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这里更漂亮。”
汪世祖见状,笑着说道:
“张兄要是有兴趣,等书院休沐的时候。”
“我可以带你们来玩玩。”
“花销算我的。”
“啊?”
“还是不用了。”
“我,我就看看……”
张文渊闻言,愣了一下,忙摇头说道。
开玩笑,他才刚十五岁,要是让他爹知道,他敢去画舫那种烟花之地,张举人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呵呵。”
“想不到张兄倒是自律。”
汪世祖笑笑,也不多说。
路过夫子庙的时候,他又介绍道:
“这里就是夫子庙了。”
“夫子庙南边,就是江南贡院,乡试的考场。”
“规模全国第一,一次能容纳上万考生。”
张文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
“上万人?”
“那到时候找号舍都得跑断腿吧。”
汪世祖笑着说道:
“张兄放心。”
“号舍是按字号排的,不至于跑断腿。”
“汪兄你考过?”
李俊问道。
“没。”
“我也是听考过的人说的。”
汪世祖摇头。
陈文焕闻言,插嘴道:
“我倒是考过,听说,上次秋闱有人就走错了号舍,被直接赶出去了。”
张文渊脸色一白,道:
“啊?”
“还能这样?”
“规矩就是这样。”
“号牌上写的是哪间就是哪间,走错了就算作弊。”
陈文焕解释道。
张文渊听后,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事。
说话间。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陈文焕因为要去金陵府学报道,所以找了一个分岔路口,便和王砚明几人道别了。
而王砚明几人,则继续往清凉山的方向走去。
清凉山在城西,山不算高,但古木参天。
一上山,就感觉浑身凉快了不少。
山道上铺着青石板,两边种着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响。
整个山的山顶,山腰,还有周围都是书院群,据汪世祖介绍,比较出名的就是扫叶书院和山顶的崇志书院,可谓是学风浓厚。
而甘泉书院则坐落在半山腰,白墙黛瓦,门楣上写着甘泉书院四个字,遒劲有力。
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此刻。
书院门口站着一个斋夫,五十来岁,穿着灰布衫,看见汪世祖就笑了。
讨好道:
“呦,是汪公子回来了啊?”
汪世祖递上名帖。
说道:
“回来了。”
“这几位是淮安府来的同窗,有李大人的推荐信,要见湛山长。”
“好说好说。”
“请跟我来吧。”
斋夫说着,引众人入内。
书院里很安静。
石板路两边种着翠竹,书声琅琅从远处传过来。
因为刚过完年,只有几个学子三三两两坐在亭子里讨论经义。
看见汪世祖带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低头继续聊天。
斋夫把他们领到客堂,倒了茶。
“几位稍坐,我去通报山长。”
“不过,山长今天有客,怕是不方便见。”
“明日再安排拜见,几位先安顿下来。”
“有劳老丈。”
王砚明拱手道。
那斋夫离开后,不一会,就有其他书仆领着他们去学舍了。
学舍在书院的东边。
是一排排青砖小屋,看着简朴,不过很干净。
每间屋子不大,二三十个平方左右,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王砚明跟张文渊住一间。
李俊跟范子美住隔壁,范同和他们挤在一起,多加了张床。
王小虎和李老实则住仆人房,在后院。
汪世祖不住学舍,在书院有专门的住处。
他家捐过银子,有专门预留的房间,比王砚明他们的大不少,还带了个小院子。
安顿好行李。
几个人到后院凉亭坐了一会儿。
夕阳西下,山风从林间吹过来,松涛阵阵,带着松脂的香味。
远处能看见金陵城的一角,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了。
汪世祖犹豫了一下,又提起学社的事。
道:
“王兄,求是学社那边,你真不打算加入?”
“每月有会讲,请的都是金陵名儒,入社的资格挺严的,要不是我那位同乡帮我说话,我也进不去。”
王砚明想了想,说道:
“可以去旁听几次,看看氛围。”
汪世祖笑了。
点头道:
“行。”
“旁听就旁听。”
“王兄是自有主张的人,我不勉强。”
说着,他顿了顿,又问道:
“对了,那位白兄,他去的哪个书院啊,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呢?”
张文渊嘴快,想也不想道:
“他可不是去的书院,是国子监!”
“人家是咱淮安府今年科试特等的三人之一,跟砚明一样厉害!”
汪世祖愣了一下。
道:
“特等?”
“今年淮安府学增设了特等?!”
“嗯。”
王砚明简单解释了几句。
汪世祖听完,忍不住感叹道: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我以为自己在嘉兴算拔尖的了,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藏龙卧虎。”
几人对旁人听到这事时候的震惊表情,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俊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汪兄,乡试你有几分把握?”
汪世祖听后,摇头说道:
“金陵藏龙卧虎,委实不敢说有把握。”
“家父说了,考不中也不要紧,可以先捐个监生,再考。”
“不过,我还是想凭真本事考,要不然太丢人了。”
张文渊好奇道:
“捐监生,那得多少钱啊?”
“不多。”
“大概也就几千两银子吧。”
汪世祖笑了笑,语气随意的说道。
“夺,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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