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用了。让组织上通盘考虑人员任命,为抗日结束后两支队伍合并做好准备。”
农先生没有立即答应,他注视着宋明远,目光里满是深意。良久,他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意思汇报给组织。”
他又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组织决定调留守兵团萧司令带人前往青岛组建海军。这两天就准备飞青岛了。”
宋明远抬起了头:“萧JIN光萧司令?”
“你知道老萧?”农先生有些惊讶。
宋明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大概知道一些。37年担任留守处主任,后来担任军委参谋长。留守处改为留守兵团后,担任留守兵团司令兼政委。”
农先生感慨地摇了摇头:“你这哪儿是知道一些!就差把老萧的履历拍我脸上了。”
宋明远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萧司令好像不会水,组织怎么想到用他的?”
农先生这下真的吃惊了:“这你都知道?”
他定了定神,解释道:“第一,老萧两次赴苏学习军事,便于引进苏联海军技术。第二,长期担任高级指战员,有建设正规化部队的经验。”
宋明远点了点头。海军是技术兵种,光靠勇气和牺牲精神是不够的,必须懂技术、懂管理、懂正规化建设。萧司令虽然不会游泳,但他在苏联学过军事,有理论底子,又有建设正规部队的经验,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既然组织想引进苏联的海军技术,我就再帮组织添把火。”宋明远说。
农先生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苏联向肯瑞托组织购买战舰的事儿,全权交给组织处理。”宋明远缓缓说道,“价格和德国一样。敲定后,苏联把钱运到延安。组织确定金额无误后,我再让肯瑞托组织把战舰送到苏联的指定地点。”
农先生坐直了身体。
“这可是大买卖!”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激动,“组织上还没经手过这种买卖呢。”
“这笔买卖有没有、成不成,对肯瑞托组织来说无所谓,关键看苏联那边。”宋明远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德国自从购买了这批战舰之后,从规模上来说,德国海军已经稳居世界第一。只是人员还没配备,尚未形成战斗力。苏联海军原本就不如德国,现在更是望尘莫及,所以才会想到效仿德国,通过购买战舰加强海军。”
“我明白了。”农先生点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苏联因为武器来源问题,一直与组织多有纠缠。如果组织出面充当中介,并且促成了这桩交易,那可就坐实了组织和你、和肯瑞托之间的关系了。会不会对你和肯瑞托组织有影响?”
宋明远笑了:“怎么说呢,肯瑞托组织现在已经在世界各国都挂上号了,只是他们找不到证据。让组织充当中介和保人,一是为了混淆视听,二是方便我事后耍赖。”
他顿了顿,补充道:“组织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向苏联提条件。肯瑞托组织在价格上不会让步,但是不限制苏联的购买数量和型号,并且承担运输费用和损失。另外,货款要一半黄金、一半卢布。”
农先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是在给组织送人情啊。”他轻声说。
“互惠互利罢了。”宋明远端起茶杯,“组织需要苏联的支持,苏联需要战舰来抗衡德国。这笔买卖对三方都有好处。”
“我会把你的提议尽快汇报给组织。”农先生郑重地说。
......
数日后,商丘,冀鲁豫战区司令部。
秦小虎敲门进来:“司令,聂帅他们到了。”
宋明远立刻站起身:“快请。”
晋察冀的骨干来了,意味着华北抗日民主政府的筹备工作正式进入实质性阶段。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推动历史进程的重要一步,半点马虎不得。
聂帅比宋明远想象中要清瘦一些,但精神很好。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脚上是双打了补丁的布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朴实干练的劲儿。
“宋司令。”聂帅握住宋明远的手,用力摇了摇,“别来无恙啊。”
“聂帅,一路辛苦。先安顿下来休息,明天咱们再详谈。”
“不累。”聂帅笑道,“我们坐的是你援助的飞机,三个小时就到了。这要是走陆路,少说也得走上十天半个月的。飞机可真是好东西啊。”
宋明远也笑了,两边都有飞机,后联系起来方便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聂帅和晋察冀的骨干们与宋明远的团队进行了密集的磋商。华北抗日民主政府的架构、人员安排、辖区划分、军政关系……每一项都要反复讨论。
宋明远在会议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让组织上通盘考虑。”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华北抗日民主政府的成立,不仅仅是一个政权机构的诞生,更是为将来的统一打下基础。两支队伍、两套体系,终究要合并到一起。现在多做一些准备工作,将来就少一些磨合的阵痛。
聂帅等人对宋明远的态度很意外。按照他们的预想,宋明远手握重兵、坐拥最富庶的根据地,应该会牢牢抓住权力不放才对。但宋明远的表现恰恰相反,他主动将军政委员会委员长的位置让了出来,坚持由组织通盘考虑人事安排。
“宋司令的格局不一般。”聂帅在私下里对同行的同志说。
经过一个多月的忙碌,华北抗日民主政府于8月1日在商丘正式成立。
商丘城里张灯结彩,大街小巷挂满了红旗。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新政权的诞生。驻扎在各处的部队也派出了代表,列队走过主席台前,接受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