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国,军事基地。
会议室的灯光调得很亮。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肩章上的星和杠层层叠叠,投影幕布上还定格着那条巨蛇的声呐轮廓图,旁边标注着几组数据:长度约二十八米,鳞片材质未知,抗冲击能力超过现有所有鱼雷和导弹的测试上限。
坐在主位的是太平洋舰队司令,手里捏着一支笔,没有在纸上写任何字。
他听完声呐分析员的汇报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笔放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还有多少方案?”
右侧的作战参谋翻开文件夹:“我们已经排除了十四种方案,包括深水炸弹覆盖、水下电磁脉冲、化学诱饵引导至预设雷区,全部被判定为无效或不可行。”
“核弹呢?”
“理论上可以造成有效杀伤,但目标距离我方本土海岸线不到一千公里,爆炸后的生态影响无法控制,而且那只巨蛇的移动路线一直朝东南方向,一旦偏离,后果不可预估。”
长桌两侧安静了一阵。
有人开口打破了沉默:“那我们就看着它上岸?”
没有人直接回答。
坐在角落的一名技术军官调出一段卫星影像,画面里那道巨蛇的轮廓正缓慢地沿海底山脉边缘移动,速度均匀,方向稳定。
影像播放完后,他补充了一句:“按照当前速度,如果它继续保持方向,预计四天后会进入近海区域,如果它在近海区域继续前进,会在第五天或第六天触及海岸线。”
“能不能把它引向其他方向?”有人问。
“试过了,它不受任何诱饵影响。”
“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现有的常规武器。”
“它就像一座移动的岛。”
会议室的氛围越来越凝重。有人提议用深水核弹,这个方案只讨论了几句就被否决了;有人提议用大型拖网,刚说出口就被旁边的人用沉默回绝了;还有人认真建议用高频声波干扰,方案刚报上去就被技术部门当场判了死刑。
长桌末席坐着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是情报部门派来的联络官,一直没说话。
听完众人的方案后,他放下手里的笔,拿起遥控器切换了投影画面。
画面上是一段直播录像的剪辑片段,模糊的镜头中,一道穿着制服的身影站在类似广场的地方,周身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晕。
“华夏那边,有一个叫陈澜的警员。”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张长桌的人都能听清,“最初是辅警,后来能看见鬼,再后来能驱使鬼魂,甚至能召唤阴间的神明,人称‘人间神明’。”
有人皱起眉头,但没有打断他。
“我们目前的方案,无论是鱼雷、导弹还是电磁武器,都是针对物理实体的,但如果那条蛇不是纯粹的物理实体呢?如果它是某种我们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存在呢?”
他停顿了几秒。
“华夏那边已经验证过,这类存在可以被特定的‘非物理手段’干涉,陈澜参与过不止一次类似事件,包括龙虎山那场战斗。”
长桌两侧再次安静下来。舰队司令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请他来?”
“是。”
“他是一个外国的警察,到我国来处理一条我们军队都处理不了的生物?”
“是。”
会议结束前,有人提了最后一个问题:“他能来吗?他毕竟是华夏的。”
角落里的情报联络官合上文件夹:“我们已经通过非正式渠道试探过了,他还没有回应,但他没有直接拒绝。”
……
美丽国方面没有等到陈澜的回复。
第二天上午,他们又发了一封正式信函,通过外交渠道递送,措辞比前一封更具体,附上了科考船沉没的卫星图像、声呐数据摘要,以及那条巨蛇移动路线的最新预测图。
信函的末尾写了一段话,大意是:如果巨蛇进入近海区域并继续向海岸线移动,可能会对沿海居民区造成直接威胁,我方已尝试所有常规手段,效果不理想,因此希望贵方能够考虑提供协助。
这封信函在当天下午被转到了陈澜手里。
他当时正站在灵查部一楼的院墙边,手里拿着手机看那封邮件的扫描件。
阳光落在院墙的砖面上,他看完最后一段,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立刻回复。
一旁的苏棠正在整理各地古墓的最新动静报告,余光瞥见他收手机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又有古墓出状况了?”
“不是。”陈澜说,“美丽国那边发来一封协助请求,他们遇到的那条巨蛇,可能要上岸了。”
“那条蛇?”苏棠放下笔,“之前新闻里说的那个?”
“对。”陈澜转身走回门内,“他们的常规手段没用,想让我过去看看。”
苏棠停下手里的动作:“你要去?”
“还没定。”陈澜说,“先看国内的情况。”
接下来的两天,全国的古墓异动事件数量比前几天少了一些。
北方某处汉代墓葬群的封土堆表面那层松动的区域没有再扩大,中部几处晋代墓群的震动频率逐渐降低到接近地噪声水平。
陈澜让韩彻把各地灵查分部的监测数据汇总后做了一份对比表,结果显示,那些在封印解开初期出现剧烈反应的古墓,在经历最初的活跃期后大多趋于平静,像是被封印解除时的能量波动冲击了一下,但内部的结构还没有完全崩溃。
只有少数几座古墓的动静在持续加剧,其中一座位于中原地区的战国墓葬,封土底部已经出现了一道可见的裂缝。
陈澜看完那份对比表后,给美丽国那边回了一封邮件,内容很短:我可以去,但需要时间处理国内事务。
邮件发出后不到两小时,对方就回复了:可以等。
第三天傍晚,陈澜处理完手头的报告,从灵查部走出来。
白起正站在院墙边的槐树下,看到他出来,目光微微一动。
“陛下要去那边?”
“嗯。”陈澜说,“吃点蛇胆,补补胆。”
“末将随行。”
“行。”陈澜没有多说什么,掏出手机订了两张机票。
美丽国方面安排了接机。陈澜和白起在次日傍晚抵达,机场停机坪一侧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边站着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
那人看到陈澜走过来,主动迎上两步,伸出手:“陈先生,欢迎。”
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华夏语。
陈澜握了一下他的手,没有寒暄,直接问:“那条蛇现在在哪?”
“昨天夜里最后一次被探测到,位置在这里。”那人打开手机地图,标出一个坐标点,距离海岸线大约还有两百公里,“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方向没变。”
陈澜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坐标点,然后抬头看向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