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母亲十年前注销的号码?那这部手机——是谁在用?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妈六年前就去世了,她的手机号怎么可能在昨天晚上发短信?”
“我开始也以为是谁在恶作剧。”苏晚晴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但我查了这条短信的发送路径——它不是通过运营商网络发的,而是通过一部老式手机的本地短信功能发出的。也就是说,发短信的人,用的是这部手机本身。”
“手机本身?”
“对。”苏晚晴指着那部翻盖手机的背面,“你看这里。”
我翻过手机,看到背面的电池盖下方,贴着一张发黄的贴纸。贴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我需要说话,就让这部手机替我说。——林素梅。”
字迹已经很淡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我母亲的笔迹。
我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母亲在十年前就写下了这句话——她预感到自己会有无法开口说话的一天,所以提前留下了这部手机。但这是怎么做到的?一部已经注销了号码的手机,怎么可能在十年后发出一条短信?
“技术上的问题,我咨询过通信公司的朋友。”苏晚晴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他说有一种老式手机,可以通过预设的定时发送功能,在指定的日期和时间自动发送短信。不需要SIM卡,不需要运营商网络——只要手机本身还有电,就能通过一种早期的蓝牙短距传输协议,把信息发送到附近同样支持该协议的设备上。”
“也就是说——这部手机里面,预设了发送时间和内容?”
“应该是。”苏晚晴点了点头,“你母亲在十年前,就已经设定好了昨天晚上要发送的这条短信。”
我低头看着手机上那张模糊的笔录扫描件,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母亲在十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一切——她知道我会追查顾北辰,知道赵刚的笔录会成为关键证据,知道我需要这份材料来彻底翻案。所以她提前准备了这部手机,设定好了发送时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把这份证据送到了苏晚晴手上。
“她算到了每一步。”我喃喃自语。
“不止是这一步。”苏晚晴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又拿出一样东西——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沈逸亲启”四个字,“这部手机是我昨天晚上收到的,连同这个信封一起。送东西来的人说,是一个老太太托他转交的,描述的外貌特征——”
她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和你母亲很像。”
我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一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纸上只有一段话,字迹和手机背面的那行小字如出一辙:
“沈逸,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顾北辰的实验记录你已经拿到了,赵刚的笔录你也看到了。你手里已经握住了足以翻案的证据。但有一件事,我必须亲口告诉你——我生前没有勇气说出口的事。”
“你的亲生母亲,不是我。”
我的手指僵住了。
“你是我从顾北辰的实验名单上‘救’下来的孩子。你的亲生母亲,在生下你之后就去世了。她是顾北辰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实验对象000。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你的生。她临死前托付我,把你带大,让你成为一个好人。”
“我答应了她。”
“我用一生的时间,兑现了这个承诺。”
信纸的末尾,是母亲——不,是林素梅——最后写下的几个字:
“你是她的延续,也是我的骄傲。”
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女人并肩站在县医院的门口,穿着白大褂,笑得阳光灿烂。一个是年轻时的林素梅,另一个——一个我从没见过、但眉眼之间和我极为相似的女人。
我的亲生母亲。
照片背面,是林素梅的字迹:
“1995年春——我和你妈妈的最后一张合影。一周后,她走了。我接过了她的遗愿,也接过了她最珍贵的宝贝。”
我握着那张照片,站在法医中心的办公室里,窗外是清晨的阳光,照在照片上两个年轻女人的笑脸上。
原来,我一直在找的答案,从来不是关于顾北辰的。
而是关于——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