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义打开门,扬声朝外喊了一声。
服务员闻声走进包间,手里捏着一叠空白的点菜小票和圆珠笔。
“同志,今天有什么好菜?”萧明义看向进来的服务员。
服务员随口报了几样今天供应的荤素菜。
闻老点了一道红烧排骨,随后每人都点了一道自己喜欢吃的菜,萧明义又加了两道大菜、一道菜和主食。
服务员拿圆珠笔在复写的菜单上逐项记下来。
确认所有点菜全都记齐了,服务员就出去了。
兰世弘谦和一笑:“我们父子二人贸然过来,实在有些唐突。今晚这顿饭就由我们来结账,就当是我们拿出诚意,和各位交个朋友!”
“这位老同志,在交朋友之前,可以先有个坦诚的沟通吗?”
关科清冷的声音响起,清隽的脸上没有表情,显然对兰世弘的请客示好并不买账。
再看其他人的反应,和他也差不多。
兰世弘淡淡点点头:“请讲!”
“我去接人的时候就看到了你们的车。我们在车站等车的时候,你们又恰好经过。
刚才我们已经进了包间,你们又特意来把门敲开。短短的时间里巧合未免太多了。
其实,如果是为我身旁这位姑娘而来,不妨直说!”
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话直说,尖锐犀利。
兰世弘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
不同以往,他没有亮明身份,所以没有人会因为他的身份地位,而讨好他。
把他和儿子当成两位不速之客也很正常。
“坦白说,我找这位女同志确实有很重要的事。”他的手大大方方指向郎秋月。
所有人都一愣,没想到他们要找的竟然不是高崇姗,而是郎秋月。
连郎秋月自己都很诧异:“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事关家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兰世弘诚挚的目光坦然地看向郎秋月。
在没有见到她之前,他也想过慢慢接触,循序渐进地了解她的情况。
可是,正如兰睿泽所说。
在看到郎秋月的那一刻,过于相似的面容,包括那份独特的气质,都有一种超然的力量。
一下又一下,猛烈地叩击着兰世弘的心门。
在告诉他,期盼寻找了二十多年的亲人,就在眼前。
宁可认错,不可错过。
哪怕再多等一刻,他都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所以,他干脆真诚以待,开门见山。
郎秋月诧异了一瞬,也犹疑了一瞬。
兰睿泽她仅仅打过几次照面而已。
兰世弘更是今天才初初见到。
怎么会牵扯到家事?
但是,看到兰世弘真诚坦然的样子,兰睿泽又和高崇姗有工作往来。
借一步说话,倒也无妨。
她淡淡一笑:“好,不过马上要上菜了,有什么话还请尽快说完!”
随即,她就起身,和兰世弘、兰睿泽走出包间。
散座上热闹非凡,喧哗一片,实在吵得很,几人就走出鸿春园。
来到门前不远的路灯下站定。
兰睿泽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了郎秋月。
路灯昏暗,散落的灯光照在那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上。
看得并不十分清晰。
尽管如此,郎秋月只看了一眼,就认出照片里的孕妇,是自己的母亲姜至。
“这是我妈妈,你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兰睿泽扬起嘴角一笑。
这抹浅笑中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意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沉声说:“她是我姑姑,她旁边的小男孩,就是我!”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郎秋月凭空多出了两位亲人。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反应不过来。
郎秋月也是一脸懵。
她又端详了一下那张照片。
“就只有这一张照片吗?还有别的东西没有?我母亲并不姓兰,要是没有其他凭据,很难证明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这个问题兰睿泽一时答不上来,只能看向一旁的兰世弘。
兰世弘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开口说:“我有凭据!不过这件事,只能我跟你两个人单独谈。”
兰睿泽眉头微微蹙起。
看样子,这份相认的凭据,连他都不能知晓。
郎秋月回头扫了一圈四周,伸手指向那辆红旗轿车:“那就到车里说吧。”
兰世弘点点头,朝兰睿泽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拿钥匙开门。
兰睿泽心里一阵无奈,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忽然有种自己反倒成了外人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上前打开车门。
看到兰世弘和郎秋月先后坐进去,一个坐进驾驶位,另一个坐副驾驶。
紧接着,“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兰睿泽后退了几步,和车保持着适当距离。
车厢里,兰世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郎秋月面前,摊开他右手的手掌。
手掌上有一颗黑色的,微微凸起的痣。
这枚痣落在别人眼里,就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痣,不会有任何反应。
郎秋月却倏地眼眸一亮,满眼惊喜:“你也有?”
兰世弘苦笑,声音中难掩失落:“灵泉空间是传女不传男的,我手心的这枚痣,只是家族血缘的标记,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不过,你伸出手露出那枚红痣,就会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郎秋月伸出左手,露出掌心的那枚红痣。
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掌心的红痣竟然和兰世弘掌心的痣,一起闪动着发出阵阵光芒。
这时,郎秋月的眼前立刻闪现出灵泉空间的提示。
【主人,空间识别到一枚亲缘标识痣!此人是你母亲姜至的哥哥,也就是你的舅舅。
他的名字是兰世弘。】
原来这块灵泉玉佩除了能认出郎秋月是它的主人,还可以凭借亲缘痣辨别血缘。
郎秋月震惊地看着兰世弘。
她真的没想到,这世上除了闵权鹿以外,自己竟然还有别的亲人。
可一想到闵权鹿,一连串的疑问就一股脑涌上心头。
“你们是亲兄妹,怎么姓却不一样?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还有,当初我母亲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你们人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守在她身边?”
兰世弘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却反问:“你的母亲呢?她在哪?”
郎秋月心头一紧,眉头深深蹙起。
她的舅舅,母亲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怎么也不知道,母亲已经难产而死?
这世上难道竟没有一个人,真正地疼她、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