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曼哈顿计划？
新闻发布会後，李世石看向了漆昊。
「漆教授，KING93真的可以帮助我吗？」
「如果你想不断挑战难题，那麽你可以进行尝试。」
「但我每天跟KING93下，每天看它推荐的选点，我会不会慢慢变得像它？我以後下出来的棋，还是李世石的棋吗？」
「你用过计算器吗？」漆昊问。
李世石愣了一下：「用过。」
「你用了计算器之後，你的数学思维变了吗？」
「没有，计算器只是帮我算得更快。」
漆昊说：「KING93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计算器，你只需要用它来验证你的想法就行。」
「比如你觉得某个局部该冲断，但不确定後面几十步的变化，以前你只能靠自己硬推，现在你可以让KING93跑一遍，它跑完告诉你，冲断的胜率是四成五，不冲断是五成二，然後你自己判断，你可能会说四成五也不低，想试试这想法，那你就试，KING93也不会拦你。」
「别让一台机器束缚了你的思想。」
李世石听後一愣，随即笑道：「我不懂人工智慧，不知道KING93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愿意试试。」
「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联系我的团队，我们会全力辅助你。」
李世石惊讶地看着漆昊：「为什麽做到这种地步，我也不是华国人。」
「你当年向我们捐款的时候，也没考虑我们是不是韩国人。」
「更何况你强了，围棋这项运动才有意思，你要是从此一蹶不振，那才是围棋界真正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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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李世石突然明白了漆昊的意思，他认真说道：「谢谢。」
漆昊让罗东带着李世石去商量後续的事情，他一走下台，柯杰迎了上来。
「漆教授，您这样做可能会影响棋院和协会的工作，他们可不希望一台人工智慧来干扰他们的工作。」
「是吗，那让他们去投诉吧。」
柯杰：
漆教授难道一点都不怕投诉吗？
等等，好像往哪儿投诉，漆教授都不会有影响。
柯杰想到这里，对漆昊的佩服又上了一层。
「漆教授，我可以跟KING93对战一局吗？」
「当然可以，什麽时候？」
「现在。」
现在？
漆昊看着柯洁，愣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的虎。
刚听完发布会，别人还在消化情绪，他已经想着上去干了。
不愧是新出的围棋天才，确实有冲劲。
「你确定是现在？」漆昊问。
柯洁点头：「反正比赛场地是现成的，伺服器也开着，我就下一盘。」
漆昊给罗东打了个电话：「罗东，安排一下，这里有棋手现在要和KING93下一盘。」
看着漆昊挂了电话，柯洁问：「漆教授，可以邀请聂老师等人去观战吗？」
「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
罗东过了一会儿来接柯杰，漆昊因为还要和其他人聊事，就没去，四个小时後，漆昊来到对战室，一进门就看见柯杰在擦眼睛。
「没见过这样下棋的，它根本不按套路来！」
旁边的聂老、战鹰不等人都开始安慰柯杰。
「你真掉小珍珠了？」
「你怎麽还哭了，这有什麽大不了的。」
「输给KING93不丢人，李世石也输了。」
「对嘛，你不服气的话，以後每天都可以找KING93对战！」
「KING93其实在帮你查漏补缺了，没准儿几个月後，你棋艺大涨呢！」
「不过KING93确实不当人，什麽阴招都使出来了。」
身为KING93之父的漆昊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想子债父偿，於是转身溜了。
KING93的热度比漆昊想像中来的更为猛烈，他还在写论文，就接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采访邀请，连一向高傲《时代》也发出了邀请，并且愿意派人来到华国采访漆昊。
漆昊同意了《时代》的采访。
