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慢慢亮透，小夜灯早就关掉了。客厅窗缝漏进淡淡的晨光，落在沙发上，小女婴裹在薄襁褓里睡得安稳，偶尔小嘴巴无意识地抿两下。
顾晚坐在沙发边，手肘支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搭在襁褓边缘。顾三刚拎着空奶瓶去厨房刷洗，水龙头细细的水流声哗啦响着。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跟着门环轻轻叩了两下。李秀兰的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热热闹闹的。
“顾嫂子在家不？我拿点自家腌的萝卜干给你尝尝！”
顾晚抬声应了一句：“门没锁，进来吧。”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李秀兰手里攥着个玻璃罐子，刚跨进门槛，目光一扫落在沙发上的小襁褓，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罐子都差点脱手。她往前凑了两步，身子微微探着，失声开口：
“哎呀妈呀！这咋多出个孩子？是你俩生的？”
顾晚眼微微一瞪，嘴角扯出点哭笑不得的神情，才开口回话：
“哎哟我的嫂子，我俩都这岁数了，你啥时候看见我肚子大起来过？难不成这娃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路上捡的。”
李秀兰把萝卜干罐子往茶几上一放，快步凑到沙发跟前，弯腰探头盯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儿，眉头拧起来，声音压低几分：
“哎呀妈呀！咋还捡着个娃娃？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顾三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站到顾晚身侧，抬手挠了挠下巴，慢慢把昨天傍晚在围墙根捡到孩子，之后报警、民警拜托他们临时照看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李秀兰听完，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伸手轻轻捂住胸口。
“我的天，这当爹娘的心也太狠了。这么丁点大的小丫头，也就一个多月，怎么舍得丢在外头。”她说着，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软乎乎的小手掌。小家伙下意识攥住她的指尖，李秀兰的心一下子软了，轻轻叹了口气，“可怜见的。那派出所那边，有眉目找到孩子爹妈没？”
顾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熟睡的娃娃脸上。
“昨晚警察打电话过来，监控和附近住户都问了一圈，暂时没线索。福利院床位紧张，只能先放我们这儿照看一阵子。”
李秀兰直起身，来回踱了小半步，心里琢磨着什么，片刻抬眼看向他们两口。
“我家里还留着我孙女小时候的小衣裳、小抱被，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没怎么穿旧。我回去翻一翻，一会儿给你们拿过来。你们俩哪带过小奶娃，缺东西的地方多着呢。”
顾晚心里一暖，抬眼看她，轻声道谢：
“那可太谢谢你了，我们正愁没有合身的小衣服。”
李秀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心疼。
“咱姐俩之间，还客气啥啊。这小娃娃这么可怜，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你们先看着孩子，我马上回家翻东西。”
她又低头多看了两眼襁褓里的女婴，叮嘱两句照顾婴儿的注意事项，才转身匆匆出门，脚步走得很急，一心想着回家翻找婴儿衣物。
顾三看着李秀兰走远，转头看向顾晚，肩膀轻轻一耸，低声笑着：
“你看她，进门第一眼直接以为咱们老来得子。”
顾晚斜斜瞥他一眼，轻轻嗤了一声。
“也就她能想出这话，等李秀兰把小衣裳送过来，嘴挺碎，但是这心倒挺善。”
襁褓里的小丫头哼唧了一声，眼皮微微动了动，快要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