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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缠烂打

    沈清辞正着急地不知道怎么把人打发走呢,萧璟玦拿着元帕从内间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沈清辞,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柜边,从下面摸出一把匕首,背过身去在自己的小臂上划了一道。

    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白的元帕上。

    等血迹洇得差不多了,萧璟玦把帕子叠好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不自然地接过去,把房门打开条缝,递给外面的嬷嬷,说了句,“辛苦嬷嬷跑一趟。”

    老嬷嬷在外面说了两句吉祥话,然后拿着周嬷嬷递给她的荷包,喜笑颜开地捧着帕子回宫复命去了。

    沈清辞回身抱起罗汉床上的被子回内室,看见萧璟玦正拿着旁边的外衫要往身上穿。

    沈清辞拿起昨晚那盒药膏,说了两个字:“伸手。”

    萧璟玦听话地把袖子卷起来。

    小臂上那道新伤叠在旧牙印旁边,看着触目惊心。

    沈清辞拿帕子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挖了药膏涂上去,动作比昨晚轻了许多。

    涂完她转身便走。

    萧璟玦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生气?”

    沈清辞垂着眸子,朝着门外喊了声“碧桃”。

    碧桃带着四个小丫头进来,萧璟玦松开了手。

    两个小丫头收拾内室,两个要服侍萧璟玦更衣。

    萧璟玦摆了下手,没让丫头靠前。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里看到,萧璟玦自己去了洗漱间,便让碧桃去外面把苏全叫进来服侍萧璟玦。

    沈清辞自己挑了件海棠红的织金褙子穿上,让碧桃给她梳个随云髻。

    碧桃看她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多问,只是轻手轻脚地替她把发髻挽好。

    沈清辞从首饰盒里挑了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和镶珠宝蝴蝶金簪给碧桃,碧桃又拿起那支刻着“辞”字的白玉簪挺在沈清辞的发间。

    这支簪子是萧璟玦送沈清辞的第一样东西,沈清辞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摘下来又放了回去。

    萧璟玦洗漱完直接从洗漱间去了后院的练武场,两刻钟后才回来。

    进屋看到妆扮一新的沈清辞端坐在桌子旁,见他进来,轻笑着站起来迎他,对着周嬷嬷道:“摆膳吧。”

    萧璟玦不由地多看了周嬷嬷一眼。

    这是周嬷嬷把她给劝好了?

    萧璟玦沉闷了一宿的心情豁然开朗,忙拦着沈清辞道:“我先去更衣,回来就用膳。”

    他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苏全小跑着紧跟在后面。

    苏全提了一早上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刚刚太子在后院那练剑的架势,他都害怕一剑把自己给劈了。

    现在总算是有了笑模样。

    萧璟玦再回到桌前时,已经换了身暗红色的长袍。

    两人都穿着红色,就好像刚拜完堂似的。

    你给我布菜,我给你盛粥,这顿饭吃的到是亲亲热热,萧璟玦高兴的嘴都没合拢过。

    正想说要带沈清辞去花房看看呢,马汐兰身边的丫鬟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沈清辞。

    沈清辞的脸上并没有变化。

    那小丫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姑娘身子不适,今日不能来给太子妃请安,请太子妃见谅。”

    沈清辞笑着说了句“让你们姑娘好生养着”,又让人装了几碟新做的点心让她带回去,还特意嘱咐道:“你们姑娘要是感觉到身体不适,就赶紧请太医,千万不要耽误了病情。”

    丫鬟接过点心千恩万谢地走了,沈清辞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萧璟玦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想跑。

    但实际上他坐在那一动没动。

    “汐兰的身体是真的有些不好,太医也说了,不能出来见风。”他解释道。

    “是让哪个太医看的呀?”沈清辞眨了下长长的睫毛,歪着头问道:“我对宫里的太医不太熟,得记下来哪个是哪个,免得下次请了不该请的人。”

    萧璟玦听出来她这话里有话,但还是乖乖地回答道:“是徐太医,他医术不错。”

    沈清辞笑笑,道:“臣妾记下了。臣妾一会儿想见下府里的下人。”

    “行!在前面的花厅吧?那里是我专门给你设的议事厅。”萧璟玦对着苏全招手,“你赶紧把人都召集到花厅。”

    说完,他又看着沈清辞柔声道:“用不用我参加?”

    “不用,太子把府里的中馈交到了臣妾手里,太子尽管放心。”沈清辞笑盈盈地回道。

    “那我在前院待着,有什么事儿你让苏全去找我。”萧璟玦又不放心地跟苏全冰道:“告诉所有人,不管是谁,若敢不听太子妃的话,都严惩不贷,轻则撵出府。”

    苏全答应了“是”。

    不到一刻钟,太子府上下七十余人都整整齐齐地站在了花厅中间。

    这些人都被苏全敲打过,行礼问安比对太子还要恭敬几分。

    沈清辞脸上挂着浅笑,把府里的管事太监叫到跟前,一个一个地问了几句话。

    她前世替萧璟瑞管了三皇子府又管了后宫,知道自己不拿出点手段,不一定能镇得住这些人。

    只是现在还没有好的由头,没有办法随意发作。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平地说道:“我没进太子府之前的事我概不追究。但从今天起,府里的大小事务全都得按照规矩来办,各处的账目每月一核,库房的钥匙由我和周嬷嬷各掌一把,所有的采买单子都得先经周嬷嬷过目。若是有人出了错,那就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她只希望太子府的人跟三皇子府的人能有不同,不会逼着她杀鸡儆猴。

    这太子府,她可能得住上一阵子,她可不希望她住的地方乌烟瘴气。

    沈清辞白天当着阖府上下的面对萧璟玦和颜悦色,该笑时笑,该敬茶时敬茶,连苏全在旁看着都觉得太子和太子妃新婚燕尔,琴瑟和鸣。

    可到了晚上,她洗漱完换了寝衣,把下人全打发下去以后,她便又沉了脸,抱着被子枕头去了外间的罗汉床。

    她刚钻进被里子躺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璟玦手里拎着自己的枕头,穿着一身月白寝衣,赤着脚站在罗汉床边,理所当然地把枕头往她枕边一搁,然后人就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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