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二字落入天穹。
上界沉默了一瞬。
随后，金色海洋翻涌。
一道遮天巨掌从裂缝后探出，掌心纹路如山川沟壑，带着镇压一界的威势，朝天断崖缓缓落下。
这不是雷。
也不是术。
这是一种宣判。
仿佛上界只是随手按下，便能把人间反抗的一切抹平。
天断崖上，许多士卒脸色惨白。
就连不少剑修，手中剑也在颤。
谢无涯怒喝：“万剑阵，起！”
三万剑修同时拔剑。
剑光如潮，从九重剑环中层层升起。
谢听雪清雪剑阵随之展开，冰白剑气护住崖底军营与普通人。
陈山河举刀怒吼：“镇北军，立盾！”
外围军阵轰然响应。
姜澈站在最前方，青竹剑指天。
剑脉奔涌。
青色光河冲上云霄，与万剑阵合为一体。
巨掌落下。
剑潮迎上。
轰！
天地震动。
天断崖两侧山壁当场崩碎，无数碎石坠入深渊。
第一重剑阵瞬间破裂。
数百剑修吐血倒地。
林小满在青史营木棚中被震飞出去，爬起来第一件事却是捡册子。
他手抖得厉害，却仍写下：
“天罚初落，第一重剑阵破，剑修三百七十二人伤，四十九人死，未退。”
第二重、第三重剑阵接连亮起。
谢无涯须发飞扬，身后剑影重重。
这位剑阁阁主以自身为阵眼，硬生生撑住巨掌下压之势。
他口中溢血，却大笑道：“老夫练剑八十年，今日才算递剑到天上！”
剑阁弟子齐声怒吼。
谢听雪一剑斩向巨掌指缝。
清雪剑光如一线寒芒，竟在巨掌上斩出一道细微裂痕。
上界声音传来一声轻咦。
“此界剑道，竟复苏至此。”
姜澈没有说话。
他在等。
巨掌太强，硬拼只会让万剑阵被一层层磨碎。
必须找到它与上界裂缝相连的节点。
青竹剑轻轻震动。
剑脉也在寻找。
忽然，姜澈看见巨掌腕部有一道金色锁纹。
那是力量传输之处。
姜澈一步踏出。
谢无涯喝道：“剑主！”
姜澈道：“撑十息！”
谢无涯大笑：“二十息都行！”
姜澈化作一道青光，沿着剑潮逆空而上。
巨掌威压如山，每上升一丈，他身上便多一道血痕。
谢听雪看见他孤身向上，毫不犹豫跟去。
姜澈回头：“回去！”
谢听雪道：“少废话。”
两人一青一白，冲至巨掌之下。
无数金色雷纹自掌心爆发，化作雷蛇撕咬而来。
谢听雪清雪剑意展开，替姜澈挡住侧翼。
她肩头瞬间被雷光洞穿，却一声不吭。
姜澈咬牙，青竹剑刺向锁纹。
上界之中，有人冷哼。
“蝼蚁。”
锁纹爆发金光，将姜澈震退。
但就在震退瞬间，姜澈左手忽然并指如剑，点在青竹剑脊上。
他低声道：
“前辈。”
“借我那点酒意。”
梦中残留的酒香忽然燃起。
姜澈眼神一瞬间变得狂放。
不是剑中人复生。
而是他终于真正学会了那份洒脱。
青竹剑再次递出。
这一次，不再只稳。
也不再只守。
还有一份醉里斩天的狂。
剑尖刺入锁纹。
咔嚓。
巨掌一震。
谢听雪抓住机会，一剑斩入同一点。
青白双剑合力。
锁纹崩碎。
巨掌失去力量牵引，被万剑阵轰然顶起。
天断崖上，三万剑修齐声怒吼：
“起！”
剑潮逆卷。
遮天巨掌被硬生生斩断三根手指，缩回裂缝之后。
金色血液从天而降，落地成火。
谢无涯急喝：“清雪阵！”
谢听雪回身落下，强撑伤势，化雪剑意为霜，将金血之火封住。
第一道天罚，破。
天断崖响起震天欢呼。
但姜澈没有笑。
他抬头看着裂缝。
金色海洋深处，一道比巨掌更恐怖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身影披日月星辰，头戴高冠，俯视人间。
“吾乃上界巡天使。”
“下界姜澈。”
“你可敢入天一战？”
谢无涯脸色大变。
“不可！他想诱你离开剑脉！”
姜澈望着巡天使。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
只要他离开天断崖，剑脉便失阵眼。
可若不应，第二道、第三道天罚会继续砸向整个人间阵地。
姜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入天？”
他抬剑指向裂缝。
“不必。”
“我在这里，照样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