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 > 第169章 九十五阶前,先把你自己磨成真锋

第169章 九十五阶前,先把你自己磨成真锋

    “既然都不肯停——”

    “那我就再往后坐一点。”

    “接着看你们——”

    “到底谁能先替我,把九十五,踩出来。”

    这一句话,像一杯酒落进火里。

    整座苍山,原本已经被九十阶三口酒提到极高的气氛,竟在这一刻,再次被苏白往上拽了一截。

    九十五。

    不是九十。

    不是再往前随口多说几阶。

    而是一个真正让山下无数人听见之后,连呼吸都跟着发紧的数字。

    因为从五十到七十,还是门。

    从七十到八十,是照面与落座。

    从八十到九十,是开始碰昨夜门前那道高影。

    那九十之后呢?

    九十五之前,又会是什么?

    很多人已经不敢往下想。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今天站在山下看这一场青莲开山,就像站在一条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清楚的天梯下面仰头。

    前面你还勉强能懂——哦,这是门槛,这是高低,这是资格,这是酒,是脸面,是天启递来的第一杯酒。

    可到了九十之后,这些东西竟都像在一点一点褪掉外面的皮,只剩下最里头、也最叫人发寒的一句——

    你自己,到底有多少,敢往高处去递。

    于是,这个“九十五”出口之后,山下反倒比方才更静了。

    那些原本压低了声音、还想悄悄和同伴议论两句的人,这会儿也全都闭了嘴。

    因为他们知道,再往上,就已经不只是看热闹了。

    是看真正的东西。

    看那几个已经站到高处的人,怎么在苏白一句话之下,把自己再磨一层。

    问剑阶上。

    谢宣立于九十一。

    顾长生立于九十二。

    萧玄立于九十。

    三个人,三条路,三口不同的酒,三种不同的“被照见”。

    而此刻,苏白一句“九十五”,又把他们同时往前推了一步。

    不是逼。

    更像是把前面的雾轻轻拨开一点,告诉你——

    你若还敢走,路还在。

    至于你能不能走到那儿,能不能配得上那儿,不关天启,不关白王,不关顾家,不关宫里,也不关山下那些看客议论你什么。

    只关你自己。

    问剑阶最前头,谢宣先笑了。

    这位儒剑仙先前站上九十时,眼中已是难得清亮,如今听见“九十五”之后,竟像整个人都更松了一线。

    不是松懈。

    而是那种原本一直知道自己在替白王递酒、替天启某一脉送一份情面、也替自己试一试青莲高处的复杂感,终于在这一刻淡得更厉害。

    因为苏白这句“九十五”,已经把“白王府这杯酒”这个由头,彻底压到了后面去。

    九十以前,谢宣可以说,自己是替白王走。

    可九十以后,尤其是此刻九十五已经摆在眼前——

    若他还只拿“替白王”这三个字来走,那便太浅,也太轻了。

    他谢宣,不是来替谁撑场子的。

    他自己,就是儒剑仙。

    想到这里,谢宣袖中手指轻轻一松,像是把某种原本带着的责任与礼数,往后放了半寸。

    不是不认白王。

    而是先把“谢宣”两个字,从那份情面之中,往前提一提。

    这很微妙。

    可正因微妙,才更值钱。

    谢宣抬头望向摘星台边那道青衫身影,眼底终于多了一丝真正属于剑客的轻快。

    “苏剑仙。”

    他朗声开口。

    苏白拎着酒,懒洋洋应了一声。

    “嗯?”

    “九十以前,谢某确有三分是替白王走。”

    “九十以后——”

    谢宣笑了笑,儒衫在晨风里微微扬起,竟带出了一丝此前并不明显的洒意。

    “便让谢某自己,先替自己走一段吧。”

    此言一出,山下不少懂行的人眼神都变了。

    这句话,看似平常。

    实则极重。

    因为它等于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白王的情面,我递到了。

    但接下来,不是白王府的阶。

    是谢宣自己的阶。

    这便意味着,他和青莲剑阁之间的这一段,不再只是王府与新势力之间的试探与善意。

    而开始真正变成——

    一个儒剑仙,与一个门前留痕的青莲剑仙之间,对高处的同看与同问。

    萧瑟在摘星台上听见这句话,眼神都不由微微一凝。

    “白王这一次,是真押对人了。”

    叶若依轻声道:

    “或者说——”

    “白王一开始就知道,若想让青莲认得更深,不该只递‘王府的礼’,还得让谢宣把‘谢宣自己’递上来。”

    “现在看来,谢宣确实接住了。”

    无心笑意温润。

    “所以读书人最麻烦。”

    “因为他们若真想明白了一层东西,往往比纯粹武夫更知道,那一步该怎么走。”

    而另一边,顾长生听见这话,则完全是另一种反应。

    他咧了咧嘴,眼里那股子野光更亮了。

    “替自己走?”

