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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金库搬空了!

    西安,钟楼广场。

    孙承九和应德田的尸体还没凉透,梁承烬的委任状就已经发下去了。

    他坐在行营直属宪兵第四团的指挥部里,面前摆着一张刚从行营盖好章送过来的公文。

    公文上写得很客气,鉴于近日叛乱事件,为维护西安治安秩序,特授权宪兵第四团团长梁承烬,暂行军事管制期间之军、警、特联合指挥权。

    赵简之站在桌边,双手把公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团座,这玩意儿是真的?”

    “顾祝同亲笔签的字,你说是不是真的。”梁承烬把公文折好塞进上衣内袋。

    “那咱们现在等于是——”

    “等于什么都不等于。”梁承烬打断他,“纸上写的是权,兜里装的才是钱。没有钱,养不了兵,喂不饱人,这个权就是一张废纸。”

    赵简之愣了一下:“团座的意思是?”

    “孙承九私囤军火,王克敏在华阴搜刮民脂,这些人吃了多少年的空饷、贪了多少年的军资?他们的钱哪去了?”梁承烬站起来,“咱们去抄家。”

    “抄谁的家?”

    “孙承九、王克敏、应德田,还有他们手底下那帮营长、团副的。叛国通敌的财产,充公!这叫为抗日筹措经费,谁也挑不出毛病。”

    命令当天就传了下去。

    赵简之亲自带了一个宪兵连队,兵分四路。

    第一路去孙承九在东大街的宅子。

    门一踹开,里面金碧辉煌,红木家具、翡翠摆件、墙上挂的字画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赵简之翻了半个时辰,在后院地窖里找到一间密室,门上挂着三把铁锁。

    锁砸开了,里面是一排靠墙码着的铁皮箱子。

    赵简之搬出来一个,打开。

    空的。

    他又搬出来一个。

    还是空的。

    十七个铁皮箱子,一个不落,全部搬出来,全部打开。

    全是空的。

    连一张纸票子都没剩。

    第二路去应德田在含光门外的别院,结果一样,墙里砌的暗格被人撬开过,保险柜的门大敞着,里头干干净净。

    第三路去王克敏在华阴的私宅,宪兵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几个吓破胆的佣人。

    佣人交代:三天前就有人连夜来搬过东西,用了六辆大卡车,天亮之前全拉走了。

    赵简之回来向梁承烬汇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团座,全空了。孙承九家的地窖、应德田的暗格、王克敏的私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提前转移了。”

    梁承烬坐在椅子上没动:“搬走的人查到了吗?”

    “王克敏家的佣人说,来搬东西的车队挂的是‘秦风商会’的牌子。我查了一下,这个秦风商会——”赵简之压低了声音,“注册在行营主任顾祝同他小舅子金世安的名下。”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梁承烬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茶凉了。

    “团座,这事儿怎么办?顾祝同的小舅子,咱们动不了。”赵简之说。

    “谁说动不了?”

    “他是行营主任的亲戚——”

    “他是叛逆资产的窝藏犯。”梁承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孙承九通敌叛国,他的赃款被人转移,这叫什么?这叫窝赃。窝藏通敌赃款,按军法,枪毙都不冤。”

    赵简之咽了一口唾沫:“团座,您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赵简之不说话了。

    跟着梁承烬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这位爷说要干的事,从来没有放空炮的时候。

    梁承烬走到墙上挂着的西安城区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南门外的一片区域:“秦风商会的总部在这里,碑林区书院门。你给我盯死了,进出的人、来往的车、卸货的时间,我要一清二楚。”

    “是。”

    “还有,”梁承烬转过身,“去查一下秦风商会这三年做过什么生意。军需采购、物资转运、粮食倒卖,所有账目给我翻出来。查不到明面上的,就查地下的。”

    赵简之领命要走,梁承烬又叫住他。

    “这件事,不要让行营那边的人插手。你只带咱们自己人去办。”

    “明白。”

    赵简之带上门出去了。

    梁承烬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盯着“书院门”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心里很清楚,孙承九那些人贪的钱,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万大洋。

    这么大一笔钱,不是随便哪个商会能吃得下的。

    秦风商会的背后,站着的是顾祝同。

    而顾祝同的背后,站着的是南京。

    杀孙承九容易,一颗子弹的事。

    但要从顾祝同嘴里把钱掏出来,那是另一场仗。

    这场仗,比在野狼坡围杀叛军难十倍。

    梁承烬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手上有宪兵团的兵权,有先斩后奏的特权,有处决孙承九之后立下的威望。

    这些筹码够不够?

    不够。

    还差一个把柄。

    一个能让顾祝同哑巴吃黄连的把柄。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宪兵排长推门进来,满头大汗。

    “报告团座!城里出大事了!”

    梁承烬皱眉:“什么事?”

    “税务局长方维德——被人杀了!”

    “什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家里的佣人发现的。方维德死在自己书房里,脖子上一刀——”排长喘着气,“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桌上留了一片红色的枫叶,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什么?”

    排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纸条上写着——‘打倒蒋匪,还政于民’。”

    梁承烬的手按在地图上,五根手指慢慢收紧。

    方维德。

    税务局长方维德。

    这个人他查过,是顾祝同在西安的钱袋子之一,秦风商会的大半税务手续都经他的手。

    现在,这个人死了。

    死在戒备森严的家里,一刀封喉,干净利落,来去无踪。

    还有现场留下的那片红色枫叶和那句红军的宣传语,

    梁承烬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杀手。

    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他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一个让他既头疼又兴奋的念头。

    “走,去方维德家。”梁承烬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大步往外走。

    排长在后面追着问:“团座,要不要先通知行营?”

    “不用。”

    梁承烬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打在他的军靴上。

    顾祝同那边马上就会收到消息。

    到时候,这位行营主任一定会跳起来,把这笔账记在他梁承烬的头上。

    但梁承烬不在乎。

    因为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那个杀掉方维德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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