拘束。
将总裁径直走到长桌主位,他没有落座,也没有下达落座的命令。
冷冽目光扫过全场每,嗓音低沉威严。
“人都到齐了吗?”
一旁的陈诚连忙低声上前禀报:“按照总裁您的要求,所有有关的将领都到位了!”
会议召开前,蒋总裁在命令中直接言明。若有不想参会的,无需找什么借口,可以直接脱掉军装滚回老家!
话音落下,陈诚旋即转过身,面向与会众人朗声开口:“会议马上开始,大家欢迎总裁……”
可话才起了个头,将总裁却抬手将他打断。
众人预备鼓掌的动作骤然僵住,细碎零落的掌声戛然而止。转瞬之间,偌大会议厅再度沉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尽数投向主位之上神色冷肃的将总裁,心头皆是惴惴不安。
蒋总裁眼神凝沉,压制着胸口不断累积的沉闷。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总结半年多以来,剿共大业的经验与教训!”
“就请诸位与我一同站着听一听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何应钦。
接受到目光的何应钦脊背微微一紧,随即捧起了面前摊开的文件夹。他抿了抿唇,声音带着经过压制的平稳。
“自去年六月至今,我军在作战中的损失如下。”
“在作战中,国军死伤、被俘、失踪,总人数约九十万人!”
“消耗步枪四十余万支,轻重机枪两万多挺,山炮、野炮、重炮上千门!迫击炮小炮一万多门!”
“还有战车,装甲车,汽车及大量通讯设备和弹药……”
一串串数字娓娓道来,每一句都像是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心上。
报告宣读完毕,何应钦默默合上卷宗。
蒋总裁脸色铁青,指尖缓缓扣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仅仅开战半年,就有了这样的损失,作为高级将领,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话音落下,会议厅里的空气仿佛又沉了几分。何应钦微微垂下目光,顾祝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无人率先开口。
“总裁!”
陈诚挺身立正,语气果断:“以上损失主要是来自于华北战场,而华北战场的失利则来自于各路将领不听从总裁的指挥,各行其是,私心乱国!”
“我建议,应该严惩华北战斗的所有有关将领!以正军纪!”
也只能惩罚有关将领,直接指挥者和参与者,要么战死,要么已经换了一个环境开会了。
刘峙暗暗向陈诚投去一个眼神,心中愤闷的同时又很庆幸。
华北战斗,自始至终的战场最高指挥官都不是他!
他暗暗向将总裁看去,只要有这位在,他就翻不了船!思绪落定,刘峙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而在陈诚话音落下后,土木系一派的将领当即出声附和。
“这些只知道保存实力的杂牌,早就应该撤销编制,全部送去军事法庭!”
“消极作战,与叛国无异!”
“对……”
“说的对!”
在一阵激烈的指责声中,也有出自地方系的将领,被点燃了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一拍桌子,反驳道:“你们哪里有脸来指责我们!手里拿着精良的美式装备,可遇上共军,却全成了运输队长!”
“反过来让共军用美式武器来打我们!就是你们精锐的脸!”
“我看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倒不如把美式装备给我们!”
“王八蛋,你说什么!”
“…………”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将总裁没有开口。他站在主位上,目光冷沉地扫过每一张激动的面孔。
握着文明棍的手,指尖泛起青白。
几方人马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激烈争辩起来。嫡系埋怨杂牌消极避战拖垮全局,地方派系控诉中央厚此薄彼……。争吵声此起彼伏,庄重的军事会议厅乱作一团。
本该总结经验、重整军心的军事会议,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昂扬气息,反倒处处弥漫着颓丧,更像是一场报丧会!
“够了!”
一声厉声呵斥响彻大厅,纷乱的争吵刹那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纷纷闭上嘴巴,看向面色阴沉的将总裁。
他眼底翻涌着凛冽怒意,目光沉沉横扫全场。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各路将领,被这道视线一慑,瞬间噤声,纷纷耷拉下脑袋。
怒火慢慢平息后,满心疲惫与浓重的无奈,沉沉压在了他的心头。
这就是他手下的高级将领!
看这些人,再想到别人,真的是无法相提并论啊!
他深深吸气,将胸中翻涌的怒火压制下去后,缓声开口。
“诸位,此时此刻,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不应该是愤怒,而应该是痛定思痛,找到取胜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