采访地点定在科大数学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时代》为了这次采访，特意派来了资深科技记者格罗斯曼。
「漆教授，我知道你很忙，我准备了几个问题，你如果不想回答了随时可以叫停。」
漆昊点头。
格罗斯曼的第一个问题很直接：「你下围棋吗？」
漆昊说：「我其实没时间去学围棋，很多东西都是在训练KING93中学习的。」
「那你为什麽要做KING93？」
「因为围棋是一个很好的测试平台，它的搜索空间够大，规则够简洁，对AI来说，它是一道难度适中的题。」
格罗斯曼问：「所以KING93不是你的核心项目？」
漆昊说：「KING93是我的团队做的，我在里面主要负责算法框架和训练策略，要说到核心项目，我认为数学难题才是。」
格罗斯曼把这句话记下来，然後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你敢不敢跟KING93下一盘？」
漆昊笑了一下：「跟自己的程序下棋，赢了不光彩，输了更难看，我选择不下。」
格罗斯曼点点头，换了个方向：「这次KING93和李世石的比赛，你觉得暴露了哪些问题？」
漆昊的表情认真了一些：「KING93在第二局中盘阶段，有几步棋的胜率评估出现了小幅波动。
我们事後复盘，发现是训练数据里某些局部变化覆盖不够，还有不少漏洞存在，很遗憾这些问题李世石没有注意到。」
格罗斯曼问：「所以你希望谁赢？」
「我希望人类能赢，如果人类永远赢不了，这项运动就会失去悬念，有对手才有进步，如果有
人能赢KING93一盘，对围棋、对AI、对所有人都好。」
格罗斯曼停了一下，然後抛出了那个最重的问题：「你造出了这麽强的AI，你不担心它未来会统治人类吗？」
「眼下它满脑子就只会下棋，连推开一扇门这种简单事都做不到，谈什麽统治人类，还差得太远，我们钻研通用人工智慧，是希望拿它去攻克疑难病症、破解科学难题，不是来打造终结者的。」
格罗斯曼追问：「你觉得AI会产生意识吗？」
漆昊说：「KING93能算出好的棋招，但并不理解围棋是什麽，智能和意识是两码事，至於未来会不会诞生拥有自我意识的AI，我们连人类自身的意识都还没能准确定义，现在讨论这个还为时过早，至少现在，它还只是个工具。」
格罗斯曼说：「但很多人担心，AI会取代人类的工作，围棋教练、金融分析师、医生、律师，你对此有什麽看法？」
漆昊说：「所有技术革命都会消灭一些岗位，同时创造另一些岗位，蒸汽机淘汰了手工纺织，但创造了工厂工人，计算机淘汰了算盘手，但创造了程式设计师，AI会淘汰一些重复性劳动，但会创造更多需要创造力的岗位，问题是过渡期怎麽办，过渡期里，有些人会失业，所以我认为，作为技术人员我得管，这是技术开发者的责任，也是社会的责任。」
「你真让我惊讶。」
「一般技术人员都不会认为自己有这个责任。」
「不会觉得麻烦吗？」
「只要能帮助到人，我就不觉得麻烦。」
格罗斯曼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嗯，好吧，你确实和我见过的科研人不太一样，最後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的AI做出了你无法理解的决策，你会怎麽办？」
漆昊说：「关掉它，或者改掉它，AI是工具。工具的决策权应该留在人手里，如果一个工具不听话，那就换一个。」
格罗斯曼说：「听起来很简单。」
漆昊说：「本来就简单，复杂的是人。」
采访结束後，格罗斯曼关掉录音笔，说：「漆教授，我采访过很多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AI好像也没那麽可怕的人。」
「我说的是实话，AI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拿着A做坏事，所以我们得先管住人，特别是技术开发者们。」
时代杂志编辑部那帮人大概没想到，一个华国数学家能把好莱坞一线导演从封面上挤下去。
时代本期封面人物候选名单出来的那天，漆昊的名字夹在一堆政客、明星、科技巨头中间，排位并不靠前，但KING93和李世石那三番棋的热度实在太离谱了，全球收视率破了围棋史上所有记录，连不看围棋的人都在问「那个下棋的AI是谁做的」，於是编辑部连夜开会，把原本定好的封面人物，一位刚拿了奥斯卡的导演，往後挪了一期。
这期《时代》出来的时候，推特上先热闹了起来。
「等等，时代杂志封面是个华国人？还是个搞AI的？我还以为他们只会把封面给那些矽谷亿万富翁或者好莱坞明星。」
