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寂灭魔渊,七日死寂,万古沉囚。
无昼无夜,无光无暖,无风无音。
整座镇魔囚狱被灭世魔气层层封镇,万千锁神古纹昼夜流转幽暗黑光,持续不断磨灭正道气韵、压制大道本源、禁锢诸神神魂。五具九幽锁魂魔棺静静悬浮在五行狱台之上,如同五座亘古不动的丰碑,立在黑暗深渊最核心处。
七日禁锢,七日磨心,七日蛰伏。
外界魔潮汹涌,狱中风雷暗涌,可狱台之内,五人始终静默隐忍、守心藏锋、不乱不崩、不悔不惧。
万劫锁神大阵的封禁之力,霸道绝伦、滴水不漏,依旧死死封镇五道大道——时序不动、月华沉寂、草木枯竭、骄阳敛光、花间无韵。
肉身不得动分毫,灵力不得起微末,神魂不得越寸许。
可魔主算计千般,终究算漏了一样:人心可困,道心难磨;肉身可锁,情义难灭。
七日黑暗囚笼,未曾磨灭五人半分傲骨,反倒洗尽了所有浮躁、沉淀了所有心神、淬炼了所有执念。
何年于死寂之中稳守时序本心,任由魔气冲刷神府,依旧牢牢护住三枚时序玉璧残片,不让半点魔息沾染天道本源;
何月于幽暗之中静养神魂根基,以最纯粹的静心道韵,隔绝狱底怨魂戾气,护住全队心神最后的清明;
花月初于封禁之中固守生机道心,纵使草木灵海枯竭冰封,依旧守住生生不息的一念本源,不被寂灭魔意同化;
最难熬、却也最坚韧的,是隔棺相守的何日与公孙离。
两具紧邻的魔棺,铁壁相隔、结界相隔、黑暗相隔,却隔不断神魂共振、情道相依。
七日来,二人不言不语、不见不望,却时时刻刻感知彼此犹在、彼此安稳、彼此坚守。
越是绝境孤寂,情爱越是铭心刻骨;
越是黑暗无声,相守越是坚定不移。
那一道早已烙印神魂的爱之大道微光,被大阵封禁七日,看似沉寂不动,实则在无人察觉的神魂深处,悄然扎根、悄然沉淀、悄然凝实,在无尽寂灭之中,养出一缕最纯粹、最不屈、最逆魔伐天的正道星火。
它不爆发、不张扬、不冲撞禁制,只默默蛰伏、默默蓄力,等待破狱重启、再照乾坤的那一刻。
……
第七日终,魔渊震颤,魔气翻涌。
沉寂万古的寂灭囚狱,骤然响起滚滚魔音,沉沉荡荡,压彻九幽。
整片魔狱的黑雾疯狂盘旋汇聚,万千镇狱古纹齐齐暴涨,幽暗黑光冲天而起,映得五座狱台森寒可怖、威压盖世。
四大魔臣——幻域魔使、噬魂魔相、祸心魔侯、幽诡魔君,齐齐立身狱台之下,垂首躬身,神色恭谨至极。
“恭迎魔主圣驾!”
四魔齐声跪拜,声震魔渊,万千狱底怨魂瑟瑟发抖,整片魔界大地为之轻轻震颤。
虚空最深处,幽暗黑雾层层剥离、缓缓分开。
一道至高无上、俯瞰万古、执掌灭世、镇压三界的漆黑帝影,自魔渊本源之中缓步踏出。
他无具体形貌,无血肉轮廓,周身笼罩层层不灭灭世魔光,黑雾裹身、魔纹覆体、万邪朝拜、千煞俯首。唯有一双猩红魔瞳,穿透万古黑暗,冰冷、漠然、贪婪、霸道,俯瞰世间一切生灵、一切大道、一切执念。
他便是纵横三界、抗衡天道、执掌魔界万古灭世大业的——灭世魔主。
自开天辟地以来,他便与天道对立,与正道相悖,以毁灭时序、倾覆日月、枯寂草木、断绝情爱、覆灭苍生为毕生大道。
他见过诸神陨落、天道更迭、人间浮沉,唯独从未见过五道同心、情爱成道、以情破妄、以爱化力的正道格局。
这也是他执意生擒、不肯诛杀的根本缘由。
魔主缓步临世,每一步落下,魔渊地面的黑玉地砖层层碎裂,无尽灭世气息铺天盖地碾压开来,压得整座囚狱瑟瑟颤抖。
他目光淡淡扫过五具魔棺,扫过五座镇狱高台,猩红眼底掠过一丝运筹帷幄的漠然笑意。
“七日镇狱,磨尽锐气。”
“本座给过你们沉淀自省、回头归魔的机会,今日时限已满,该算一算,你们屡次阻我灭世大业、屡次破我魔界布局的总账了。”
魔主声音不高,却带着天地权柄、万古威严,字字压心、句句镇神。
他抬手轻挥。
“开棺。”
一字令下,魔狱禁制缓缓松动,九幽锁魂魔棺表层的灭道魔纹层层褪去,厚重的万古寒铁棺盖,缓缓向上滑移、开启。
咔咔——!
