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莞尔一笑,肩膀轻轻一晃:“刘老板大风大浪闯过来的老牌生意人,自然懂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这点行情我哪能不摸底?说话中不中听不重要,钱中看就才重要。”
刘大脑袋闻言哈哈一笑,把方才把玩的那件器物“啪嗒”轻搁在木桌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带着明显的试探摸底:“昨儿我刚收了件新鲜货,品相瞧着不赖,正好劳烦几位行家帮忙长长眼?”
在场几人心下瞬间透亮,这是刘大脑袋故意拿东西探底,掂量他们深浅。
顾晚立马侧头往刘宪华那边偏了偏,抬下巴示意桌上物件:“这玩意儿我外行看不懂,我刘叔可是祖传靠土里淘物件吃饭的老行家,让他掌眼最合适。”
这话一出,刘大脑袋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半寸,眼底倏然绷紧,收起几分漫不经心。
刘宪华为人谦和,身子端坐不动,遵照行里老规矩货不过手,只观不碰。
目光隔着半尺距离细细端详桌上摆件,慢悠悠开口甩出一串古玩行话:“客气了,信得过我这个老头子,那我就来卖个乖,咱先看器型比例,器身线条发僵,胎骨偏轻,是新窑口做的仿活;
釉面火气没褪干净,釉水发浮,行里俗称‘漂釉’,
而纹饰是照着老图谱临摹的,画工死板没有古意,底款字体软塌,属于典型后添款。
整件算中仿大路货,算不上老物件,行话叫‘新捏活’,入不了正经老货堆。”
短短几句行话落地,刘大脑袋猛地挺直腰背,屁股从椅边往前挪了一大截,一拍大腿,满脸臊红:“哎哟喂!是我眼拙了,有眼不识真佛!原以为就是寻常生意人,没想到是深藏不露的老前辈,
刚才多有怠慢,您多包涵、多担待!我平日里收东西也常偶尔打眼吃药,今儿算是撞上真行家了,惭愧惭愧!”
刘宪华连连摆手:“刘老板客气了,您这店铺也是不简单,再说这年月,有谁能真正把好东西随意拿出来摆着,全是得凭关系有人情私下交易而已。”
一番摸底过后,刘大脑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热络,往前探着身子:“老话讲同行不是冤家,能攥着一块儿赚钱那就是弟兄,咱们敞开了聊正事。”
顾晚心里松了口气,这事成的顺利,以后合作起来也不会磕绊,脸上见了些真切的笑:“既然刘老板底也探明白了,咱们也就不绕弯子,后续合作您打算怎么安排?”
刘大脑袋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底气十足:“真心实意要跟你们搭伙做买卖,不跟丫头吹牛,我刘大脑袋手里囤的存量,半个北京城做这行的都压不住我的货源风头。
而且我手底下常年养着百十来号铲地皮的老伙计,常年走乡下、串胡同收老货,货源源源不断。利润分成就按你上次敲定的规矩来,不过……我额外有个条件!”
顾晚挑了挑眉毛,手肘撑桌,歪头:“您讲,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