底下有人回：「你多久没看新闻了？KING93没听说过？」
「当然听说过，但那是AI啊，跟造AI的人是两回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造出KING93的人不配上封面？」
「我没这麽说，我只是说————好吧，他确实配。」
「我们一直以为AI竞赛的领跑者是那些融资几十亿的明星公司，结果一个华国数学家带着他的团队，用一套据说训练成本不到我们二十分之一的系统，把世界冠军打得找不着北，更让人不安的是，他在采访里说他主要精力放在数学难题上，AI都不是他的核心项目。」
「那KING93只是他顺手做的？」
「不是吧，我顺手玩个贪吃蛇都赢不了！」
「这好像是华国第一位登上封面的数学家。」
「份量足够了，漆昊前面还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还预警了一次太阳粒子事件，时代不给封面说不过去。」
「时代这次其实下了血本的，他们派了资深记者专门跑去华国找漆昊！」
国外讨论的热度还没下去，国内社交平台已经彻底和过年没什麽两样了。
大眼热搜前十名里有四个跟漆昊有关，漆昊时代封面、华国数学圈第一人、KING93、漆昊采访金句，每一个话题点进去，都有无数人在讨论。
「卧槽！时代封面！我第一反应是假新闻！」
「我们国家的明星好像都没有登上去过！」
「有没有人注意到他说数学难题才是核心项目，也就是说KING93还不是核心？我人傻了。」
「别说了，我膝盖已经碎了。」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一个财经博主发了条微博：「时代杂志封面现在这麽不值钱了？一个做AI的，说到底就是个程式设计师，凭什麽跟那些改变世界的企业家比？」
「KING93改变的是围棋世界，你改变的是你的发际线。」
「程式设计师怎麽了？你用的手机、电脑、网际网路，哪个不是程式设计师做的？」
「人家发过数学年刊，你发过什麽？朋友圈？」
除开这些声音之外，也有认真讨论起了KING93的出现意味着什麽。
「看了半天讨论，发现大部分人连基本概念都没搞明白，KING93用的是深度学习，本质上是个超级复杂的函数逼近器，它做的事就是输入棋盘状态，输出落子概率，它没有意识，没有欲望。」
「你们担心的AI统治人类，在技术上至少还需要突破通用智能技术，也就是能跨领域学习，还有一个是自主目标设定，就像人一样，自己给自己定KPI，最後一个是实体化，也就是能动手干活，这三个，KING93一个都不沾啊。」
「但我要说但是了，KING93的意义在於，它证明了深度学习在复杂决策问题上的潜力，围棋的状态空间比西洋棋大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以前大家都觉得AI在围棋上没戏，结果KING93出来了，这说明什麽？说明很多我们以为只有人类能做的事情，可能只是我们以为。」
「我举个例子，天气预报，以前靠数值模拟，现在靠深度学习，精度提升了一大截，再比如一些医学生物商的问题，如果AI能在这方面突破，那新药研发的速度会快到你们无法想像。」
「卧槽，所以KING93能间接影响医学？」
贵州，千灵药业总部。
周琳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一直在往下滑。
从《时代》封面到TIME100榜单，从漆昊的采访全文到网友讨论，她刷了一个小时，越刷越兴奋。
KING93的冠名权是她拍板拿下的，当时公司内部还有人反对，说万一KING93是个骗局怎麽办，现在好了，《时代》封面都上了，全球热搜霸榜。
千灵药业的名字跟着KING93一起出现在了无数篇报导里。
品牌曝光量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周琳也跟着扬眉吐气了起来。
当她看到KING93能间接影响医学时，周琳愣住了。
她把手机拿起就往研发中心走。
研发中心在园区最里面。
周琳一路快走，来到研发中心找到了孔令辞。
孔令辞是千灵药业的首席科学家，一进门，周琳就迫不及待地对孔令辞说：「孔教授，你看新闻了吗？」
「什麽新闻？」
「我们国家的数学天才上美国《时代》封面了，他研发的围棋AI赢了李世石。」
「没兴趣。」
「不，孔教授，你会有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