古老沉锈的机关转动之声划破死寂,五具漆黑魔棺一一敞亮。
黑暗散尽,天光无存,唯有魔界暗沉魔色,照见五人被困七日、依旧傲骨铮铮的身姿。
何年立身南狱台魔棺之内,白衣不染尘埃,眉目沉静如渊,纵使神力尽封、时序尽锁,依旧从容淡然,主神风骨分毫未折。
何月立东狱,素衣清冷、银发垂肩、眼眸澄澈,月华虽寂,静心道韵犹在,不见半分怯懦惶恐。
花月初立西狱,青衫依旧、眉目温柔、初心不改,纵使生机被封、灵海沉寂,眼底依旧藏着人间山河、苍生草木。
何日与公孙离并肩立于南北相邻双狱台,二人虽被魔链依旧锁固身躯、无法动弹分毫,却身姿挺拔、相守相依、目光澄澈、心意相通。
七日囚笼黑暗,未曾磨去少年半分骄阳傲骨,亦未曾褪去少女半分温柔坚定。
五人齐齐抬眸,直面至高魔主,无一人低头、无一人屈膝、无一人色变。
魔主见此景象,猩红眼底的漠然笑意微微收敛,多了几分冷沉意外。
他本以为七日寂灭囚狱、万古魔气冲刷、大道全盘封禁,足以磨平这群后辈的锐气傲骨,足以摧垮他们的道心执念,足以让他们心生畏惧、濒临崩塌。
可眼前五人,虽身陷绝境、沦为囚徒,却道心清明、眼神不屈、正气犹存、情义愈坚。
尤其是何日与公孙离二人。
明明情爱羁绊最易被心魔摧毁、最易被绝境拆散、最易被煎熬磨碎,可七日隔棺相守,非但没有半点疏离猜忌,反倒情意更笃、心神更凝、羁绊更深。
魔主微微眯起猩红魔瞳,心底杀意与忌惮,同步攀升。
“倒是难得。”
魔主淡淡开口,语气冰冷疏离,带着上位者俯瞰蝼蚁的漠然:“区区后辈神道,得天道垂怜、承时序气运、沐人间烟火,便敢逆天而行、阻我灭世、扰我魔界千秋大业。”
“本座布桃源诱局、设峡谷拦杀、施幻域诛心、开万劫锁阵,层层算计、步步收网,将你们生擒至此。肉身已困、大道已封、大势已倾、补天已断。”
“时至今日,你们依旧不肯俯首、不肯认错、不肯归降?”
何年眸光沉静,率先开口,声音稳稳压住狱底魔啸,字字铮铮、字字正道:
“我等无错,何须认错?”
“魔主以灭世为道,以苍生为刍狗,以破碎时序、断绝生机、倾覆乾坤为功。你行逆天之恶,造三界浩劫,害万众生灵流离生死,罪贯万古、恶满乾坤。”
“我等补天定序、安济苍生、抚平乱世、重整天道,行正道坦途、承天道使命,何错之有?”
“你擒得我肉身,封得我神力,困得我身躯,终困不住五道同心之天道大势!”
一番话铿锵落地,正气回荡整座寂灭魔渊,压得周遭魔息微微震颤。
四大魔臣面色骤沉,杀意暴涨,欲出声呵斥,却被魔主抬手制止。
魔主静静看着何年,猩红眼底不见暴怒,只觉可笑:“大势?天道?”
