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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雍齿守城,人在城在

    画面流转。

    天幕上陡然爆发出激昂的战鼓声,音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震得各朝古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平原之上,漫天尘土飞扬。

    密密麻麻的楚军甲士踏着烟尘,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带着骇人的压迫感,蛮横地撞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旌旗蔽空,刀枪林立。

    为首的项羽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银甲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他单手倒提着那杆沉甸甸的霸王枪,胯下的乌骓马不安分地打着响鼻,踏碎了脚下的枯草。

    项羽猛地一勒缰绳,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刘季,放声大笑。

    “去报仇吧!”

    项羽把手里的马鞭朝前方的沛县城池重重一指,豪气干云。

    “可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这一嗓子吼出来,配合着项羽那英武不凡的面容和身后黑压压的楚军,端的是威风凛凛,霸气绝伦。

    天幕上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太帅了!这才是独属于西楚霸王的排面感啊!压迫感真的拉满了!”】

    【“这是八百人?八百人就能包围沛县?这个故事我似乎听过......孙十万,你说对吧?”】

    【“孙权:?”】

    【“前面的别瞎说,项羽没有真给刘邦八百人。这部剧中,项羽可是把整个项家军都拉来了!借八百来八万!这里最该说谢谢的应该是雍齿!”】

    东汉末年,江东建邺城。

    孙权整张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刚刚才砸烂了一方上好的端砚,这会儿他手里换成了一只更结实的青铜酒爵。他高高举起这只酒爵,想往地上砸,又舍不得这件宝贝。

    最后只能咬着后槽牙,把这股邪火全撒在了自己身上。

    “砰!”

    孙权抡起拳头,无能狂怒地狠狠捶在自己的大腿上。

    真疼。

    但他心更疼。

    “有完没完了!还有完没完了!”孙权冲着天幕破口大骂,“他项籍借兵打仗,关孤什么事?怎么什么屎盆子都要往江东扣!”

    旁边的张昭吓得一哆嗦,赶紧上前拱手劝阻:“主公息怒,这天幕上的后世人向来口无遮拦,咱们犯不上跟他们置气啊!”

    “孤能不置气吗?”孙权伸手指着半空,吐沫星子乱飞,“你看看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什么叫孙十万有话要说?合着孤这一辈子,就剩这一个乐子给他们消遣了?!”

    大殿内的一众江东文武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自家主公的霉头,只能纷纷低下头,在心里默默叹气。

    ......

    天幕画面再次切换,镜头直接给到了沛县城楼。

    几个守城的士兵正靠在城墙根底下躲懒摸鱼,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牛。

    忽听得城外鼓声大作,几人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抓起长矛。

    循声往城外望去,眼前的场景吓得他们当场腿软。

    “这......这是怎么了?”

    “天老爷,好多人呐!全都是兵!”

    城楼上顿时乱作一团,守军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就在这时,通往城楼的青石台阶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雍齿衣冠不整地冲了上来,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他外袍的带子都没系好,脸颊上甚至还印着两个鲜红的胭脂唇印。

    “吵吵什么呢!都给老子闭嘴!”

    雍齿一脚踹翻一个乱跑的士兵,扯着嗓子大骂。

    “天就是塌下来也有老子顶着,慌什么!”

    旁边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指着城外结结巴巴地汇报:“大......大哥,是项家军!项家军把咱们围了!”

    “项家军?”雍齿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老子来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城墙边,扒着垛口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瞅。

    只看了一眼,雍齿整个人就僵成了木雕。

    城下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全副武装的着甲士卒,刀枪反射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几百号残兵败将,还有这座年久失修的破城楼。

    这拿什么守?拿命守吗?

    雍齿喉结上下剧烈滚动,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大...大哥?”身旁的亲兵看着雍齿发直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雍齿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在眨眼间完成了从极度惊恐到胸有成竹的完美变脸。

    他转过身,抬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还顺手擦掉了脸上的唇印。接着,他重重地拍了拍亲兵的肩膀,脸上挂起一抹自信满满的微笑。

    “慌个啥?”

    “大家莫慌!咱们城墙高大,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不出,他们就别想打进来!”

    亲兵看着自家大哥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做派,心里的恐慌顿时散去了一大半。

    “果真吗?大哥!”