    “好!”

    “我本来就谁也不替!”

    说完,这黑衣青年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第九十二阶。

    他现在很疼。

    浑身都疼。

    从胸口到肩背,从腿骨到指节,像每一寸都被昨夜门前那道高影和今天问剑阶的层层重意磨过。

    可越疼,他反倒越清楚。

    前面那些年,他活得就靠一个“熬”字。

    熬打,熬伤,熬嘲笑,熬命。

    可今天青莲剑阁这条阶,不止是在让他熬。

    它是在让他把那股子熬命熬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磨细。

    磨成锋。

    而现在,苏白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不是扛住,是把自己递出去。

    那他顾长生,还能怎么递?

    很简单。

    不躲。

    不虚。

    不拿别的说事。

    他就把这条从泥里滚出来的命,把这股子一路咬着牙活到今天的野劲,把刚刚在第九十阶前第一次学会“停”的那点悟,一起往前送。

    能送多高,算多高。

    顾长生抬起头,看了一眼更高处,忽然又笑了。

    那笑比方才更稳了些,不再只是疯。

    “苏剑仙。”

    苏白瞥他。

    “又怎么?”

    “你说我像一把剑。”

    “嗯。”

    “那你今天就看好了——”

    顾长生握了握拳,再松开,像真把掌心里那股乱撞的劲全散掉,只剩下一线更纯的东西。

    “我这把剑,是怎么往前开的。”

    话音落下。

    顾长生抬脚。

    第九十三阶!

    轰!

    这一脚,声势依旧不小,可和先前那种拿命去撞的炸裂感相比,竟明显更“顺”了一点。

    不是顺着阶。

    是顺着他自己那股终于开始成型的锋去走。

    山下顿时又是一阵低呼。

    “又上了!”

    “第九十三!”

    “这黑衣小子,真是疯到底了……”

    “不是疯。”

    有老江湖喉头发紧,低声道。

    “他是被苏白一句一句,硬生生从疯劲里,磨出点剑味来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都沉默了。

    是啊。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顾长生今天来时,还是个一身血气、野得像狼、狠得像疯狗的黑衣青年。

    可现在不过一条问剑阶、一句“像一把剑了”、一口酒之后——

    他竟开始真像那么回事了。

    青莲剑阁,不止会收怪物。

    它还会“把怪物往更像怪物的地方磨”。

    这是何等可怕的山门。

    再看萧玄。

    他站在第九十阶上,饮完那口带着“醒意”的酒后,眼神也终于不像之前那么沉了。

    不是完全想通了。

    也不是忽然就无牵无挂了。

    他毕竟是宫里的人。

    很多东西,一日两日是断不干净的。

    可那口酒,确实把他心里那团太久没敢正视的东西,轻轻点亮了一点。

    原来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也不是完全只能做一条线。

    原来自己真的会羡慕,真的会想走,真的会想知道——

    若自己不只是替人而活,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像种子。

    一旦发了芽,就很难再压回去。

    萧玄站在第九十阶,抬头看着谢宣与顾长生一前一后,都还在往上走,胸口那股原本总是被压得很实的气,也忽然慢慢散开了些。

    不是散掉。

    而是松。

    他忽然明白,自己前面为什么会卡。

    因为他太习惯“先把一切都握住”。

    握住身份,握住来意,握住分寸,握住自己不该乱的地方。

    可高处这种东西,偏偏就最不吃“握死了不放”的那一套。

    你得敢松一点。

    敢让自己先喘一口真正像自己的气。

    想到这里,萧玄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

    长到像把宫里那些无声的墙、冰冷的地砖、规矩森严的影子,也一并吐远了些。

    然后,他才抬脚。

    第九十一阶。

    这一脚,落得很稳。

    没有顾长生那种野,也没有谢宣那种从容书气。

    可它落得很“清”。

    像一条原本总是绕着别人意志去走的线,终于开始自己找方向了。

    山下人群里,有人看得眼神都恍惚了一下。

    “宫里的人……”

    “也能走成这样?”

    旁边有人苦笑一声。

    “今日青莲开山,真是什么都见着了。”

    “你以为是宫里的人厉害?”