“本座坐镇魔界万古,逆天抗道、屠神灭仙,天道何曾真正奈何本座?你们所谓正道大势,不过是天道赐予蝼蚁的虚妄安慰。”
“今日,本座便给你们一条生路。”
魔主缓缓抬掌,漫天魔光流转,开出一条诱人至极的魔路。
“弃天道、断补天、舍苍生、归魔界。”
“何年,你弃时序正道,本座封你灭世时序魔皇,掌魔界万古时序颠倒之权;”
“何月,你弃月华静心之道,本座封你九幽月魔尊,掌魔界魂灵寂灭、万鬼沉浮;”
“花月初,你弃草木生机之道,本座封你枯寂魔主使,掌万物凋零、天地寂灭;”
“何日,你弃骄阳正道、斩断情爱牵绊,本座封你焚天魔帝,掌万火焚天、正阳灭世;”
“公孙离,你弃花间舞道、放下人间情爱,本座赐你永生魔躯、不灭魔魂,永立魔宫、不受轮回、不遭劫波。”
“五人尽数归魔,弃正入邪,便可保全神魂、不受磨灭、不受折磨、永镇魔宫、执掌一方魔界权柄。”
“反之,执迷不悟、死守正道——本座便逐一封印你们本源、剥离你们大道、抽取玉璧残片、磨灭你们道心。”
“先毁情爱羁绊,让你们相知相疑、相守相离、一生煎熬;再废五道根基,让你们沦为废神、永囚魔狱、神魂日日夜夜受魔气噬啃、永世不得超生!”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一边是万古魔权、永生不灭、位极魔皇;
一边是道毁魂灭、情爱尽碎、永受炼狱。
魔界众魔臣冷眼旁观,皆认定五人绝境之下,必然心生动摇、妥协归顺。
凡人畏死,诸神畏灭,绝境之下,无人能抵这般至高诱惑与极致威胁。
可下一刻,五人应答,震彻魔渊。
何月清冷出声,月华道心澄澈无瑕:“我月华之道,本为安魂渡善、静世宁心,从不寂灭苍生、屠戮生灵。魔道污浊,污我道心,宁死不从。”
花月初眉眼温柔却字字坚定:“草木之道,生生不息、护佑山河、滋养万物,从不凋零天地、灭绝生机。正道可死,初心不改。”
二人声线轻柔,却傲骨凛然,宁碎不弯。
紧接着,何日抬眸,骄阳眼底烈火不灭,纵使大道被封、身躯被困,依旧烈烈如日、坦荡如光。
他目光直视魔主,毫无半分惧色,声音滚烫坚定:
“我骄阳之道,为光明而生、为守护而立、为苍生而燃!”
“我修正阳烈火,焚邪不焚正、灭魔不灭善、杀恶不杀心!”
“你要我弃道入魔、屠戮苍生、倾覆天道、斩断情爱?绝无可能!”
“我与阿离情根深种、神魂相依、大道共振,此爱为天道至正、人间至纯,非魔力可破、非绝境可毁、非威逼利诱可断!”
“你想碎我情爱、磨我初心、毁我大道、逼我入魔?”
“休想!”
一字破禁,一语震天。
公孙离随之抬眸,清丽眼眸温柔却决绝,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初心不悔:
“我千年守桃源,一世入红尘。”
“入世不为权柄、不为长生、不为威名,只为心之所向、情之所钟、道之所归。”
“我爱何日,爱其坦荡赤诚、爱其护道为民、爱其浴血不灭、爱其初心不改。”
“情道即我道,相守即我心。”
“魔道再尊、魔权再盛、永生再诱,不及我人间一寸真心、一世相守。”
“宁受万劫炼狱,不负本心、不负情爱、不负正道、不负苍生。”
五人五声,五道初心,齐齐拒魔。
没有迟疑、没有动摇、没有怯懦、没有反悔。
铮铮正道骨,烈烈赤子心。
魔渊死寂一瞬。
四大魔臣满脸难以置信,心底震撼翻涌。
他们见过诸神惧死、仙尊妥协、天骄折腰,却从未见过这般身陷绝境、大势尽失、依旧宁死不屈、拒魔到底的正道后辈!
魔主猩红魔瞳终于微微收缩,周身灭世魔息骤然狂暴翻涌,整座寂灭囚狱狂风怒卷、魔气滔天!
“好!好一个宁死不从!”
“好一个五道初心、情爱不灭、正道不屈!”
魔主声音冰冷刺骨,含着滔天怒意、无尽忌惮、深沉阴狠:
“本座本想留你们一线生机,给你们归顺之路,既然尔等执意执迷不悟、死守虚妄正道、死守儿女情长——”
“那本座,便成全你们!”
