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405章 红袍突阵

第405章 红袍突阵

    李密急忙转头,顺着斥候手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只是一线红晕,混在漫天的尘烟中,像夕阳的余晖洒在地平线上。

    但那红晕迅速变浓、变宽,化为一片翻卷的赤潮,从灰褐色的旷野上疾驰而来。

    赤潮之上,一面面黑底金纹的战旗猎猎翻卷,旗角缀着银色的凤纹,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李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谁的部曲?”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那八百骑已经冲到了近前——清一色的红袍战甲,马披轻铠,鞍鞯齐整。

    每一名骑士都配着长枪和弓弩,马速极快,阵型却一丝不乱,如同一把赤色的利刃,精准地切向瓦岗军的后阵。

    为首一员女将,红袍银甲,身量高挑,马背上端坐如松。

    她手持一张宝雕弓,弓弦满开,箭尖直指前方。

    李秀宁。

    “李渊之女……李琚的妾室!”祖君彦失声道,“她怎么来了?!”

    李密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战场——他的主力全部压在前方围歼裴仁基,后方完全是空的。

    盾兵在最前面,弓弩手在中后列,而更后面……

    什么都没有。

    “后阵!”李密厉声道,“传令后阵迎敌!”

    但已经迟了。

    李秀宁的宝雕弓在马上张开,一箭射出。

    箭矢划过一道极细的白线,精准地钉入一名瓦岗队正的咽喉。

    那人从马上栽倒,令旗随之歪斜。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她的箭法精准得骇人,每一箭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队正、旗手、号手。

    瓦岗军后阵的指挥节点在一轮箭雨中被挨个点名,像被掐灭的灯芯,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

    与此同时,八百骑同时松弦。

    一轮覆盖式齐射从天而降,箭雨密密匝匝地扎入瓦岗后阵,将那些来不及反击的弓弩手射得人仰马翻。

    惨叫声从后阵炸开。

    前阵的瓦岗士卒纷纷回头,不知后方发生了什么。

    阵型开始松动,原本紧密的包围圈出现了细微的缝隙。

    李秀宁将宝雕弓挂回马鞍,提起红缨枪,枪尖向前一指。

    “冲阵!”

    八百红袍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刀子,直直地捅入了瓦岗军空虚的后腰。

    铁蹄踏碎尚未从箭雨中缓过神来的后阵士卒,长枪平举,冲锋的势头带着千钧之力,将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碾成齑粉。

    前方的包围圈还在收缩,后方的阵线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

    中间的士卒进退失据,挤成一团,互相践踏。

    原本严整的阵型像被从中劈开的裂谷,不断扩大。

    李密站在高岗上,面色铁青。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马缰,指节发白。

    八百人,八百人就把他苦心经营的包围圈打出了裂口。

    但他来不及愤怒了。

    因为前方的战场已经彻底失控——

    秦琼和罗士信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变化。

    包围他们的瓦岗军阵型松动的那一刻,秦琼猛地举起长槊,嘶吼道:“冲!向西冲!”

    罗士信一槊刺翻当面敌骑,调转马头,紧随其后。

    千骑残兵如同被松开镣铐的猛兽,朝着那道裂口拼命冲锋。

    裴仁基的残军也在动。

    那些已经力竭的边军士卒看见红袍骑兵冲破后阵、看见秦琼撕开裂口、看见西面不再是无尽的敌阵而是一条正在扩大通道——

    求生的意志压过了疲惫。

    他们拖着几乎迈不动的腿,朝着裂口涌去。

    三路兵马,在战场上汇成一股洪流。

    秦琼和罗士信在前开路,长槊飞舞,扫清最后的障碍。

    裴仁基的残军紧随其后,踉踉跄跄却始终没有断队。

    李秀宁的八百骑压住两翼,轮番放箭截杀追兵,红色的战袍在暮色中翻卷如焰。

    瓦岗军的阵型彻底碎了。

    有人还在追,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被撕开的缺口,不知该追还是该堵。

    围,围不住了。

    李密闭了闭眼。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祖君彦以为他要下令全军追击。

    但他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转头看向祖君彦:“鸣金。”

    祖君彦愣了一下:“魏公?”

    “我说,鸣金。”

    他勒转马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正在远去的赤红浪潮:“裴仁基跑了,但虎牢关在我们手里。荥阳防线尽数归我,洛阳东面门户大开。这一战,我赢的是地,他赢的是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再追下去,蒲山公营也要打残了。”

    号角声从高岗上响起,低沉而绵长。

    那是瓦岗军收兵的信号。

    正在追击的瓦岗士卒听到号角,纷纷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后方。

    有人不甘,有人茫然,但军令如山,他们开始向后撤退。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

    虎牢关的轮廓在最后的天光中缩成一个模糊的黑影,城头已经换了旗帜——蒲山公营的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李密策马入城,在城门前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西面那片已经看不见的赤潮。

    “李秀宁……娘子军……”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复杂的笑意,“李琚啊李琚,你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夜风从关外灌进来,吹动他袍角。

    虎牢关,换了主人。

    但这场仗,还远没有打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