    雍齿拍着胸脯,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当然是真的。”

    “你带着兄弟们就在这北门死守,寸步也不许退!我现在就去南门看看布防情况,顺便给你们调点滚木礌石过来。”

    “大哥放心。人在,城在!”亲兵感动得热泪盈眶,挺直了腰杆大声保证。

    雍齿对此赞许的点了点头,转身迈着稳健的四方步,不急不缓地走下城楼。

    他刚走下台阶,转过一个拐角,在没有任何人能看见的死角里,雍齿的步子立即切换成了百米冲刺的狂奔姿态!

    去南门布防?放屁!

    他脚底抹油,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直奔城内的马厩而去。

    画面中,雍齿跑得贼快,两条腿倒腾出了残影。

    他一头扎进马厩,随手牵出一匹看起来最壮实的快马,慌乱之中他甚至连鞍都顾不上了,手忙脚乱地翻身爬了上去。

    “驾!”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之下,一声嘶鸣,撒开四蹄朝着城外的一条偏僻小道狂奔而去。

    雍齿紧紧伏在马背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他一步三回头地张望,确认没人追上来后,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死里逃生的狡黠笑容。

    刘季啊刘季,你带再多人来有个屁用?老子早跑了!

    然而,就在雍齿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前方路边的草垛里,忽然毫无征兆地绷直了一根粗壮的绊马索!

    高速狂奔的战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前蹄直接重重地撞在了绳索上。

    “噗通!”

    一声闷响。

    急速奔跑中的战马直接向前翻滚栽倒,将马背上的雍齿连人带马狠狠掀飞了出去,巨大的惯性带着雍齿在长满杂草的泥地上接连滚了七八圈。

    “哎哟,卧擦——”

    他的一声惨叫才刚刚喊出口半截,整张脸就直直地砸进了泥坑里,被满嘴的烂泥把剩下的半句话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几个埋伏在草垛后面的士卒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摔得七荤八素的雍齿按在了地上。

    带头的什长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

    “主公真是料事如神,早猜到你这孙子要脚底抹油!捆结实点,带回去领赏!”

    ......

    画面一转。

    沛县县衙的大堂内。

    雍齿被人用麻绳五花大绑,结结实实地拴在了一根粗大的红漆柱子上。他浑身上下全是烂泥和擦伤的血迹,披头散发,狼狈到了极点。

    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逆着刺眼的光线,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刘季双手揣在袖管里,一步三摇地晃到了雍齿面前。他也不急着说话,就这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被绑成粽子的雍齿。

    空气凝固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雍齿被这视线看得心里直发毛,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哎呦,我当谁呢?原来是咱们威风八面的雍齿大将军啊!”

    刘季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讽,“怎么着?大将军这是打算去何处发财呀?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说带带这帮苦命的兄弟?”

    雍齿面目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他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嘿...嘿嘿,季哥,你瞧你这话说的。”

    “俺这不是......这不是听说你带着大军回来了,俺心里高兴,特意出城去迎接你的嘛!”

    “误会,这全都是误会啊!”

    “迎接?误会?”刘季夸张地挑高了眉毛,凑近了雍齿的脸。

    刘季还没来得及继续讥讽,一旁的樊哙早已经按捺不住火气。

    “放你娘的连环屁!”

    樊哙大吼一声,“哐当”一下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刀刃直接架在了雍齿的脖子上。

    “你这狗杂碎献城投降魏贼,把兄弟们的家眷全给扣了!老子今天非活劈了你不可!”

    雍齿感受着脖子上那股冰凉的锋锐,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骚气瞬间弥漫开来。

    “季哥!季哥饶命啊!我真知道错了!”他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哭爹喊娘。

    刘季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樊哙手里的刀背。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冷地瞥了雍齿一眼,丢下一句话。

    “带到刑场去,让沛县的父老乡亲们都认认这张脸。”

    天幕的镜头再次切换。

    沛县刑场。

    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连周围的树杈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沛县的父老乡亲们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根手指指着跪在台子中央的雍齿,唾骂声不绝于耳。烂菜叶和臭鸡蛋雨点般砸在雍齿的头上。

    雍齿灰头土脸地跪在行刑台上,抖得像个筛子,再也没了前些日子在城墙上指点江山的嚣张气焰。

    萧何站在高台的侧边,手里捧着一卷新写好的竹简,面无表情地展开,朗声宣读。

    “罪人雍齿,受主公厚恩,却背信弃义,献城投敌,此乃一罪!”

    “扣押同袍家眷,要挟义军,此乃二罪!”

    “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此乃三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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