“既然情爱为尔等最强之力,那本座便先诛情、断爱、离间神魂、粉碎羁绊!”
“既然同心为尔等不败根基,那本座便分囚五人、隔绝神魂、断其共鸣、破其默契!”
“本座倒要看看,没了同心相伴、没了情爱相守、没了五道共振、没了人间念想——你们的正道初心,还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魔主大手猛然覆下!
轰隆——!!!
整座寂灭魔渊禁制全面爆发,万千镇狱魔纹冲天而起,重新改造五大狱台囚笼!
原本相邻相依的双狱台,骤然被无尽魔力强行拆分、拉扯、隔绝!
何日所在狱台,被漆黑魔光拖拽,飞向魔渊极北死狱,孤锁独囚;
公孙离所在狱台,被魔力拉扯,飞向魔渊极南寒狱,孤身封禁!
南北相隔、两极对立、魔山隔绝、结界封断!
一瞬间,相守相依的二人,被强行天南地北、生生拆分、彻底隔绝!
魔主冷酷至极的声音响彻魔渊:
“即日起!五圣分狱、隔绝神魂、断其共鸣、禁其传心!”
“日神、灵女南北分囚,永世隔渊、不得相见、不得相感、不得共鸣、不得相守!”
“本座要亲手折磨你们最珍视的情爱羁绊,一点点磨碎你们的情道执念!”
“他日你们情爱尽苦、相思成疾、执念崩碎、心生怨怼——本座再召你们归来,亲手逼你们反目、亲手让你们断爱成魔!”
与此同时,何年、何月、花月初三座狱台,亦被魔力强行分隔东、西、南三极死狱,各自孤囚、各自封禁、各自镇磨、互不相连!
五道同心,被强行拆分;
五象大阵,被彻底断绝;
情爱相依,被生生隔离;
全队共鸣,被尽数封禁!
五人五处,五狱五孤。
曾经并肩天地、同心破劫、情定乾坤、所向披靡的五道正道天骄,
今日,被魔主亲手拆分、分囚魔界五极死狱!
狂风魔啸席卷整座魔渊,黑暗滔天、寂灭覆世。
极北孤狱之中,何日身躯被魔链死死锁固,明明神力依旧被封、身躯依旧不动,心底却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空落与刺痛。
感知不到阿离的气息、感知不到情道共鸣、感知不到彼此相守的暖意。
南北隔断、魔渊封心、相思无寄、相守无凭。
少年骄阳眼底,第一次燃起焚尽一切的极致怒火与不灭执念。
“魔主……”
“你敢分我阿离,断我相守,困我同道……”
“他日我若破狱而出、重开大道、再返人间——”
“我必焚尽魔界、踏平魔宫、碎你帝影、复我乾坤!”
极南寒狱深处,公孙离孤身被囚,温柔眼底水雾翻涌,却无半分悔恨,只剩坚韧执念。
见不到他、感不到他、伴不到他,是极致折磨,亦是极致淬炼。
她在心底轻轻呢喃,一字一句,刻入神魂:
“何日,等我。”
“道可隔,情不分;身可囚,心不离。”
“纵使南北永隔、魔狱万千、黑暗无尽——”
“我心念你,永不改。”
其余三狱,何年沉稳守心,静待翻盘时机;
何月静心稳神,护住全队最后清明;
花月初默守生机,暗藏一线生生不灭的正道生机。
魔主立于魔渊中央,俯瞰五极孤狱,眼底杀意沉沉、算计幽幽。
拆分五人、隔绝情爱、断其同心、磨其执念,
便是他接下来,最阴狠、最漫长、最诛心的灭正大局。
黑暗无尽,囚狱无期。
可无人知晓——
被强行拆分、隔绝镇压的爱之大道星火,
没有被磨碎、没有被寂灭、没有被同化。
反而在南北两极遥遥相望、相思相守、执念不灭的绝境之中,
悄然逆流、悄然蜕变、悄然升华。
被魔主亲手拆分的羁绊,
正在无尽黑暗孤狱之中,
孕育着一场足以颠覆魔界、破狱伐天、重定乾坤的惊天反扑!
魔局虽稳,正道未亡;
情爱虽隔,大道不灭;
今日分囚隐忍,
只为他日,惊天破狱,再聚五道,横扫万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