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丽先是惊喜,随后又有点失望:“就要这点货吗?”
“这回只是先试水,后面肯定加量。”
“二哥你放心,腌菜厂一直正常出货,库里现成的就有。
别说是五百斤,一千斤我也拿得出来。”
林美丽说得干脆,“明天我就让陈江盘库存,把包装那边也定下来。”
“的确,包装得换一换,不能再用坛子装了,进市里得有个正经样子。”
“我也这么想,散装坛子进市里不像话,得弄个像样的包装。”
“我这两天找人设计,你那边把货备好就行。”
“成。”
挂了电话,林国强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腊味这边年前年后做了几批,每批几百上千斤,库里存货够用。
腌菜更不用说,林美丽的腌菜厂搬进工业园之后产能翻了一倍,五百斤也就是一天的量。
货不是问题,包装和运输得抓紧。
第二天一早,林国强去了趟县城印刷厂。
找了厂里的技术员,谈包装设计的事。
“腊味用真空袋,正面透明,背面牛皮纸色,上头印上国强肉食品的牌子。”
林国强比划着,“腌菜要用到用玻璃瓶,上面贴标签纸,再装纸箱。
纸箱外面也要印字,厂名、地址、电话都得有。”
技术员一边记一边问:“要几套?”
“先各印两千个,纸箱印五百个。”
“腊味的袋子要多大?”
“一斤装、两斤装各一半。”
从印刷厂出来,林国强又跑了趟纸箱厂,定了包装纸箱。
下午去了趟工业园,把这事跟林美丽说了一遍。
“瓶子我用玻璃的,干净,看着也高档。”
林美丽说:“我跟玻璃厂定一批。”
“行,你定,纸箱我订了五百个,到时候腊味和腌菜分开装。”
“货怎么运市里?”
“到时候定国栋的车。”
林美丽点头,又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二哥,你看这个价怎么定?腊味一斤卖多少?腌菜一瓶卖多少?”
林国强想了想:“腊味在饭庄卖是两块二一斤。
进市里要走批发,给孙主任那边一块五一斤。
腌菜成本低,一瓶给到八毛。”
“成,听你的。”
接下来几天,林国强两头跑。
白天去肉制品加工厂盯进度,晚上回来跟印刷厂、纸箱厂那边通电话。
孙师傅那边已经调试出了第一批的味道。
新工人上手快,绞肉、灌肠、熏烤这几道工序有了机器辅助,效率比手工快了三四倍。
孙师傅站在拌料区,拿着小勺尝料汁,眉头时而皱时而松。
“这批比上批好。”
孙师傅放下勺子,“五香粉减了半钱,糖加了半两,花椒面换了品种,味道正了。”
“那就按这个配方走。”林国强说。
“嗯,我写下来,你签个字,以后就按这个来。”
孙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配方比例。
林国强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签了名。
车间里灌肠机轰隆隆转着,一根根红亮亮的腊肠从机器里挤出来。
工人手脚麻利地扎绳、挂杆、推进熏烤炉。
包装区那边已经堆了上百斤成品,牛皮纸色半透明的真空袋摆得整整齐齐。
不忙的时候,林国强和赵素梅就去看看林美玲。
江明诚升副局长后,在县公安局家属院分了套房子,四间瓦房带个小院。
隔壁就是刘强家,两个局长做邻居,倒是方便。
林美玲就在这房子里坐月子。
江母忙前忙后,今天炖鸡汤,明天熬鲫鱼汤,伺候得尽心尽力。
萍萍转学到城里一小,继续读一年级。
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到床边看弟弟。
“二舅,二舅妈。”
听到敲门声,萍萍跑去开了门,仰着小脸喊人。
“萍萍今天学了什么?”赵素梅弯腰摸摸她的头。
“学了《小马过河》。”萍萍一本正经,“老师说,光听别人说不行,有些事要自己试一试才知道。”
“真不错。”赵素梅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夸赞了句。
夫妻俩跟着萍萍进了卧室。
林美玲靠在床头,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小向阳睡在旁边的小床上,裹着淡蓝色的襁褓,正吃着小手玩。
“今天怎么样?”赵素梅坐到床边。
“挺好的,就是晚上得起来几回喂奶,困得慌。”
林美玲打了个哈欠,“明诚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帮着换尿布,也累得够呛。”
“熬过这阵就好了。”赵素梅说。
林国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小向阳,又看了看萍萍趴在床边写作业的背影。
屋里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江母熬的红枣小米粥,院子里晒着一排尿布。
“美玲,服装厂那边,有小翠管着,我也会帮你盯着。”
林国强说,“等你养好身体,出了月子再管那一摊子。”
“给二哥添麻烦了。”林美玲笑着看他。
“说什么麻烦。”林国强摆摆手,“你好好养着,坐好月子最重要。”
探望完林美玲,夫妻俩起身告辞。
江母从厨房出来,送到门口:“国强,素梅,吃了饭再走啊。”
“不了婶子,改天。”
出了家属院,林国强骑上摩托车,载着赵素梅直接去了东郊工业园。
工业园的食堂设在宿舍楼一楼。
地方宽敞,摆了几十张长桌,后厨比饭庄的还大。
林国强把食堂承包下来,招聘了两名厨师,几个配菜工,还有一个采购。
两名厨师都是清河县本地人,一个姓赵,一个姓钱,手艺在林国强这儿过了关才留下的。
配菜工和采购也是精挑细选的,手脚麻利,人干净。
“老板。”采购老周迎上来,手里拿着供货单,“今天的菜到了,土豆、白菜、萝卜、粉条,肉是咱自己养猪场供的,比外头便宜两毛。”
“行。”林国强翻了翻单子,“食材都用自家的,菜地、养猪场、鸡场、鱼塘,走咱自家的渠道,成本压下来,餐费便宜,工人吃得也好。”
“是,您放心。”
林国强在食堂转了一圈。
后厨灶台擦得锃亮,菜刀挂在架子上,案板分生熟两块,地面冲得干干净净。
赵师傅正在大锅里炒菜,白气腾腾往上冒,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赵师傅,今天什么菜?”