    “不是。”

    “是这座山厉害。”

    “它让你到了这里,就没法再只拿原来的样子活。”

    这句评价,直得厉害。

    却也准得厉害。

    摘星台上,司空长风听到山下那些隐约传来的议论声,眼底也不由闪过一丝复杂。

    今天这些人,上山的是三个人。

    可真正被青莲剑阁这座山“照”到的,恐怕远不止三个人。

    山下那些本来只想看热闹的人,此刻心里大概也都在想——

    若换作自己,能走几阶?

    自己心里,又有没有什么东西,真敢递到那样的高处去?

    这种念头一生,青莲剑阁今天这场开山,就已经赢得不能再赢了。

    因为很多事,一旦进了人心,便不是谁能轻易抹掉的。

    百里东君看着问剑阶上那三道继续往上的人影,再看着山下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发紧的人群,忽然大笑了一声。

    “好酒!”

    司空长风无奈看他。

    “你又喝什么酒了?”

    百里东君拎起酒壶晃了晃,眼里亮得吓人。

    “我喝什么酒?”

    “老子喝的是今天这场山门大戏!”

    “苏白一句一句,把这帮人问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偏偏一个个还都舍不得停——”

    “这不比什么天下大宴都下酒?”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

    可嘴角也终究没压住那一线淡淡的笑意。

    是。

    很下酒。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强。

    是强之后,还让人甘愿抬头去看。

    而这,比压服更难。

    李寒衣站在一旁,看着问剑阶最前面那三道身影,也看着苏白。

    她忽然觉得,苏白这人有时真的很奇怪。

    昨夜问天的时候,他像在和高处对饮。

    今天坐在山门上,看别人登阶的时候,他又像在随手给人挑骨头、挑路、挑锋。

    明明嘴上总懒得像不愿多费半分心。

    可真到了这种地方,他偏偏又比谁都知道,该往哪个地方递一句话,才能把人真正往前推半步。

    这份“看人”的本事,比他昨夜斩月时的高,竟也不差多少。

    想到这里,李寒衣眸光轻轻一动,忽然有些明白——

    为什么自己会越来越难把眼神从他身上挪开了。

    因为这人不止会赢。

    他还会让别人,在看着他赢的时候,也开始想往前走一点。

    这样的人,本就很难不让人心动。

    只是她自己绝不会承认就是了。

    而高处台沿边,苏白根本不知道李寒衣此刻在想什么。

    当然,就算知道,他多半也只会笑着说一句“你看,我说你就是在意我”。

    此时此刻,他心情正好。

    三个人,三条路,都还在往上走。

    这便够了。

    于是他索性往台沿边更随意地一坐,手肘搭在膝上,提着酒坛冲问剑阶上晃了晃。

    “都还行。”

    “继续。”

    这两个字一出,问剑阶上三人几乎同时气机一提。

    不是被命令。

    是被点燃。

    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

    苏白这句“继续”,不是敷衍。

    是真还想看。

    真还觉得他们能往上再走一点。

    而对于站在这条阶上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想再试一步的了。

    谢宣目光清明,抬脚再走。

    第九十二阶。

    顾长生身上血气如火,咬牙提锋。

    第九十四阶!

    萧玄稳住心神,脚步沉实。

    第九十二阶。

    刹那之间,三人高低又拉开了些。

    山下顿时倒吸凉气声成片响起。

    “顾长生到九十四了!”

    “疯了吧?!”

    “他真要冲九十五?!”

    “儒剑仙和那个宫里出来的也没停!”

    “今天这条阶,怕是真要踩出新天了!”

    百里东君眼睛发亮,连酒都不顾着喝了,忍不住往前一步。

    “来了!”

    “这九十五,今天还真可能被他踩出来!”

    萧瑟却缓缓道:

    “未必那么简单。”

    “顾长生现在看着最快,但九十五前,很可能也是最容易翻的一步。”

    叶若依点头。

    “他前面是把野劲磨成锋。”

    “可锋若太急,到了最后,反倒容易崩。”

    “谢宣虽慢,却越来越稳。”

    “萧玄虽落后,却越来越清。”

    “谁先到九十五,现在还真不好说。”

    无心轻轻一笑。

    “这才有趣。”

    “若一眼就能看出结果,那还叫高处么?”

    雷无桀紧张得拳头都捏住了。

    “那苏师兄觉得谁先上?”

    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

    “我为什么要先说?”

    “说了,岂不是没意思了。”

    他抬头望向问剑阶高处,眼里那一点晨光与酒意融在一起,竟比剑光还亮。

    “反正——”

    “第一个踩上九十五的人,我今天——”

    苏白晃了晃酒坛,笑意清狂。

    “再给他加一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